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奧璐依奇的几篇童话

石英石

南斯拉夫 格·奥璐依奇

1

山泉在大山里安睡着。睡着，睡着，积得越来越多了。积呀积呀，积得越来越多了， 非得从大山里冲出去不可，要不就憋死拉！

“瞧你这恶棍！”就在山泉冲击着岩石，要为自己打开通道时，岩石嚷开了。“你难道就不会说声请，请我给你让条道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强者祈求上帝？”山泉哈哈大笑起来，吼叫着穿过岩石。于是，山泉和岩石之间的一场大战开始了。一会儿泉水冲撞着岩石，一会儿岩石又把这些水兵击退。好一场恶战！山泉恼羞成怒，咆哮起来，而岩石则被撞成碎块，被急流冲向峡谷。 “把我留在山里吧！”岩石哀求道。但泉水却毫无怜悯之意。他把岩石冲成碎块， 将它变成堤岸和河床，并且还嘲笑岩石说：“现在你是我的堤岸，我的河床啦！”堤岸和河床却答道：“我们是岩石！我们仍然是岩石！”

终于，强大的山岩变成了一块块滚圆闪亮的石头，但它们仍旧高声喊叫，坚持说它们是岩石！河水狂怒了，猛烈地把他们撞击到河岸上。结果，所有地石头都变成了沙粒， 只有一块小石头幸免，这是不是一个奇迹？

2

“现在怎么样？”河水胜利地扯着大嗓门喊道。

“现在还是岩石！”这块小石头挑战式地抬起头说。“永远是！”

河水徒劳无益地翻滚着，讲小石头在河岸上撞来撞去，而小石头依然坚持己见。真见鬼！谁见过这种倔劲儿？河水决定向大树、青草和芦苇讨个主意。它围住梣树，问它该怎么办。梣数听河水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真不明白，既然它是岩石，你为什么要把它变成河水？”

芦苇比梣数更富有理解力。

“因为河水最强大有力，最富有智慧！”

“仁慈是最有力量的。”河水开始轻轻摇晃小石头，向摇小宝宝那样。它显得温柔平和，而小石头不再反抗，变得默不作声了。“我胜利了！”河水想，“胜利啦！”河水高兴极了。就在这时小石头醒了，说：“你没胜利，也不会胜利！”

“哼，看我收拾你！”河水刚想发作，但这是它已躺在峡谷平原里，声音变弱，流速减慢，随后流入大海，老态龙钟，再也发作不起来了。

“现在我是海水的一部分了。”河水郁郁不欢地对小石头低声说，消失在蓝蓝的、咸咸的海水中。

小石头这个小东西却放声笑了。“现在你是海水的一部分啦！而我过去是，现在还是石英石！”

3

海水、鱼群、海胆、海星、珊瑚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石英石是个什么玩意儿？”海龟耸耸眉毛说。“是穿的还是吃的？”它偷偷向小石头爬去，一口咬住它，不但连一小块也没吞下，牙还咬崩了。“可不能说这是个可口的东西。”海龟下了结论，难为情地游了开去。

“只要嘴大点儿就行。”海鳗游过来一口就把小石头吞了下去，但立刻便感到后悔，因为小石头一下子把它拖到了海底。谁料得到它这么重、这么硬啊？海鳗躺在岩石后面，决定等这古怪的东西消化了再起来。两个小时过去了，两天也过去了，情况丝毫没有变化。

海鳗被折腾得来回翻腾着。海星和小虾当面讥笑它。现在该怎么办呢？大名鼎鼎的巫师和草医被请来了。巫师建议它头朝下钻入水底，草医给它开了最苦最苦的药。毫无用处！

海鳗打算死了，这时章鱼想起了什么，说道：

“张开嘴！”

4

一直到死海鳗也没明白，究竟是那种打击更沉重，是小石头还是章鱼的腕足？可怜的海鳗徒劳地发出痛苦的尖叫。章鱼根本不理睬那哀嚎，它一连试了三次才把石英石拖出来。

“现在你可是我的啦！”章鱼喊道。“自从我把我的第三个丈夫吞进肚里以后，这寡妇的日子真不好过啊。”

有谁听说过石英石的反抗？即使听说过，也会保持沉默的，因为章鱼的厉害大家是知道的。海底开始准备婚礼。海胆清洗身上的长刺，鱼儿抚平鱼鳞，大虾也把双钳削得尖尖的。但石英石既不换衣服，也不开口。

“你这个新丈夫可真没趣。”海胆对章鱼说：“你还不如挑选大脑袋海鳗呢。”

“最好是一个也别挑！”一只隐居的虾愤愤地说着，就钻进壳里去。“和周围这些下流家伙有什么可说的！”庆祝活动开始了！鱼群欢腾，海葵随波起舞。大虾把烧好的食物切开分给欢乐的伙伴们。只有石英石既不吃东西，也不说话。

“你真是个讨厌的家伙！”章鱼说。它已经意识到这次选择丈夫的事太冒失了。“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章鱼决定第四次当寡妇，但它想起得到这块小石头不容易，就蹙起了眉头，命令道：“你得吃，还得玩！你现在属于高贵的章鱼啦！”

石英石没吱声，过了一会说：“你自己玩吧！我过去是，现在还是石英石。”

5

章鱼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石英石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章鱼便用火烤它，

用绳子勒它，想把它弄碎，但是白费劲儿。石英石还是那么坚硬，摧毁不了。

“谁要它，就把它拿去好了！”章鱼说，“我可是第四次当寡妇了。”章鱼把石英石举起来，但谁也不要它。它既不能吃，又不能玩，老是默不作声，要它干吗？章鱼把石英石扔到珊瑚丛和贝壳中间。谁知道它这样孤独在这儿躺了多久？珊瑚想打听它为什么不说话，也没有结果。它连看都没有看珊瑚一眼，目光紧盯着天空，月亮正在那上面孤单单地遨游着，就像是天空中一颗闪亮的石英石。它要下来多好啊！石英石心里充满希望，就像胡桃里满是甜甜的胡桃肉一样。但是，它这个天上的兄弟却没有下来，也没有邀请它去作客。

6

一天夜里，海水咆哮起来。 瑚丛吓得发抖，而石英石却嘿嘿地笑：风波又能把我

怎么样？它进入了梦乡，又梦见大山！这时忽然听见珊瑚的求救声。

“帮我一把,兄弟！救救我吧！大家都逃走了，我怎么办呢？”珊瑚痛苦地嚎叫着，

石英石心里充满怜悯之情。这珊瑚多么娇弱，多么可爱啊！再来一个这样的浪头就会把

她淹没……

“站在我身后，珊瑚丛，贴在我身上！”石英石说：“这样大浪就拿你没办法了。”

珊瑚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珊瑚只能贴在岩石上，只能同岩石结合。”珊瑚说着脸红了，遗憾地垂下了头。

可石英石却笑了：

“咳，我就是岩石呀！你难道不知道？”

的确不知道，再也没时间去调查了。 瑚丛紧靠在石英石身上，微笑着。它终于有

了自己的岩石！让大海去狂怒，去呼啸吧！岩石是敢于同恶浪较量的。石英石的脸上放

着光彩，珊瑚丛在对它微笑，此刻， 瑚丛是不是感觉到，也许早就知道，石英石的心

就像玫瑰花一样只对着微笑开放？风儿不说这个，石英石也沉默不语。就让它沉默吧，

珊瑚什么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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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花

一座座塔楼高高地矗立在城市的地面上，犹如一只只悬挂在空中的篮子，微微晃动着。在其中一座塔楼里，住着一个名叫韦德兰的小男孩儿。他对小孩、飞鸟、彩云通通不感兴趣。为什么要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呢？韦德兰有一只魔盒，他可以在这只魔盒中看到世界上所有的奇迹。小孩、飞鸟、彩云对他有什么用呢？他没有必要从自己的那个玻璃塔顶上走下来。风吹不着他，荆棘和石头伤不着他。他坐在柔软的地上，在柔软的地上走路。金蛋里的鸟儿也过不上他这样舒适的生活！但是，他的个子为什么不长呢？为什么只有脑袋越长越大？

父亲和母亲忧伤地望着他：在他纤细的脖子上晃动着一个大得出奇的脑袋，就像是在一根细线上系了一个大气球。真可怜呀！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让自己的儿子作为畸形人活在世上？上哪儿去为他找药呢？怎么办呢？父母到处去求教，可是，每个人开出的药方又全然不同：

“给孩子牛奶加蜂蜜。”奶奶说道。

“治大病要用苦药！”用草药治病的土医生这样劝他们。小男孩儿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依旧去看自己地魔盒。男孩的耳朵长得象睡莲的叶子，眼睛几乎占据整个脸，因此看上去就好像脸上只有两只大眼睛似的。

这时，米丽亚老人说道：“不是让男孩儿离开塔楼，就是让他在塔楼里丧生！没有月亮花，他就不能健壮起来！”

“我们去找，一定得找到月亮花！”他父母齐声说。

“必须让孩子自己找到它！”米丽亚老人坚决地说。

“他可比肥皂泡还单薄啊！如果他走出塔楼，首先风儿就会把他吹走，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父母护着孩子，“让我们替他去找总是可以的吧？”

“必须让他自己找到这朵花！”说罢，米丽亚老人拉住韦德兰的手，打开门，说声“去吧！小伙子，不要回头！你的花儿在银山顶上等着你！”老人领着孩子走上街头。

看呀！大街穿上了石头外衣，怎能长出花朵？韦德兰抬头仰望。石头塔楼把天空都遮住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地方露出蔚蓝色的天空。没有天空，花朵怎能开放呢？

小男孩儿继续向前走。在石头砌 南抗人频慕值郎 ，熙来攘往的人群把他推过来，挤过去，向前拥着。他象一颗砾石似的不时被人们撞到石墙上……小男孩儿不禁毛骨悚然：人流会把他淹没着！他转身向塔楼跑去。可是，米丽亚老人手持钥匙，站在塔楼前，任你怎样恳求，也不开门。

“你的花儿在等待着你，快去找它吧！否则，你将永远是个只长脑袋的畸形人！”

小男孩儿又上路了。谁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当道路宽广起来，眼前闪现出草地，耳边传来小溪的潺潺声时，他已经是鼻青脸肿了。小男孩儿走出石林。草坪和小溪使他感到陌生，飞鸟和树林使他不胜奇异和惊恐。他从来就没见过黑莓的匍枝。那匍枝绊住了他的双脚，撕破了他的皮肉，就像撕破一块丝绸一样，鲜血直流。

“吓！你这条恶棍！”小男孩疼得大声叫道。他把黑莓的匍枝按在地上，用脚踩着，分离折断，根本就不去听黑莓的苦苦求饶。

“别折断我，别杀死我呀！”黑莓哀叫着。但是韦德兰把匍枝折断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真是个傻瓜，离开自己的金窝跑到山里来玩命！谁知道这样要走多久啊！韦德兰累得浑身发抖，看也不看就席地而坐。过去他坐的地方总是软乎乎的。现在呢？喲！是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他一下？火辣辣地疼！

“你们是谁？”他问这些小小的黑家伙。

“蚂蚁！”它们告诉他，“难道你没看见？”

“蚂蚁？”小男孩不相信它们的话。在魔盒里见到的蚂蚁可不是这个样子，它们不咬人。小男孩又疼又气地叫喊起来，开始践踏蚂蚁窝。蚂蚁窝象一团散沙撒在地上，蚂蚁的孩子们徒劳的向他求饶，徒劳地表示愿意帮助他。“这样的小东西还能帮助别人？”他轻蔑地想着，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他没雨时间罗嗦，银山顶上的花儿在等着他呢。但是，他已经累得腰酸背疼，而且口干舌燥。他渴得能一口吞下一条小溪的水，但四周连一个人、一个动物也没有，甚至连风都沉默不语。突然间，好像从哪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韦德兰循声而去。他看到，在一椴树下面冒出一股泉水。妙极了！他俯下身，喝足了水，然后，无目的的朝泉眼里投土块。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叹息声。这会是谁呢？韦德兰左顾右盼，四处并无一人。然而，叹息声越听越清楚。他开始不自在起来，是谁在叹息？

“你是谁？”小男孩儿问道。说着，他打算靠在椴树上，但他身后的树干却躲开了。“嘿,树怎么也走起路来了？”小男孩儿说道。

“月亮花是什么时候开始生长的？”不知是谁这样说后轻蔑地大笑起来。韦德兰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到的却是一丛灌木。灌木上长者一对对象带刺浆果一样的黑色眼睛，他们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既好奇，又充满责备。“真是无奇不有，灌木怎么有眼睛？大概我是在做梦吧？”他这样想着，以自我安慰。但是，恐惧犹如一盆冰水沿着他的背脊猛浇下来。那眼睛仍在一眨一眨的。“大概它们是在昏昏欲睡吧？”小男孩正想着，忽然，灌木开始朝他走了过来……

韦德兰奔跑起来，但怎么也跑不脱，灌木以旋风般的速度追上他。他身后的树木越来越茂密。没多久，树枝连上了树枝，树叶也相互交织起来。韦德兰站住了，他觉得自己好似一条落入渔网的鱼。灌木也站住了。他的两眼冒着怒火，可定睛一瞧，哪里是什么带刺浆果，全都是黑莓，黑得就像刚从地狱里钻出来似的。

“这么说，黑莓是报仇来了？”小男孩盯着灌木丛一动不动，灌木突然绽开了，从中间走出一位身穿白衣、银须齐腰的老人。老人问：

“年轻人，你到什么地方去啊？”

韦德兰虽想回答，但舌头却像冰块中的鱼儿一样冻僵了。老人厉声说道：

“说出你要去的地方，否则休想走出这片森林！”

小男孩大吃一惊，鼓起勇气说要寻找月亮花。

“月亮花？”老人听后勃然大怒。“难道你不知道只有善良、和蔼的人才能到达那里吗？你不忏悔自己的罪过，就到不了那里！你要为植物大王服务，期满后才能离开这里……”

说着，老人突然不见了。韦德兰开始为植物大王干起活来，可他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值得忏悔。哎呀，攀登到高处去捉那些毒蛾的幼虫真是可怕极了。但是，韦德兰对谁也不流露自己的恐惧，逐渐忘记了恐惧。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森林现出一片葱绿，披上了霞光。小男孩的脸颊显得红润了，他渴饮朝露，饥食林中果实。到了第三年，小男孩已能听懂植物的话语。当他的脚无意中跴上树枝时，他能听到树枝发出哎呀的惨叫声。这时，他感到自己对不起黑莓。第三年就这样过去了。小男孩几乎没有察觉它是怎么过去的。白桦和小草对它讲着悄悄话，黑莓在他睡着时守护在他的旁边。栗树告诉他月亮花的秘密，说这种花一生只开一次，而且在月牙的一角触到银山的顶峰时才开放。通往月亮花的路 充满艰难险阻，所以谁也没有见过，也没有采过这朵花。

韦德兰沉思起来，心情压抑。他该离开这儿了，可他不愿意离开千金榆，也不愿意告别小桦树。然而，他怎能仍然作为一个畸形人回到父母身边呢？难道就永世甘做一小矮子吗？小男孩走上了陡峭的石路。森林柔情地为他送行，黑莓说道：

“如果你需要我们，只管叫一声！”

小男孩儿只是笑了笑，有谁叫植物帮忙的啊？他迈开步子，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心里不禁大吃一惊：他的肩膀变宽了，脑袋变小了。他高兴得狂奔起来。路越来越陡，那大山仿佛直向天空冲去.

突然，路消失了。无底深渊在男孩脚下张开了大口，他现在站在一块手帕大小的岩石上。这时，他听到一阵痛苦的呻吟。仔细一看，原来是蚂蚁在苦苦哀求：

“韦德兰，救救我们吧，帮帮忙吧！”

韦德兰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他俯下身去，把蚂蚁们抱在怀里。猛地看到，黑莓的匍枝在对面挺直了身躯，跳过深渊，来到了他的跟前。“韦德兰，快走吧！你站的这块岩石只系在一根头发丝上面啊！”小男孩抱着一窝蚂蚁踏上了黑莓的匍枝。走在黑莓的匍枝上就像在桥上走路一样安全。黑莓的匍枝把他轻巧的送到前面的道路上，即使是仁慈的手也不能比这做得更轻柔。韦德兰跪下来，把蚂蚁放在草地旁。“你如果遇到不幸，叫我们一声！”蚂蚁的首领说道。小男孩笑了笑，为了不使他们伤心，他答应到时候叫它们。随后，他又不顾饥渴的出发了。已经看到银山的山峰了，他突然听到有人在他身后不停底喘气。回头一看，水像发疯似的向他奔腾而来。看来水要把这山和小男孩通通淹没。现在怎么办呢？水已经淹到膝盖了，但仍没有停下来，相反用它那冷冰冰的手勒住了韦德兰的腰。

“水，站住！你要干什么？”韦德兰大声哀嚎着；可是水张开千百张大嘴嘿嘿地笑着，威胁着，并提醒他说：“难道你忘记往泉眼里扔土块的事了吗？”

韦德兰一惊，想起了这件事，是清泉派水来淹他的。水已经没到肩头了。难道他知道泉水的孩子有眼睛吗？啊！是有的。他看到每一颗水珠都在看着他，并低声劝告他：

“到水妈妈那里做工去吧！把森林中的泉眼和小溪清理干净，这样，水妈妈也许会饶你。”

水已经淹到他的下巴了。他没有办法，只好答应把清泉的孩子们眼中的土块全部淘出来，听从水妈妈的命令，水这才退了下去。水退以后，韦德兰开始干活。他不停地从泉眼中清除树叶和土块，但是徒劳！那该死的树叶和土块不停地出现，清泉的脸无论怎样都难以清澈明亮。月亮已经在空中绕了三圈，新重的树木已经长大，但小男孩的活儿只是刚开始。不知道要在水妈妈这里干多久啊？韦德兰疲惫不堪，忧伤极了。他甚至在梦中也觉得是在清理清泉，可怎么也清理不干净，真倒霉！不知为什么，他在这时想起了蚂蚁。“弟兄们来呀！”小男孩在梦中呼唤它们。当他睁开眼睛时，发现一队蚂蚁正用小脚往外抛着土块，并且还唱着歌子：

新栽种的树木将要长出绿叶，

清泉的脸孔将要放出光芒，

嘿！嘿！嘿呀嘿……

他刚转动了一下眼睛，只见第一个清泉已经清澈见底了。第二眼，第三眼，第一百零三眼，都清澈了。水妈妈对韦德兰笑了笑，说：“小伙子，你有忠实的朋友啊！走你的路吧！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叫我一声好了。”水妈妈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小男孩就走了。他觉得好像有一对看不见的翅膀在架着他走。怎么不是呢？是大浪将他驮在背上，一直飞到银山的山顶才把他放下来。

山顶上的景象使小男孩目瞪口呆，在他的面前有一朵娇嫩的闪烁着银光的月亮花。它犹如一朵巨大的百合，直长到天际。月亮花的茎在一颤一颤地闪着光芒。这时，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采下这朵花，就可以长成大人，就可以变成美男子周游世界。然而，他知道这会给花儿带来痛苦。怎么伸得出手呢？怎能去扼杀月亮花呢？这想法使小男孩转身向山下跑去。让月亮花在银山之顶放出光辉吧！让它像星星一般独自发出娇媚温柔的光吧！

就这样，他来到了湖边，停下脚步，想在湖水中再看看这朵天上的花。他俯身在水面上，不禁惊呼起来。水面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他几乎不相信这就是自己。这时，月亮花游出了湖面，温柔地贴在小男孩的脸颊上说道：

“谢谢你，小兄弟！”

一道白光划过天空，就像是露出的一丝笑容。是米丽亚老人吗？是水妈妈在向小男孩儿招手吗？韦德兰说不准。他母亲的眼睛在远方望着他。身体强壮而又英俊的韦德兰，迈着羚羊般轻捷的步子向家中走去。水在他的身后欢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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