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刚在不不园发了个帖子,回头就翻到这个,贴一点上来算我的想法吧:)
我是高中语文老师,几年来看到了少年作家(准确地说,是写手)韩寒、郭敬明以及网络作家如安妮宝贝等人给学生作文带来的大量消极影响.
1999年我带新一届高一,那时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已经有了结果,韩寒的确实很独到.以他的年龄写出,尽管模仿痕迹很明显,但已属不易.
但我一直不喜欢他,我看过他的代表性作品,给我恶感最强的是他的杂文随笔,他批判别人动辄搬名人名言出来给自己文章压阵却往往没读过其作品,但韩的文章里何尝不是动辄引用他人呢?这种"只许洲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无理让我讨厌他.
韩寒可以退学,可以去玩赛车,但这些年来他的东西没有什么长进是个事实.作为开创新格局的一分子,这个人必然会被不断提及,但如果二十多了说的还是十来岁的话,那是他个人在从文之路上的悲哀.
从第二届新概念作文比赛开始,我就不让学生买新概念的获奖作文选了,因为我感觉:新概念即将成为套路.但第一届的许多作者文章我还记得,比如徐敏霞那篇,丁妍的,他们和韩寒们的文字一样,影响了应试教育模式下学生的写作,激发了不少人的写作热情,功劳不小,但太多人习惯了被框定,原来是考场作文的模式,后来是"新概念"模式,我看着一些学生尽力甩脱旧框框之后又自动把自己套进新框框,他们或许认为只有这样才是表达真我的方式,但我觉得很悲伤,同时感到自己的无能.
后来安妮宝贝来了,一些喜欢写字的女生率先被她迷住,还有一些性格比较敏感纤细的男生.写来写去大家都学她那种无因的冷漠与反叛,比如"我听见自己心里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我十五岁,可是我已经老了".为了获得批评的发言权我买了她已经出版的所有的书看,看来看去,感觉那种苍老和颓靡无力的感觉和大学时代我某段时期的心理感受类似,但这些感受在她笔下必被裹上猩红的暴力或倦怠的情色外衣,这些内容对于一些敏感的孩子而言意味着巨大的心理撞击.很多人对这种文字完全没有抵抗力,然后就全然拥抱......
个人认为,张悦然毫无新意与创见的文字深受安妮宝贝影响,然而她甚至达不到安妮的高度.虽然安妮宝贝文字颓靡,但感觉字里行间还是表明:这是一个按照自己的意志认真活着的人.
郭敬明是我不喜欢的一个.我可以接受、那样的幻想文字,却不能接受他的,也许是人物名字让我厌烦,也许是因为自1999年高考作文出了个"假如记忆可以移植"后学生大写粗糙的所谓科幻和想象作文,甚至连一些严肃的议论性题目也要以伪科幻形式来体现.我觉得,这非但不能证明他们想象力丰富,反而凸显了他们想象的贫乏.到出现,我看到外表华丽的包装下他的主题显然比一般学生高明得多,关乎一些崇高的命题,但依然令我产生疑问:为什么非要以这样的形式表达主题?
写到这里似乎很矛盾:我不是个从小就热爱包括童话在内的儿童文学的人吗?我为什么可以接受那些离奇的童话故事,能够触摸并认同作者柔软的心,却不能够接受这样的作品?
不仅仅是形式的问题吧?我想.
始终觉得,郭敬明的文字不够真诚,还有我不喜欢他的人生态度.他说他不是英雄无法拯救世界他只能做好他自己.这话听起来有理,但实际上很苍白.或许真是十年就差了一代,我不喜欢这样只对自己负责的态度.后来,又发生了的剽窃事件,更坚定了我的判断.
前面提及的徐敏霞是我很欣赏的一个女孩,以前小艾曾经在不不园转贴过她的支教手记,我觉得她是个很真诚的人,同时很有责任心。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啊.现在的情况是,甭管心里是什么存货,出名再说......
对于少年写作或者儿童写作,我的态度是不提倡.我从韩寒、郭敬明、张悦然身上看不到青春年华的昂扬,在儿童期的蒋方舟身上看不到属于孩子的天真.这种早熟可能是一种天赋秉性,也可能是人工速成.安徒生童话里有一篇,讲得是人生这首大交响的节拍不能错乱;我一直推重钱理群教授,原因之一就是他一再引用别林斯基和周作人的话强调人生季节不能颠倒.这样的教育者是真正负责的;黄舒骏唱过一首,我相信也是在歌咏这种人生底色的.
在许多少年写手文字里看到的"求新、求怪、求另类"以及背后的冷嘲、冷漠、看破让人心灰.
昨天看了曹文轩的,虽然感觉作者因为太想传递自己的理念而使小说不似那样精致,有些局促和急迫,但感觉依然贯彻着纯真、温馨、崇高、美感、庄重、雅致、真诚、阳光的信念,但这样的理念出现在一个成人而非孩子的文字里使人深思:是不是只有距离才会产生美?曹先生写纯真和小孩子写冷漠看破是对距离自己生活和心灵状态很遥远的东西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