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观察]图画书：最后的蛋糕
图画书（或称绘本）的出版不是最近的事情，在国外，图画书已经有了100多年的发展历史，并拥有安徒生奖和凯迪克奖两个图画书的最高奖项，而在国内，早在上世纪80年代，广西人民出版社就曾经引进过一批国际安徒生奖绘本奖的获奖作品，包括来自捷克的图画书《花姑娘的歌》等20多种。虽然当时的印制水平并不是很高，但这些书即使在今天看起来，依然给人惊艳的感觉。非常可惜的是，这样的出版潮流未能一直持续下去，而国内的原创图画书也一直难觅佳作。到今天，年轻的家长们曾经读过图画书的已经不多，更多家长甚至根本不知道图画书是什么东西，以至于现在的图画书出版者首先要做的工作根本不是把书出好，而是要普及图画书的概念。面对图画书占据世界儿童书市场半壁江山的形势，国内的这种局面恐怕令出版界汗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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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将近20年前出版的《花姑娘的歌》开始，国内的图画书出版其实一直在延续。问题在于认知层面的坚冰一直难以打破，很多读者到现在为止也不理解图画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在最近开始，又一轮新的图画书出版潮流已经兴起，在图画书已经发展了100多年之后，中国的图画书时代可能正在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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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杨社引进出版了一系列日本的图画书经典作品，从这些美丽的画面中我们不难感觉到这些图书对孩子的吸引力。在国外，图画书是儿童阅读的主流之一。考虑到国内家长们实用主义的价值取向，现在引进的图画书还是以包含有一定知识性或者教育意义的居多，一些纯粹表达美感和想象的作品还没有能够引进。不过在经典作品的影响之下，图画书引进肯定会越来越多元。
■出版观察
图画书的时代正在到来
图画书出版热潮涌动
从上世纪90年代末开始，以春风文艺出版社和21世纪出版社为代表，图画书的引进掀起高潮，当时引进的《雅诺什系列》和《米切尔·恩德大师绘本系列》等等都曾经引起国内儿童文学界的轰动。但从市场表现来看，这些图画书可以说是完全失败———《雅诺什系列》完全滞销，而21世纪出版社当时引进出版的大量图画书则干脆作为库存特价处理掉了。很显然，当时的读者并不买图画书的账。
世易时移，今天的读者对图画书的认识已经很不一样，而在儿童出版圈子以内，人们也正在达成共识———图画书是儿童出版物的最后一块蛋糕。最近几年，以南海出版公司出版的“爱心树系列”为代表，一批新的出版社投入到了图画书出版的行列，包括《比得兔的故事》、《苏斯博士绘本系列》、《阿罗系列》在内的一大批经典绘本纷纷引进国内，而在销售上，虽然图画书在短期内还不可能成为畅销书，但至少就出版社而言，已经可以承担图画书的出版成本了。至于长期市场，连外研社、上海译文出版社、译林出版社都进入了图画书出版的领域，可以看出出版界对市场的信心。
急需确立图画书的概念
图画书在国内销售不畅，除了高成本导致的高定价之外，读者对图画书概念的陌生是最主要的问题。很多家长认为图画书的信息量小，除了画儿好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事实上作为已经独立发展了100多年的一种儿童读本，图画书有着其他任何书籍难以取代的功能。借助图画和文字的互动与融合，它能够表现众多文字书所无法表现的形象，而由于图画书形象、简单的特点，它又特别容易被孩子所接受。其实即使对成年人来说，图画的吸引力都是不可替代的，从最近几年成人绘本的风行就可见一斑，而对孩子来说，图画书更可以称得上是天生的最佳读本。
在中国，对图画书概念的接受是一个还在进行之中的过程，不少出版人正在为此付出大量的努力。虽然不少图画书的销售情况并不是很好，但更多的图画书经典还在继续被介绍进来，各种各样的讲座也正在逐步开展。可以想象，一旦家长认识到图画书对孩子、特别是对幼儿的积极影响，图画书出版的更大热潮肯定会到来。
为什么要推荐图画书
由于概念的缺失，图画书一直没有得到读者太多的关注，更没有引起原创作者的注意。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图画书存在的合理性已经受到挑战。但站在孩子们的立场，图画书却是他们阅读经验中不应该缺少的重要一环。
为什么要推荐图画书？首先因为图画书事关审美，浸润在图画书阅读中的孩子无疑能够得到较多的审美享受，长期阅读，孩子们自然就形成了对美与丑的判断能力，而大量图画书里面飞扬的想象力更能刺激孩子发展自身潜能的无限可能性。另一方面，图画书更是普及知识的最佳手段，国外大量的知识绘本已经成功地证明，图画书是孩子最容易接受的方式，他们愿意探索书里面描绘的那些事情，甚至愿意模仿书里面的情节，由此，优秀的图画书能够产生的教育意义不言而喻。
一位著名的出版人曾经谈到，粗鄙的趣味正在败坏当下的儿童出版市场，或许图画书可以成为拯救儿童出版的良药。当然，这需要太多人的太多努力。
□涂涂
■海外经验
在快乐中发展儿童心智是绘本的根本
日本的图画书出版经验
在日本，专业的、有代表性的儿童读物出版社是比较多的，大约有十几家，比如福音馆、小熊社、童心社、金之星社等等。
但儿童出版社规模一般都不是特别大，白杨社是其中规模较大、历史也较长的一个。
日本的绘本历史很长，二战之前其实就已经有绘本出现，而这几年绘本可以说是迎来了新的热潮。和以前相比，绘本不仅仅只是儿童关注的对象，越来越多的成年人也开始关注、喜欢绘本了。因此现在有很多综合性的出版社也在做绘本，绘本出版多样化了。但是专家认为，非常好的儿童绘本这几年反而减少了一些。因为现在出版业的节奏非常快，相对来说比较浮躁。在选题、编辑故事、绘画方面都不能够仔细探讨，所以质量高的儿童绘本开始有所减少。实际上，绘本不是畅销书，而是长销书，只有耐心地来做，才能做出真正好的东西。在内容上，这几年的绘本加入了更多新潮的元素，无论是在绘本的开本、绘画方面，还是材料、编辑上都有了很多时尚的东西。画绘本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多，还会参加一些国际性的比赛。
在日本画绘本的作者年龄各异，如最近白杨社刚出版了一本书，作者就是一位八十岁的大师。
而有些年轻女性在做了妈妈以后也开始画绘本，因为她们有了孩子以后，会了解到孩子的需求，孩子的喜好。在日本，既写故事、又画画的作者很多，作者和绘画者分开的越来越少。这一点和中国有所不同。
日本的绘本市场现在已经相当成熟，做什么样的绘本，每个编辑尝试的角度都不一样。作为儿童出版社，则一般都会做适合孩子的绘本。我们白杨社较拿手故事绘本；低幼绘本方面，福音馆、童心社则更为著名。这几年来，我们也比较注重低幼绘本。
因为年轻的妈妈不跟爷爷奶奶住，所以对怎么照顾孩子都不太了解，对这方面的书比较渴望。孩子们其实都喜欢故事性比较强、故事结构明确、有起伏的、幽默的绘本。给孩子的绘本应该是贴近孩子生活的，生活情趣比较浓的东西。孩子们通过绘本认识外界，体验生活。比如幼儿园孩子之间的矛盾，小学生跟老师、跟朋友之间交往的烦恼等问题也可以成为绘本的主题。而且这些问题也是日本社会目前面临的较大问题，反映这个问题的绘本会比较受欢迎。但这类东西不一定能引入到中国来，因为不一定适合中国的读者和国情。
中国绘本处于起步阶段
中国的绘本现在还处于起步阶段，所以我觉得应该像播种子一样，把一些典型的东西介绍到中国来。也就是说把那些拥有绘本独特魅力的经典作品首先介绍给中国的孩子们。中国现在正处于社会高度发展的阶段，所以孩子们更需要那种积极向上的东西，以及节奏快的东西。还有就是认知方面的绘本，中国的家长非常看重这一类，这是中国绘本最独特的一点。
出版社比较急功近利，而家长也比较急功近利。因此我们在做绘本时也不能忽视这点。
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在孩子和家长，尤其是在家长中推广绘本的理念，让他们了解到绘本对于孩子成长的好处，注意到绘本的重要性，只有这样，绘本在中国才可能快速地发展起来。比如我们现在举办一些孩子参与的互动活动、讲座以及演讲会等等。在这种活动上我们会围绕“早期阅读对孩子的重要性”、“绘本跟孩子成长的关系”、“心灵与阅读”以及“早期阅读跟开发多元化智能的关系”这样的话题展开。同时，当然会和中国的出版社合作把世界上好的绘本介绍到中国来，让孩子们接触一些经典的东西。
孩子能从图画中发现世界
我觉得中国绘本的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但是发展的早期肯定会比较难，它需要一步一步地把绘本的理念推广下去。单凭我们的力量肯定是不行的，需要更多的力量加入到这个工作中来。其实在绘本的理念推广上，我们希望更多的专业儿童出版社担负起自己的责任，但由于这些早期的工作很艰难，很多儿童出版社都不太重视这方面的推广工作。出版社应该跟书店联手做一些绘本理念的推广活动，让更多的孩子和家长来了解绘本。这方面我认为目前中国的出版社、书店都做得并不理想。我们现在计划建立一个专业的儿童书店，希望成立一所给大人和孩子都能带来快乐、并能够起到传播创新的儿童文化理念作用的书店。
现在中国的绘本因为刚刚起步所以原创性比较弱，出版的东西还是以引进为主，但其实很多国家的绘本都是从引进阶段开始的，这很自然。从引进的东西中吸取精华，慢慢消化后，会开始诞生原创的东西。目前中国有很大部分的绘本都是把古典的东西，或者名著改编成绘本，这也是绘本的一种形式，也可以做得相当好。但绘本的世界和形式非常丰富多彩，孩子们还是更需要一些表达他们生活和情感的绘本、能够发挥孩子们想象力的绘本。孩子的读图能力相当强，比我们大人在这方面的能力强出很多。当他们还不认字的时候，他们能够用图画发现这个世界，认识这个世界。
更重要的是绘本对孩子来说就是乐趣，就是“玩”而不是学习。在快乐中发展儿童心智，这才是绘本最根本的东西。
石川裕子：北京蒲蒲兰文化公司总经理，来自日本白杨社，已经引进出版了数种优秀的日本图画书，同时，白杨社与首都图书馆合作开展的图画书推广讲座也取得了较大影响。
采写/本报记者 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