寓言二篇及《孔雀石箱》译者序（选）、《宝石花》的译注
寓言二篇：天鹅（达芬奇）、可爱的小鸟和可爱的玫瑰（冯雪峰）
这两篇扫校自上海教育出版社1982年第2版《寓言选》。始终没有买到《冯雪峰寓言》，真可惜，曾经有一本破烂的带有黄永玉插图的《冯雪峰寓言》摆在我面前，可是……
——肖毛
1.天鹅
达·芬奇著
杜渐 译
（肖毛扫校自《寓言选》，上海教育出版社1982年第2版）
天鹅弯着他柔软的脖子瞧着水面，长久地凝视着自己的倒影。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疲倦，浑身发冷，使他如象在严冬里那样哆嗦不停。他完全肯定地相信自己的时刻已到，他必须为死亡作好准备。
他的羽毛仍象他诞生的第一天那样洁白，岁月如流，他雪白的羽衣上并没有出现一个污点，他现在可以去了，他一生将在愉快中结束。
昂起了他漂亮的脖子，他缓慢而高贵地划向一株杨柳树下。他习惯于天气炎热时在这儿休息。这时已近黄昏，落日以红色和紫色的光辉触抹着湖水。
四周寂然无声，天鹅开始歌唱。
以前他从来没有唱出过这样地对大自然的一切，对天空、湖水、大地的赞歌，充满了热爱的音调，他甜美的歌声响遍了天际，歌声中微带着点儿忧郁，最后，它轻轻地、轻轻地随着地平线上最后一抹余晖消逝。
“这是天鹅，”鱼儿、鸟儿、林地和草原上所有的鸟兽都深为感动地说，“天鹅死了。”
23:43 05-4-11肖毛扫校
2.可爱的小鸟和可爱的玫瑰
冯雪峰
原载《冯雪峰寓言》
（肖毛扫校自《寓言选》，上海教育出版社1982年第2版）
墙头上有一丛玫瑰花，婀娜的枝条上站着一只小鸟。你清早醒来，就能听见花言鸟语的娇滴滴的、倾心的唱和。
“我是一只小鸟，我是一只小鸟，我是可爱的，我是可爱的，我是可爱的！”小鸟唱道。
“我是一朵玫瑰，我是一朵玫瑰，我是可爱的，我是可爱的，我是可爱的！”玫瑰花和着。
停一会儿，小鸟又唱道：“我是一只小鸟，我是可爱的，可爱的，可爱的！”
玫瑰也和道：“我是一朵玫瑰，我是可爱的，可爱的，可爱的！”
小鸟又唱了：“可爱的，可爱，可爱，可爱……”
而玫瑰又和了：“可爱的，可爱，可爱，可爱……”
于是你知道他是可爱的小鸟，而她是可爱的玫瑰，只因为他们总是这样无穷尽地叫，使得你也只好借故走开，虽然他是真正可爱的小鸟，而她是真正可爱的玫瑰。
23:44 05-4-11肖毛扫校
《孔雀石箱》译者序（选）、《宝石花》的译注
看见这里有一篇《宝石花》，却没有它的续篇。我的书太厚，扫描不易，只把文中的注释扫校出来，另外扫校了部分译者序。
——肖毛
《孔雀石箱》是苏联作家巴若夫(1879—1950)的一部童话集。他用马列主义观点，对自己故乡乌拉尔产业工人的民间传说进行了再创作，写出这样一部优秀作品，从而成为苏联现代著名的童话作家。
巴若夫在世界童话宝库中加进了一套新的童话，他在世界上第一次用童话和传说形式歌颂了产业工人的劳动；这些童话和传说不但具有强烈的阶级性而且具有独特的民族色彩、地方色彩与时代色彩。
《孔雀石箱》原来共有五十六篇作品，经过初步分析，大致可分为四类：
一、具有神奇变幻成分、描述过去乌拉尔工人生产斗争与阶级斗争的传说，特别是歌颂无产阶级创造性劳动的传说，占全书的六部分，也是全书的精华。
二、也具有神奇变幻成分、歌颂社会主义时代革命领袖的现代化新传说。
三、没有神奇变幻成分但也是描述过去乌拉尔的传说。
四、没有神奇变幻成分，歌颂社会主义时代工农业先进人物的现代化新传说。
由于童话、传说这一文学体裁本身具有独特的艺术特点，失去了神奇变幻魅力的第三类与第四类传说其实已不属于童话、传说范畴；它们只能归属于往事回忆、人物特写，甚至是先进模范人物报道这一类文学体裁中去。
为了使我国少年儿童能读到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我们现在对巴若夫的这些传说加以精选出版，根据上面的分析，由于第一类是全书精华，我们全部选用了。第二类是歌颂革命领袖的新童话，艺术感染力虽不如第一类，但由于是一种新的探索，也就全部选用了。第三类除《杰米多夫的红袍》等特别优秀的少数几篇外，就不选了，而第四类则全部舍弃不用。
为了使少年儿童读者易于理解这些传说与童话的意义，我们现在把这些传说、童话的主题思想归纳分析如下。
巴若夫的传说与童话描述了苏联重工业的摇篮——乌拉尔地区的工人阶级的无穷无尽的创造力、坚强不屈的斗争精神以及崇高的道德品质，不论是残酷的阶级压迫、封建农奴制的生活条件与资产阶级的金钱统治，都不能使他们屈服。巴若夫站在列宁、斯大林时代一个布尔什维克作家的思想高度，从进行社会主义建设的苏维埃国家的历史经验出发，考察了他故乡乌拉尔的过去，富有诗意地歌颂了无产阶级的创造性劳动。
在这一歌颂无产阶级创造性劳动的总主题之下，又可细分为四个从属的主题，那就是，技艺的主题，幸福的主题，道德品质的主题以及爱情与友谊的主题。
一、技艺的主题；属于这类主题的，是一连串关于名师、巧匠的传说，它们在全书中占了主要的地位。它的主要思想就是人与自然的斗争、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的斗争，名师巧匠们用精益求精的创造性劳动——技艺——去征服自然(金子、宝石、铜、铁等矿物)，改造自然，使自然为人服务，为人所用。技艺就是生产斗争知识，是自然科学的一部分，是生产力的重要因素。劳动者利用技艺改造自然的过程，也就是促进生产力发展的过程。真正的技艺是不断的创造革新，不是墨守成规，只有在劳动中刻苦钻研，不断开拓新的道路的人，才能成为真正的名师。《宝石花》和《矿山底下的宝石师傅》这两篇具有连续性的传说，就是这类传说的杰出代表。这两篇传说描述了年轻的宝石师傅达尼洛创造过程中的痛苦和他那百折不回的创造性的艺术探索。这位师傅想把树林里一朵小花儿的美体现到宝石中去。但他努力雕琢的 孔雀石杯并没有达到他的愿望，那外表的相似也没有给他带来喜悦。“正因为一点儿毛病也挑不出来才糟糕哩，”达尼洛师傅抱怨道。“又光又滑，花纹清晰……可是它究竟美在什么地方？”那杯子只是一件雕琢得很精细的东西，只是形似而不是神似，是老一套劳动的产物而不是创造性劳动的产物。达尼洛也曾努力钻研，想把那杯子雕琢得使人看了忘掉名师的技巧，就象看到一朵真正的、普通的鲜花，在这位年轻的宝石师傅看来，技艺的真正力量就在这儿。达尼洛力求懂得材料的奥秘“把蕴含在石头里全都美的力量显示出来，给自己也给大家欣赏。”可是在这儿他犯了错误，他向现成的材料屈服了，因而遭到了失败。后来，达尼洛虽然找到了一块很适用的孔雀石，结果还是失败。“孔雀石很大……一切正合乎他的需要：底部的颜色浓一些，石头的脉络长得恰到好处……啊，什么都合乎他的心意。”但雕出来的杯子还是不行。这尼洛雕成了一只极象蔓陀罗花的杯子，但它并不象一朵鲜花，一点也不美。达尼洛不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向管辖孔雀石的仙女——铜山娘娘请求帮助，要求看她的宝石花。
但宝石花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那花是神奇地生长在矿山底下铜山娘娘的花园里的。这一神奇形象宝石花，象征了材料本身的美。但是，看到了宝石花的人虽然懂得了美的奥秘，却要因此变成“矿山底下的宝石师傅”，成为铜山娘娘的学徒与俘虏。这些地下名师的劳作是奇妙的，他们能把生趣、活意灌输到死的材料中去。他们用宝石“雕的那条小蛇啊，简直是活的。脊梁是黑黝黝的，两只小眼睛啊……眼看着就要咬你一口！”
达尼洛看到了“宝石花”，懂得了材料本身的美，但这还不够，因为材料本身的美还得通过名师的想象力与形象概括能力才能发挥出来。可是达尼洛却因缺乏想象力而无法达到宝石花这一美的高度。他明白自己雕的两只杯子已经失败，就抡起锤子敲碎了第二只，又朝第一只唾了一口，从家里冲出去，又跑到铜山娘娘那儿去了。
巴若夫笔下那具有诗意的形象铜山娘娘，不但是乌拉尔大自然的化身，也是神妙技艺的保存者，是永无止境的创造性探索的化身。达尼洛这一走上创造性探索的艰苦道路的名师形象，是这类传说中最成功的艺术形象之一。
二、幸福的主题：关于探矿工人、淘金工人与“第一个获得者”的传说，就是属于这一主题的。……
……
最后，我想把这位著名的童话作家的生平简略介绍一下，以帮助读者对他的了解。
巴维尔·彼得罗维奇·巴若夫，于一八七九年一月二十八日生于俄国彼尔姆州叶卡捷琳堡县绥谢尔契工矿区。他的父亲是个老工人，他的母亲是个女裁缝。由于他的双亲都有工作，他又是个独子，所以才有机会受到了一些教育。
从一八九九年到一九一七年，巴若夫一直担任小学语文教师。他从小喜爱民间文学，在暑期内总是到乌拉尔各工矿区去游览访问，搜集材料，这就为他以后的创作奠定了基础。
巴若夫早在神学校念书时就参加了地下革命活动，成为党的外围积极分子。十月革命后，他参加了红军，在乌拉尔与白匪军作战。一九一八年九月，他入了党。
一九二四年起，巴若夫成了作家，发表了许多描述乌拉尔古老工矿区生活的作品，内战前线的特写以及有关红军某几个团队的史料。
巴若夫写了几十篇跟乌拉尔工人阶级有关的童话和传说。这些以老工人口头创作为基础的作品获得了文学界很高评价。他这部《孔雀石箱》，于一九四三年获得斯大林文学奖金。
一九五○年七月三日，这位深受苏联人民喜爱的老作家，在故乡乌拉尔逝世。
李俍民
1978.12
① 姆拉莫尔斯克工厂即大理石工厂。“姆拉莫尔”是俄文大理石的译音。
② 凤尾草是羊齿类中的一种，属于隐花植物，根本不开花的。
③ 伊凡节也叫浴节，在旧俄历六月二十四日，公历七月七日，是天气最炎热的节日。
④ 虎耳草，又名石荷叶。生在山石间的一种野草。
⑤ 蛇节，在俄国旧历九月十二日，公历九月二十五日。
⑥ 断层是地质学上的名词。因为地层的剧烈变迁，会使某部分地层暴露出来，在那断裂的地层上面可以看到各种原来蕴藏在地面下的矿层。
⑦ 唱伴送歌是俄国民间风俗。一个姑娘出嫁时，新娘的女伴们必须唱伴送歌。这种歌怀念姑娘时代的自由，对未来的生活表示恐惧，对强迫的婚姻制度表示悲愤。它的曲调是悲哀的。
⑧ 指《矿山底下的宝石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