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
楼主
今晓楼主
2005-09-03
觉得该一切都画成灰暗的模糊的，只有那小花和孩子是亮的，清晰的。可惜我画不出来。
它们是两朵小小的野菊花。
开在路边的野草里。
那条路很长，路边是野草，没有树。除了这两朵野菊花，没有其他的花。
有一段路的路边连野草也没长，沥青一直铺到了墙边。
墙里面是工厂，烟筒冒着浓烟，厂房林立。
因为这浓烟，连天也变得灰暗。
这路上的人们也灰暗，他们全都穿着深灰色的工作服，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只有孩子们，他们没有工作服可穿，他们穿着校服，天蓝色、白色相间的。他们坐校车上学放学，从这条长长的路上一闪而过。
还有去幼儿园的小朋友，衣着漂亮，坐在爸爸妈妈的自行车、摩托车上，象一阵清新的风吹过。
然后，马路上恢复了灰暗。
拉着工厂垃圾的大卡车一路狂奔后，拉煤的大卡车一路狂奔后，这条路的灰暗变得更加灰暗了。
路边的两朵小花开放着，月白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随风摇摆，真的美极了。
没人注意它们吗？没人去摘它们，没人去伤害它们。这整条路上唯一的花。
不是的。
一次，一个骑自行车的中年妇女注意到了它们，生活已抹去了她的往日的光彩。
她几乎和这灰暗的环境融为一体了。“把它们摘下来，插在家里的花瓶里。”这个念头闪过，她没下车。
一次，一个民工，光着上身，脸上，身上满是煤灰，头发象乱草，骑着生锈的自行车，发现了小花。“把它们摘下来，含在嘴里，潇洒潇洒。”这个念头闪过，他没下车。
一个卖豆腐的老人骑着三轮车，艰难地前行。发现了小花。“把它们摘下来，放在眼前一路看着。”这个念头闪过，他没下车。
后来，几乎所有的人，所有的从这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发现了这两朵小花。
没人去摘它们，没人去伤害它们。
两朵小花开放着，整个夏天都在，月白色的花瓣，金黄色的花蕊，风吹过，它们随风摇摆，真的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