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构成了一个人?是他的身体,或是他的灵魂?
究竟是什么构成了一个人的灵魂?是他的感觉、思维还是他的记忆?
我有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起来了,如果记忆是构成人的灵魂的一种原素,那么,我已经丢失了自己的一部分灵魂。为了让剩下的灵魂不再被弄丢,我把它们放进一个盒子里:
这个盒子没有盒盖,因为已被遗忘的过往也可能忽然在回忆中重现;
这个盒子没有盒底,因为光阴流逝、记忆增长,永远也看不到哪儿是尽头;
这个盒子没有边框,是想给灵魂一些自由,更何况许多往事本就没有形状;
这个盒子没有上锁,所以也就没有任何一把钥匙能把它打开,或把它关闭;
这个盒子一直被我带在身边,可我总觉得它离我很远、很远……
这个盒子即使被人偷去了,它也始终就在我的眼前——
这就是我的记忆盒子。
记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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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
三岁前,在记忆中留下的唯一一幅清晰的画面,就是一扇门。一扇敞开着却无人走进或走出的门。
门外,是一条灰色的街道。街边种着几棵间隔不远的小树。那些稀疏的树梢和悬在梢上的天空,都被低低的门楣挡在了外面,只有几根淡褐色的纤细树干,远远地垂着,就像挂在门上的一道栅栏。
这道栅栏下,总会有一、两个人,像睡着了一样,低着头,走在空荡荡的路面上——那时的街上没有花花绿绿的广告画;没有红白两色,横在路中央的标志牌;没有汽车;更没有戴着头盔的摩托车手;就连摆摊卖东西的小贩也极少出现。除了偶尔划过街道的一辆打着铃儿的自行车,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惊扰这些行人的梦游了。
仿佛还记得,那时的我就站在那扇门口。我可以走路,可我竟没有朝门外迈出过一步。那似乎是被禁止的。于是我只是望着,望那条街,望街上的行人(他们有时也会扭过脸来,漫不经心地看我一眼,可他们从来不会走近我,走进我靠着的那一扇门);还望着那个离我十分遥远的,门外的世界(所有不能走入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遥远的)。
为什么我会站在那儿?我已经不记得了。似乎还有一间与门相连的昏暗的小屋,一直在我的身后。但那屋里的一切,在我的记忆中已然成为了一片模糊不清的雾霭。而那门,之所以始终留在了这一片迷雾之外,不为别的,只因为门外有一片光,似清晨,又似黄昏的一片淡金色的光辉……
从这光辉透入门楣的一刻起,我记忆中的门,就再也未能关闭……
表情占位:s:117
记忆盒子,昨天我也想到了这么一个盒子呢
但仅仅是想到而已
今天就被然写出来了
某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或是别的某个时刻,
会忽然响起一支盛开过的白色玫瑰花,
或者一片好的近乎虚假的阳光,
记忆的盒子被打开,潮水涌过来,
心安无比
俺三岁前的记忆里有辆拖拉机 没一点儿诗情画意 表情占位:s:72
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却只能远远地站在你身后看着你默默地透过那扇门凝视能看到的一切.
完全记不得三岁时候的事了 表情占位:s:104 不过还是很怀念小时候的.
《阳光下的孩子》
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幼儿园实在是一处很可怕的地方——没有四处乱跑,大哭大笑的自由;也没有温暖的,可以撒娇的臂弯和怀抱;四周围,是一张张陌生而又漠然的面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可以作伴的玩具,却又会在眨眼之间被那些力气比自己大的孩子从手里抢去。
然而,爸爸却从来不明白我的这些烦恼(正像我也不明白他那时的烦恼一样)。每当我在他的拉扯之下,拼命挣扎,并大声哭闹着要留在家里时,戴着眼镜,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他总是两眼冒火,脖上青筋暴起,与原有的慈父形象判若两人。在这种对抗中,我永远是失败者:倒不是我的脾气倔不过他,只是他的巴掌比幼儿园更让我害怕。
80年那一个晴朗的秋日,我因为同样的原因屈服了。尽管那天早上我闹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厉害,但爸爸也表现得比任何一次都更坚决。一路上,泪珠不断地从我的腮帮上滚落下来。这是一个小孩子表达心中愤懑与委屈的唯一方法。而爸爸,却显得无动于衷。只是在快到幼儿园门口时,他忽然一转身,走到路边,给我买了一个刚出炉的烧饼。
我就捧着那个烧饼走进了自己的囚笼。热乎乎的烧饼用爸爸的大手帕包着,向外喷发着一股芝麻糖馅的香味儿。这就是我在自己的小小不幸中得到的唯一补偿,可它还没过两分钟就被一双长着肮脏指甲的大手从我嘴边夺走了,说是要等午睡之后才能给我吃。这一次,我倒没有哭闹。事实上,哭闹也是很累人的,而对有些人哭闹,则完全是白费力气。虽然一个三岁孩子不怎么讲道理,不过这一点道理总还是明白的。
于是,我以前所未有的耐心,数着墙上的黑点儿,一点儿一点儿地熬到了吃午饭。午饭之后,原来汤汤水水的餐桌,用一块灰色的布团横扫两下,就变成了我们的床铺。然后,幼儿园的孩子们便开始午睡了。
可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只苍蝇像一个古怪的大墨点,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
睡满孩子的小房间里,竟没有一点儿声音,静得有些骇人。
不知怎么,我忽然不再想吃那块烧饼了。回家的渴望又一次占据了我的整个心灵。这时,仿佛幻觉一般,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门缝下传来,那么熟悉,一恍惚间,却又消失了……
莫非是妈妈?她来接我回家了?!
也顾不上考虑许多——小孩子从不考虑许多——我一骨碌翻下了床,也记不得是不是穿了鞋子,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轻轻一拉,便打开了。一片绚烂的光亮直逼我的瞳仁。我眯着眼睛,倚着门,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门外的光线。那时正是正午时分,一片金色的纯净浸没了幼儿园小小的庭园——没有阴影,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无边的光明在呼吸,在交织,在流动,如一片透明至极的水波,水过无痕。
我一步步走进了这片金色的和熙,完全忘记了自己偷跑出来的目的。我身上只穿着极薄的衣衫,却不觉得冷;那一刻,我的整个身体,包括因为这个身体而存在的感觉、思维、记忆,似乎全都被那包容一切的光辉给溶化了,吸收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剩下什么,除了一片灿烂的阳光,和阳光下一个小小短短的黑影……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记忆中已是一片空白。这也是很幸运的——听妈妈说,当幼儿园的老师发现我在院子里,没有午睡,就将我关进了一间单独的、没有窗户的小屋子:这是对不听话的孩子最严厉的惩罚。我在那小屋里哭了很久,待到被放出来,已是站立不稳,没走两步,就一跤跌倒。后来……
后来,我就再也没能自己站起来。
妈妈每说到这件事,便要不住重复那个日期:十月二十八……十月二十八……她总以为,假若那一天没有让我去幼儿园,便可以避开这桩祸事。然而,如今回头细想来,这一天,和一年中其他的日子也并无什么不同。甚至,就连那一片奇异的阳光,也只是任何一个晴朗午后都会出现的光亮,它之所以始终那么清澈地照耀在我的记忆里,或许,只是因为这片光明的前后都横着一堵无法冲破的黑暗。而这个巧合,却让我得到了一个意外的补偿:许多年之后,当我连走路的感觉都已经不再记得的时候,我却还能够想起自己曾经站在阳光下的那一个瞬间……
还有一件事也足以令我安慰:听说,幼儿园的老师们再也没有使用过那间黑屋子。
:-(
。。。。。。
看然的文字,想哭.想哭.心里被忧伤填满了.怎么办呢.
想哭的时候就哭,也是一种幸福 表情占位:s:102
《冬天的童话》
翻开爸爸记录的一份我的病情简况时,我发现,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孩子,曾经在短短的20天里,经受了至少两次脊髓穿刺、一次电击检查、一个星期的针灸治疗,她被注射下了一堆激素、青霉素和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药物,在四家医院里转了一遭,得到了两种入院诊断:格林巴氏综合症和横贯性脊髓炎。而这一切,还只不过是她此后整整一个冬天住院生涯的开始。
可在我的记忆里,那个冬天,倒很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那些日子,妈妈陪着我,住在一间雪白的小房子里面。阳光总是很准时地透过早晨七、八点的窗棂,照在我的玻璃瓶上面。那个玻璃瓶很大,总是亮晶晶的晃动着一些淡青粉红的液体,窗户外面的树叶、天空,映在那瓶药水里,就好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里的景象。妈妈和我一起看着那水滴慢慢地一点一点流下来,这个时候,她总是会讲故事给我听。很奇怪,我已经记不得那些故事的情节了,可我还记得妈妈的声音——她的声音总是很清脆,就像玻璃瓶里往下流的小水滴一样,一跳一跳的。就是这个声音,一遍遍地告诉我,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很快就可以回家,很快就能和别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地去街上玩了。
我相信她说的所有故事都是真的,包括我可以好起来的那个故事。其实,能不能跑跑跳跳在我看来,倒并不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我只觉得被她抱着,我在哪儿都一样可以玩得很开心。可是,我知道这件事对妈妈来说是很重要的,她每次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给我做身体检查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蹙起眉头。到了拿着吊瓶、针头的护士阿姨走来时,她就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那时候,给小孩子打点滴,针头都是插在脚上,因为小孩子的静脉血管细,手上的血管看不清楚。所以我在别的孩子哇哇哭着被扎针的时候,总能很冷静地看着要扎进自己血管里的那根细细的针头,是怎么样喷出一些水花,怎么样插进皮肤下面,又怎么样因为没有扎准,再带着鲜血抽出来的——因为,我的脚没有感觉,不会疼。但是,我还是会有些心疼,倒不是心疼自己的脚,而是心疼在一边看着我,备受煎熬的妈妈。
关于那段住院生活,还有两幅可爱的景象一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一幅景象是妈妈倚在床边,微微笑着,看我大口地吃馄饨——因为我喜欢吃馄饨,她总是用一个搪瓷缸去医院食堂打一份馄饨来,做我和她两个人的午饭,而且每次都让我先吃。还有一幅景象,是她和我一起翻着一本图画书,用手指点着一朵桔黄色的花给我看,告诉我,那叫“海葵”——那本书的名字叫做《小虾找朋友》。她是很少给我买礼物的,但那一次,她不但给我买了那本书,还给我买了一个很小的玩具手风琴,因为她要回家去给我不满一岁的弟弟断奶,要把我一个人留下。她再三地向我保证说,她会回来,就好像怕我不相信似的,她还和我用小手指拉了勾。
后来,她究竟走了多久?我已经忘了,只有外婆还记得那些日子,因为是她从宣城赶到南京,替妈妈来陪我的。听她说,我那几天都表现得挺好,不哭不闹,只是有一点:我没完没了地要她给我讲故事,还要听和“海”有关的故事。结果,她只好把一个“哪吒闹海”的故事,翻过来、掉过去地给我讲了至少有十几遍。
可外婆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些日子中的某一个晚上,我忽然醒了。
一片黑暗……我能听见外婆的打鼾声,可是,却看不见她在哪儿。只有一扇泛青色的窗户,像悬浮在虚空里的一扇门,显现在我的眼前。不知为什么,我很想把眼睛再闭上,可就是闭不起来。仿佛有一个很短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看见了一点金色的光亮,从我眼前的窗口滑了过去。那是一个人举着手电筒,还是一颗流星?我来不及去看清,可我却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妈妈,她正在向我走近……
后来,我又睡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自然并没有看到妈妈出现。可是,从那以后,我只要一想起她,她就好像是在我身边——或者,是在一面墙的隔壁,或者,是在一扇窗外站着——总之,是离我很近很近。我甚至对那些往我脚上扎针管的护士说:“你们不要让我流血,妈妈看到,会难过的。”她们就讶异地对我抬起头来,脸红红的。然而,我却是一脸的严肃,因为我相信妈妈正在病床旁边,一如既往地望着我……
现在想想,我该是从那时开始,就学会了生活在幻觉里面。一个幻觉,如果你明知道它不是现实,却仍然愿意相信,这就是童话。我是多么幸福,因为我从没有因为做梦做得太多而被责罚过,相反,我身边每个人,包括那些后来再也没让我的脚流过血的护士阿姨,都在很小心地保护着我,让我的幻觉不至于破灭。她们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小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要再夺走她最后一点愿望吧。结果,我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自由——梦想的自由。
当那个冬天接近了尾声,妈妈终于来医院里接我了。她说的故事并没有变成真的,我没有跑着、跳着回到家里,在家里等着我的,还是那些药剂和针头。我一生中第一个童话就这样结束了。可我来不及做一丝丝的反省,因为紧接着,又有无数个新的幻象,来到了我的眼前。我又开始做起梦来,这一梦,就是又一年过去了。
伤伤的,藏下的忧伤怎么也洗不干净.
想哭呢,世界怎么这样?
真的无力了,就躲到床角里,闭上眼想象,短暂的快乐总比没有好.
至于现实,尽力向那儿靠吧,让自己仍能存在.
自己小的时候,父母多次从医生那里接到我的病危通知书,
也是吃了许多的苦,
并不害怕,其实有些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醒过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家人,便觉得是上苍的无限厚待了,
只是有时候,隐隐伤心一下而已
在最黑暗的时刻,我们反而能看到世界光亮的一面
《窗》
一间昏暗的小房间。
每天下午,一线窄窄的阳光,从一扇低低的、装着褐色木框的小窗口,缓缓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触到地面,然后,渐渐地变宽了一点,又一点……还未到我的床沿,这点光亮便又从窗前的地面上消失了。
那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堵砖墙。墙上的水泥早已脱落,一块块红褐色的砖,交错着,像风化的岩石一样叠在一起。一棵细弱的葡萄藤,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就沿着那些砖石的缝隙,爬上了那堵墙。
四岁时的我,不得不在这个窗口边度过整整一夏。因为爸爸和妈妈都要上班,奶奶搬去了大伯家,弟弟被外婆带去了山东。一转眼,我家那本来不大的小屋,竟变得如火车开远后的车站般空旷,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了。整个夏日的午后,当我独自一个人呆在家里,我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望着这扇小窗户,和那几片绿色的葡萄叶子。
有阳光的日子,毕竟不是很难熬的,即使大多数时候,这光亮只是在我的窗外,可那几片绿叶投在红墙上的影子,却要比任何一本描着复杂图画的故事书,更有趣得多。因为,它们是会动的。没有风,也总有一些小虫,或飞、或爬,经过那里,于是葡萄叶片就微微颤动一下,好像很喜欢这些过客似的,向它们挥挥手,打招呼。随着太阳的移动,墙头的影子也一起移动;砖和叶的颜色也在渐渐变化,从金黄色的水彩里,一点点淡出去、淡出去,紫色、灰蓝、银灰……最后所有的光色都被滤过,窗外的一切,恰如铅笔素描一般地安静。这时,傍晚已经来临了。
偶尔,遇上雨天,就是另一种有趣的景象。我记得有一个下午,忽然间,窗内窗外阴沉得就像夜晚六、七点钟的时候。一道雪白的闪光之后,就有些凉凉的水滴,溅落在我的手背上,因为我的手就放在窗台上。等我费了半天劲,把窗户上的插销拉紧了的时候,雨,却已经停了。我一抬头,只见所有的印在红砖上的水痕,就和那些古代手卷上的泼墨山水一样好看。最奇妙的,是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鸟儿,全身灰色,竟掠过了我的窗台,落在那棵葡萄藤边,只一瞬间,又不见了。可我知道它还在,因为我可以隐约听到窗户上空回荡的鸟鸣,它一定就站在高墙的某处,而且逗留了很长时间。直到今天,我仿佛还常常听见那个隔着窗玻璃传来的,一声比一声欢快清脆的歌鸣……
我就这样,每天看着那扇窗户,却从没有,因为看不到围墙外面的那个世界而感到遗憾。实际上,那堵墙的后面是一个纺纱厂,机器的轰鸣几乎整天不断,可在我的窗前,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堵墙壁,这声音已经减弱得和海潮音差不多了。有时候,我半夜醒来,听不见那个隆隆的低吼声,倒反而觉得有些孤寂。不过,我也常常会想,要是那围墙后面,不是一个装满了机器的工厂,而是一个住着人的地方,或者,是一个栖息着无数鸟儿的世界,那会是什么样?又会有怎样的声音传来呢?
后来,我的窗口就变大了,木制的窗框变成了铁制的,铁制的窗框又变成了铝合金的,白云、楼房、树木、人群,一个接一个地涌进来……
可我却觉得,世界,反而显得比在那扇窗前时更小了。我用眼睛望着窗口,心,却总是在望着另一个地方。这时,我就知道,它已经飞出了窗子,再也不可能飞回。
看了以后,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个笑脸吧 表情占位:s:39
然然看看《幽灵之家》吧,我总是想起来那个女主角的平静的态度,是一本很好看的书。
里面充满了想象力,让我想起你总是提到的梦想的自由。
我觉得这些文字真是非常的美
因为
因为当所有的人都为然觉得忧伤的时候
它们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自哀自怜
恰恰相反
它们让人看到
禁锢的身体之内
那任何事情任何力量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的
灵魂的自由
那一种超越了文字
超越了言辞的
生命之美
抱抱 亲爱的用生命书写童话的然
多么纯净感人的文字啊。
我觉得这些文字真是非常的美
因为
因为当所有的人都为然觉得忧伤的时候
它们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自哀自怜
恰恰相反
它们让人看到
禁锢的身体之内
那任何事情任何力量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止的
灵魂的自由
那一种超越了文字
超越了言辞的
生命之美
抱抱 亲爱的用生命书写童话的然
楼上真是太伟大了,把我所有想说的都说出来了。
眼睛望着某处,心却飞到另一处,而且再也飞不回来了的然。其实你飞得比任何人都高。
抱抱,大家
《外婆的花园》
那似乎是初夏的一个傍晚。
几束阳光斜斜地落在小院里,那是一小块堆满了花盆和绿色植物的地方,有些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名的清香。我就被放在这些花草的中间,那些巨人手掌般的叶片和缀满了细小花朵的枝条,都匍匐在我脚下,仿佛是一群最温顺的臣民。但,它们真正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是坐在我身边织毛线袜子的外婆。在我的记忆中,胖胖的外婆和她栽种的许多花草一样,也总是向外散发着一种清淡的,混合着泥土香味的气息。然而,花草毕竟没有外婆好,即使是那些最漂亮的蝴蝶花,也不能像外婆那样,一边编织袜子,一边给我讲神话故事。只是,外婆的故事大都是没有结尾的,那一天,我也没能听到故事的结尾,因为外婆要回家做晚饭了。
那似乎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我独自坐在了外婆小小的花园里,一切都是那么静,最后一丝阳光已经躲藏进了院落的深处,从砖墙碎裂的一角,斜斜地露出一块蓝玻璃似的天空……忽然的,我感到有些伤心,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一个小孩子无事可做时,常常会有的那种莫名的伤感。这时,仿佛是为了给我一点安慰,一缕晚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吹拂过来——一瞬间,所有那些蓝色、白色、和紫红色的花朵,都在淡绿的花茎上轻轻摆动起来,似乎刚刚的沉默只是一种伪装,而它们从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活泼,最善动的生命。甚至,就连那些肥厚的观叶植物,也随着花儿们的舞蹈节拍,发出了沙沙的乐音。那一刻,我确信自己听见了它们的笑声。
我微微地移动了一下,想要离那些花朵更近一些,至少,近到可以触摸一下那些最轻盈的花瓣。是的,只要触摸一下,我就可以知道它们为什么那么快乐了。可是,我的手指只是徒劳地在空气中划动了一下——虽然那朵小小的蝴蝶花,只离我不到一步远。
那一刻,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厌恶的情绪,是的,如果没有它的束缚,我是完全可以去做那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的。可是现在,我却只能呆在那张藤编的小椅子上,等待外婆的出现,等待她为我安排好一切。我知道,外婆是一定会为我摘来那朵小小的蝴蝶花的,可是,那样一来,得到那朵花儿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并没有沮丧多久,因为,我很快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至少,我认为那是一个好主意。
事实上,当我开始用手扶着墙,向花盆边移动那张小椅子时,一切还都挺顺利的,问题在于,那个小院的地面并不像我想象的那般平坦……
至今,我仍然不能确定,我是否触摸到了那一片紫色的花瓣,尽管许多年之后,我还常常在梦中见到自己在那个小院里,那些栖息在绿叶丛中的花朵就像一只只眼睛似的注视着我,而我,就在它们的目光中,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而在现实中的那个夏天,我却因为骨折,被外婆送进了医院。那是我五岁时第一次骨折,在此后的两年中,我骨折了八次。医生的解释是:“病理性骨质疏松”。还记得,在八四年,我的两条腿从膝下三分之一的地方,一起折断,那位替我接骨的大夫曾半开玩笑地对我的妈妈建议:
“还是锯掉吧,省得以后再麻烦。”
而妈妈,却极认真,极坚决地回答道:
“不,至少她现在还是一个完整的人。”
是的,只因为有了妈妈的这一句话,我现在仍然还是一个完整的人。并且,我也终于明白了,那些花儿为什么欢笑——
因为在外婆的花园里,每一个生命,包括我在内,都是完整的。
感觉自己的存在,感觉到爱
感觉到活着,很幸福
我三岁时的记忆里也有辆拖拉机.停在院子里.....我就经常被我老爹拿绳子拴在拖拉机的车轮上......因为我喜欢乱跑乱动......
《秘密的世界》
在弟弟上小学之前,有一个世界,是只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
那时候,我们唯一的游戏场所,就是爸爸妈妈睡的那张大床,有时,几乎整个白天,我们都待在那张床上,因为也没有什么别的地方,可以让两个孩子不用下地就头碰头地挨在一起玩游戏。
弟弟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他在外人面前总是极度沉默,而一个人坐在马桶上的时候,却常常会喃喃自语。爸爸说,他睡觉的时候,弟弟也不许他摘下眼镜,只要摘掉就会惹得他大哭,说是“找不到爸爸了”。幼儿园的老师说,他不会和别的小朋友在一起玩,反而总是一个人蹲在地上看蚂蚁,还在裤子口袋里塞了满满一把“豌豆虫”。外婆说,带他到山东去走亲戚,他居然去吃人家煮在大锅里的猪糠,还和两头猪——大白和二白在一起玩滑梯,弄得一身猪粪。
可是,谁也不知道,弟弟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这个世界就在我们的那张大床上。
那张床,铺着方格子床单的时候,就是摇晃着麦穗和玉米的田野;铺着凉席的时候,就是一片可以策马奔驰的草原。在这个谁也没见过的世界里,我和他是两个神一样的人物,我们可以随时叫房子飞起来,到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或者创造一些别人永远想象不出的生命。我们给自己的手起名字,让它们来做这个世界的小兵,完成我们的所有命令。我们用纸做的弓箭变成了战无不胜的武器,一把碎饼干屑也可以变出一桌华丽铺张的宴席。
在夏天,我们经常造船,把家里所有搬得动的家具——竹床、板凳、小椅子……全部拖到大床边,高高低低地排好队,船舷、甲板齐备了,就再从门背后拿几根撑蚊帐用的竹竿做桅杆。然后,我任命他做船长,我自己做船上随行的一群动物——鸭子、小熊、小绒猴……我们就结伴去七个大洋航行,掠夺所有海盗的宝藏。
一转眼,冬天到了,妈妈刚刚拿出新被子的时候,我们就在被子底下开挖地洞,他做老鼠我做猫。每次老鼠一伸脚就会被捉住,捉到最后他来了气,反过来一把抓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放,还非要我学小猫叫。那个冬天,我硬是把猫叫给学得维妙维肖,弄得邻居家的孩子常常好奇地往我们屋里望,一心想弄明白那只猫儿躲在哪里。
那些日子,我最希望幼儿园里来检查团,因为那就是弟弟的假日。老师们不想让人家发现自己的幼儿园里有个这样的“特殊儿童”,所以总是在检查的前一天和爸爸妈妈打招呼,叫他们明天不要送孩子来上学。可后来,情况却发生了戏剧性的突变:由于某天检查团来了个突击随访,弟弟躲闪不及,就被捉去回答问题,结果,他竟然全部对答如流,还给我带回来了一口袋饼干的奖品。从此,弟弟的假日就结束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
有一天,他忽然跑到我床边,嘟着嘴咕哝了一句:“我不想去。”我立刻明白了,他是不想去幼儿园。“那就躲一躲呗。”他没再说什么,很熟练地一头钻进了大床上的棉被里,我就靠在拱起的被头上,假装在转魔方。妈妈走进来,问:“翔翔在哪儿?”我就眨眨眼睛,好像玩得太入迷,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妈妈把屋子看过一圈,也没找到弟弟,就出去了。这时,我旁边的棉被开始动了起来,我拿手轻轻拍他一下,说:“别动,她没走远呢。”于是,棉被又老实了,我继续靠着他转魔方。那天上午,晴朗的碧空格外灿烂,洒着阳光的门外,回荡着妈妈的喊声:“翔翔!”是的,她还是会把弟弟找到的。可在此之前,整个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你真的是个寂寞的孩子啊
不然的话,怎么也不可能把整个宏大的世界一丝一毫都记在心里.
你好像在给这个世界画头发丝儿
又寂寞又美好
孩子的世界就是夏天一张柔软的席子,一张多画了一个五角星的卡片,一盒藏着几年积累下来的积木吧。
等稍微长大些,童话就是另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
大得似乎什么都可以忘却。
无论怎么样,都很幸福。很幸福很幸福。
天天来看然的盒子,里面有个纯净而又向上的世界。
看到和弟弟在床上玩的一节,想起我幼时喜欢爬到父母的大床上去和弟弟玩,亲他的小脚丫,有一次睡着了,不知怎么就从床上摔了下来,左臂骨折了。
所有的伤,都可以被时间治愈,这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小巷》
小巷并不很深,从我家楼下往外走,大约走个七、八步,就到了巷口。这段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路两边是灰灰的墙,墙上水泥剥落的地方留下了几块奇形怪状的印痕,路面也就像我家附近的大多数道路一样,坑洼不平。每次,出门或是回家,我可以看见那条小巷的时间也不过就是几秒钟。
可人生中,有时,几秒钟就要比数十年还要长久。
最初对那条路留下印象,是因为一个雨天。那个周末,我本来已经对外出不抱什么希望了,可下了一天一夜的雨却在午后停了下来。于是,爸爸还是推我出去转了一小圈。回来的时候,我的童车在泥泞的路面上磕了一下,我低下头,只见一个积满夜雨的水洼中,赫然映照着一片明亮的云霞。
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喜欢上了画画,其实,我只想用画笔记录下那片天空的颜色而已。虽然,我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可我还是用彩色铅笔涂啊、涂啊,并且梦想着,有一天,要用我的画儿贴满那小巷的灰墙,让所有从那里经过的人,都能看到我曾看到过的奇妙景象。
再次经过那条巷口,却是一个阳光明亮得耀眼的晴天,那天是妈妈要带我和弟弟去买东西。大约是忘了点什么,她和弟弟走到楼下,又折回了家去,只留下我在那条小巷中间,坐在童车里望着半块被阳光照亮的碎砖头出神。这时,一群小孩,背着跨肩的书包,正从巷口经过。不知为什么,他们就在那儿停了下来,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看着我。我微笑了一下,因为这些孩子的年纪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他们的书包也和我衣裳的颜色很接近。可他们却忽然爆发出一阵奇怪的笑声,然后就一起大声唱着一支歌儿跑开了。那支歌清楚地在我耳边回荡了很久,我记得其中有三个字让我觉得很好笑——“小瘸子”。那几个孩子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我真希望他们歌里唱的就是我,可我明白那个“小瘸子”并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瘸,我是两条腿都不能动,医生管那叫做:高位截瘫。
那以后,我每次经过小巷,天气都很不错,只是阳光再也没有那么耀眼了,路边的水坑里,也再没有出现过明亮的云彩。我还是时常用彩色铅笔在纸上涂啊、涂啊,只是不再想把自己的画儿贴在小巷的墙上。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梦想,我希望可以把自己的画儿都做成纸飞机,让它们从巷口飞出去,飞得很远很远。这样,也许很多年以后,有一个人,就能拣到这样一张画纸,然后就会在一瞬间,模模糊糊想起,自己曾经路过的某一条寻常的灰色小巷。
有了小尾巴后,我最大的希望是她健康,其实有比健康更重要的
是快乐表情占位:s:52
抱抱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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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很重要!
看到然的这些文字,突然想哭,突然深深怀念起小时候住过的那条石头巷子.很多年后,再回忆过去的生活,不管那时候是阳光还是阴雨,总是有一种平静的甜蜜的忧伤,让人泪水不自觉地要流下来。
来到小书房的人,都是那么单纯、善良、情感丰富,这里,可以让一个人灰暗的梦境出现彩色的内容。从然的文字里边,虽然感觉到忧伤,却读得出来安静平和的心境,这种心境,感染了我,肯定也感染了所有人。谢谢然,谢谢小书房的朋友带给我的温暖。
可我已经哭了
表情占位:s:52 画儿做的纸飞机会飞的很远很远的, 越过平原海洋, 承载着最美好的梦想
世界依旧那么美好, 在我们的心中
自雨后的水洼里看天空明丽的彩霞,别有一番美丽
《杨树小院》
还记得那一年,整个冬天没有下雪。除夕夜也没有放烟火。年初一过得平静极了,没想到,年初二,却忽然接到大姑妈的邀请,要我们全家去她那里吃晚饭。
那是一段很长的路程,当爸爸用那辆旧童车推着我,终于走到江堤畔的姑妈家附近时,冬日的夕阳已经沉入了江水之中。不过,天色还算明亮,我还可以看见走在不远处的妈妈和弟弟。江上的水天,是纯净成一色的白,只在靠近堤岸的地方,透出一些苔藻似的青绿。空阔的江面上,没有如明信片上画的那样,出现巨大的船帆或绮丽的霞光,却有几只小小的渡船泊在清冷的江风里。其中一只船上,还随风摇晃着一盏没有点燃的红灯笼。可是,那个小小的红点,很快就消失在了一堵厚厚的墙壁后面,因为爸爸已经推着我拐进了一条小弄堂。我正为那些碎砖旧瓦堆砌成的阴暗通道而感觉呼吸困难,忽然间,一片杨树,就顶着一方淡青色的天空,出现在我的面前。
究竟是谁将那六七棵杨树种在了这窄小的院落里呢?没人知道。住在院子里的几户人家大概早已习惯了这些树木的存在,当爸爸和我从这些光秃秃的小树之间穿过时,只有一个孩子站在树下,用那白底黑纹的树皮试他削笔的小刀。
我仰起头,望着笔直地指向天空的树枝,那上面还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我似乎看到了它们青青翠翠摇曳在夏风里的模样。就在这时,一串清亮的笑声从树后传来,紧接着,几个穿着彩色衣裳的女孩子就跳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我的几个表姐,我很少见到她们,可每次见面,她们都会让我很惊讶——我的亮表姐个头又长高了,那么冷的天,她居然只穿一件及膝风衣,露出长长的双腿,还有脚上漂亮的棕色皮鞋;我的祯表姐一身男孩子似的运动装打扮,戴着一双无指手套,她那结实的手握着我的手,就像小火炉一样热乎乎的;还有洁表姐,她的辫子那么长,总是随着她说话的声音左右摇摆,可居然一根发丝都不乱,啊,我那时真想去摸摸那条黑辫子……她们围着我,一边开心地笑个不停,一边讨论着照相的事情。
“今天大伯把相机带来了,”祯表姐说。
“待会儿我一定和你一起照一张合影。”洁表姐说。
亮表姐用双手抱了一下身边的杨树:“就在这儿照,怎么样?”
我低下头,看看盖着自己两条腿的棉被,又抬起头,害羞地望着像杨树一般亭亭玉立的表姐们,还没想好开口和她们说什么,就见堂哥冬冬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过来。
“你不是说要学骑车吗?”他冲亮表姐喊道,“我们现在就去吧,不然天都黑了。”
亮表姐快活地拍了一下手,就跑了过去,风衣随着她的脚步飘了起来。然后,一转眼间,我的几个表姐就全都和那辆自行车一起,消失在了小院的围墙外。
我独自坐在了杨树底下。爸爸妈妈早带着弟弟去屋里和大姑妈寒暄了,他们以为表姐们会和我在一起,所以很放心。而我,却也很高兴有了这么一刻,能够暂时被所有的人忘记,就像那些杨树一样。微微暗下来的天色,使那些树干更显得白皙,整个院子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丝风。我望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棵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细砂纸似的树皮,结果,却惊讶地发现,它竟然比我的手还要暖。于是,我就这样把手贴在树上,一动不动,仿佛自己也变成了一棵树。不远处,小院里的窗户一扇接着一扇,亮起了灯……
表姐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她们错过了照相的时间,却还是嘻嘻哈哈,一点也不在乎。于是,大人们在大屋里喝酒,我们几个小孩就在里屋陪奶奶吃饭。这顿饭吃了很久。最后,夜渐深了,大家终于一个个站起身来,互相道别,陆陆续续地走向院子里。这时,只听见隔壁家的孩子正在叫嚷着什么。我顺着那闹哄哄的声音,转头一望,只见那一片杨树,正被金色的烟花照得通亮……
许多年过去了,我的相册里还是没有留下一张和表姐们的合影。事实上,我整个童年都没有留下几张可供追忆的照片。对此我倒并不觉得有多遗憾,可是,那一天没有被照入相片里的杨树,却就这样从这世间消失了——那个小院已不存在,就连那条江畔的道路,也再不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偶尔在深夜的梦境里,我还能清楚地看见,那无边的黑暗中忽然闪现的光芒,和一排长长的、静默的金色树影。
如果然变成了一棵杨树,我就要变成小鸟来做客。
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喵,变成一只会胡言乱语的猫来爬树吧
《人在阳台》
十岁之前,我的家是在一幢旧式的三层矮楼上。楼上的阳台,从杨家爷爷的房门口,一直通到王家阿姨的窗户下,实际上,就是一条公共走廊。并且,那时的水龙头都安在屋外的墙上,住在底楼的,就在窄小的院子里洗菜做饭;而像我家这样住在楼上的,阳台就是大家合用的厨房了。之所以还称它为阳台,是因为每天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总还有几片阳光能越过包围着我们的其他建筑物,落在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裸露着红砖的水泥墙上,还有那些晾晒着方格子床单的黄竹竿上。
那个时候,我常常坐在那样一片小小的阳光底下,盯着不远处一座古老城堡似的灰房子出神。那房子的左侧隐没在一棵大树的密荫里,右侧则被另一所砖房子的墙壁给挡住了,只中间凹下去的一块很清楚地露在外面。那也是一个阳台;很小,却很奇妙的一个阳台。阳台的围栏,以及围栏下面的砖壁上,有许多黑洞洞的裂缝,一群群的麻雀,就魔术般地从那裂缝中钻出,叽喳着飞向天空。在我的记忆里,总是有两个小孩子和那阳台,还有那些麻雀同时出现。我看不清他们的模样,只知道,那个头高一点的是男孩,他喜欢拿一些纸片来玩,最后,又总是把它们撕碎了,从阳台上扔下去;另一个扎着两条羊角辫的小不点儿好像是他的妹妹,她时常在男孩背后做出一些很夸张的动作,但却从来没有被男孩发现。有时候,他们俩也会朝我这边张望,然而也仅仅是张望——就如同一幢房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另一幢房子,而时间,就像一只找食吃的麻雀,从两幢房子的阳台边,一掠而过……
今天,我发现自己曾坐在一个世界与另一个世界的交界处;我开始相信那片树荫,那些麻雀,还有那幢古老的房屋都曾用它们自己的语言向我诉说过,那个世界最深处隐藏着的奥秘;我明白了那两个孩子撒下碎纸片,做出种种奇怪的动作,都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正像我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带到阳台上摆弄,是期望他们会好奇地多望上一眼。但,自始至终,谁也没有越过那一道界线——那一段很短的距离。我给自己找到的唯一借口是我不能动的双腿,而那兄妹俩,当他们倚在小小阳台的栏杆边,静静看着我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呢?我是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
然而,仰望着此刻的阳台边,那一座座鳞次栉比的高楼,和楼宇间露出的,窄窄一片天空;我总觉得,那两个孩子就在不远处,正悄悄地向我这里张望……
在书店里看到了漪然推荐的绘本《有个性的羊》,照下来了可惜我不会贴图啊 表情占位:s:105
小时候,因为一放学就立刻要回家写作业.我是不可以和朋友多玩一会儿的.有一次和住在对面楼上的女孩子说话,被回家的爸爸看见了,他就踹了我一脚.
从那以后,我们两个就各自跑到彼此的楼上,爬到三楼,把走廊的窗子打开,隔着马路大声吆喝
有时候会没有一个人经过,只有她闪闪的眼睛,我一直羡慕的及腰的漆黑长发,还有我们的声音,在荡着秋千
我也一直记得,这些也许微不足道的小幸福.
媳妇准备一起写回忆录了?
然然是我有幸看到的一个奇迹,大家都抱过了,我亲下好啦 表情占位:s:118
当然不是啦,偶米啥可写的回忆
好喜欢文字里透出的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幸福\和恬静安然的生活态度.喜欢然然!喜欢!
然然的寂静却温暖.事物都在时光里等候,等候记忆把它们描上好看的银白色边儿.
忧伤\安然!喜欢!
正在慢慢看,一天看一点点
从前看然的短歌,很喜欢很喜欢的
然然,在静静的小书房再次读到这些文字,悲辛交集.
语句真优美!!
引用:
引用第55楼jikaicaddy于2007-06-30 13:50发表的 :
语句真优美!!
哇 您回了两次
《蜕》
我从没有想到,我会悄悄地哭。
在所有的房间被搬空的一刻,我只是望了一眼,那扇本来立在我床头的窗户,那是不可能被搬走的某些东西中的一件。然后,弟弟忽然跳起来,从墙角露出的一堆灰尘中间,拣起一只石头做的小乌龟,他用旧报纸擦了擦它,那黑色的龟壳就在空荡荡的四面灰墙的衬托下,闪闪发亮。
“我找了它好长时间,原来在这儿。”他很得意,因为这只乌龟是他在这次搬家时找到的第二件曾经“失踪”的宝贝。另一件宝贝是一只陶瓷做的小青蛙,已经缺了一条腿。
爸爸妈妈带着我,弟弟带着他的乌龟和青蛙,一起登上了那辆装满了家具和箱子的大卡车的后背。但卡车并没有立刻开走,因为车边还围了一群人,大都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邻居。杨家奶奶用颤巍巍的手,递给我和弟弟一人一只金灿灿的桔子软糖。我记不清她当时对我都说了些什么,因为就在这时,随着两声喇叭的鸣叫,和一阵轻微的震动,我身边的这个世界开始向后退去。整条街道就如同一条正在变长的电影胶片,所有的人在画面上一格一格地缩小,最后,定格在了一片深绿色的树叶后面,因为那个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一路上,我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新家,我被搁在一个不会妨碍大人们搬家具,又可以看到窗口和门口的地方。接下来,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奇怪而陌生的空间,是怎么被许多我认识和不认识的箱子、柜子、桌子、椅子,给填了个满满当当;而它们又是怎么移过来、挪过去,最终找到了自己那个合适的位置。到了晚上七点多钟,妈妈在我的床上铺起被单,罩上蚊帐,家,才算是真正搬好了。
直到青白色的日光灯亮起,我才明白过来,这确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有些东西,再不会第二次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更确切地说,我再也没有理由叫它们回到自己面前了。我在青白色的光线里,努力回想着老屋里那盏昏黄的钨丝灯,还有被那灯光照射过的一切。然而,今天、明天,还有以后的无数日子,这些画面都会像那条越变越长的道路一样,离我渐渐远去,而我,是不可能叫它们定格在某一秒钟的。虽然我当时还并不曾意识到这些,但我的心却第一次感到了刺痛。并第一次感到害怕,怕自己会把过去的一切忘记。
那天晚上,我抱着那只从老屋带来的旧枕头,悄无声息地哭了一会儿。它没有把我的眼泪保留很久。就这样,我又安心地靠着半干的枕头,就像一条蚕儿,靠着自己刚刚蜕去的旧壳,睡了。
"直到青白色的日光灯亮起,我才明白过来,这确实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这种感觉,非常,非常,强烈
茧中的蛹,要经历7次蝶变
才能化做蝴蝶,展开青色双翅,向满月飞去
所以,蝴蝶然,请记住并且感谢蜕变的痛苦
《笼中的翅膀》
每次去动物园,对我都是一次新的折磨。我不是不喜欢动物,我只是不喜欢笼子。
从猴山经过,倒还好些。那里虽然也有栅栏,可至少还是露天的,一座大假山总给我一种错觉,好像猴子们从那上面一窜就可以窜到围栏之外。可是,转到骆驼笼边,就让人心碎了。那几只老好的四足动物,完全没有一点想从笼子里往外跑的企图,然而它们的黑眼睛,望着你的时候,就好像含着一汪泪水似的。我很难忘记它们从铁栏杆之间,把脖子尽力地伸出来,去吃小孩子手里碎草纸的样子。它们是那么小心翼翼,唯恐惊跑了谁似的,可还是不时有小孩发出尖叫声,当那些温热的大舌头不小心碰到他们手指的时候……
关着鸟儿们的笼子是另外一种模样,我只能用可怕这个字眼来形容。密密地聚集在一起的细铁丝,一格格小而窄的空间,就像是什么装东西的抽屉。关孔雀的地方算是最宽敞的了,可也仅仅能让那些拖着沉重尾巴的鸟儿在灰沙蒙蒙的地面走上小小的五步,就不得不费力地折转过身子,再往回走去……
人究竟有多冷酷,在这些笼子前面就可以一览无余。我总是心惶惶地发现,那些和我一般大,或者比我还要小的孩子,竟然可以那么开心地对着一只被关在笼里的猴子,或是骆驼,或是孔雀,扔出石子、塑料袋、棒冰棍之类五花八门的东西,只为了要吓它们一跳。欣赏动物受惊吓的样子,似乎就是他们唯一的乐趣。我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天,我又会要爸爸妈妈带自己去那样一个地方呢?除了6·1的免票优惠,那里还有什么和儿童节挨得着边的东西呢?可那时候,我却还是使劲地睁大了眼睛,看啊看,看一个个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生命出现在三、四步以外的地方,这毕竟和看电视里的动物世界是不同的,虽然,这些生命和我之间,总是隔着一道铁栅栏。
妈妈带着弟弟去买雪糕了,我和爸爸就在一个叫鹦鹉园的地方停了下来。在关鹦鹉的一排鸟舍前方,已经围满了大人和小孩。爸爸推着我的童车,一直走到这堵“人墙”旁边,然后问我:
“想进去吗?”
我摇摇头。
“那就在这里看吧。”
我点点头。
于是,我们就远远隔着一片熙熙攘攘、有哭有笑、举着气球和棉花糖的彩色潮流,呆望着那些在鸟笼里飞舞的翅膀。
过了一会儿,爸爸说:“你瞧,那儿有一只金刚鹦鹉。”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大概是因为我坐在车上,位置太低,所以就被前面的人群挡住了视线。见我露出失望的样子,他走近过来一步,问道:
“你想不想坐高一点儿?”
我不太明白他的话,因为我的小车是固定了的,不可能像起落架一样升降。可是,我相信他总有办法,所以就很开心地回答:“想!”
话音还没落,我就觉得自己忽然长高了,或者更确切地说,觉得这个世界矮了下去。我一下子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也越过了那些鸟笼,原来,从高处往下看,一切竟是如此不同——刚刚被笼子挡住的地方,此刻都露出了不远处矮树的绿叶;刚刚遮住了青空的鸟舍的灰屋檐,此刻都露出了微微发蓝的顶瓦;刚刚被自己的影子掩盖着的那些人们,此刻也都显现在一方和熙的日光下了。如果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忽然又惊又喜地发现,笼门打开了,自己一展翼就飞上了高空,飞入了云端……恐怕它也不会比那一刹那的我感觉更自由,更满足。
我的童车在空中停留了足有十秒钟,它被一双结实的臂膀托举着,稳稳当当。那臂膀里面究竟有多少力量?在此之后的二十余年中,我每想起这一件事,都会觉得惊奇:他真是我的爸爸吗?他真是我那个瘦瘦弱弱的、就连拎一桶水都会喊腰疼的爸爸吗?就是这同一个人,当他把我放回地面时,居然还笑了一下,说:
“你要多吃点饭,最近都变轻了。”
而我,也只是望着他笑。那一刻,我真的相信自己很轻,就像那只笼中的金刚鹦鹉:我看见它的时候,它正伸展着自己那对碧蓝色的翅膀,飞来、飞去,竟然以为自己就是鸟笼里,那无边无际的天空。
这一篇的沙发哦,吼吼 表情占位:s:104
然你每次都能写出来大家都感受得到,却写不出的东西。
或者是大家都没有在意的东西呢
《蔷薇校园》
说来也可笑,童年的我,曾经梦想去上学,不是为了读书识字,也不是为了能和许多同学一起游戏。而仅仅,是因为学校里种了一片蔷薇花,一片,白里裹红的蔷薇花。
蔷薇校园,当我第一次迷迷糊糊地靠近它,初夏九点的阳光正栖息在它童话般的枝杈上;风儿穿过树叶,仿佛是树木本身在微微呼吸;一道叮叮咚咚的清泉,从苔痕斑斑的玲珑石上涌出,化为几线细流,跌进养着几尾红鱼的水池里;离水池不远处,竖立着几块绘着红红绿绿粉笔画的黑板报;一截窄窄的石板小径,静卧在水池和黑板之间——沿这条路再往深处去,便可见一片长长的带状的花圃,一簇簇我从未见过的奇异花朵,正在那里微垂着洁白的眼睑。
“就给你摘一朵吧。”
那天,爸爸就在我身边弯着腰,一面说话,一面伸手去摘那花——他平素也是个爱花之人,那一刻却为女儿小小的虚荣心破了例。然而,他是个高度近视,手指也不灵活,茎折花落的一刻,一枚小小的花刺也嵌进了他的拇指。
我捧着那朵花,一个意外的发现使我忘记了把它插上自己的发辫——这朵看似纯白无暇的花儿,竟在花心深处还藏着一团深深的红艳,恰似满天冰雪围绕着一位红衣的女郎。
“为什么,为什么会开出这样的花儿来呢?”
我拽着爸爸的衣襟,一个劲儿地问道。他却只是吮着自己的大拇指,微笑着,半晌,才说道:
“以后,你自己去看书就知道了。”
是啊,爸爸总是希望我能爱上读书的。那时小我两岁半的弟弟已在读小学三年级,而我却在医院和家中的病榻上,过惯了倚着窗晒太阳的悠闲生活,所以,当爸爸督促着我去背那一首首古诗绝句,写读后感和观察日记的时候,他看到的永远是一个心不在焉的懒丫头。不过,我懒归懒,他布置下的功课最后还是不敢不做完的。实际上,在十岁之前,我眼里的爸爸始终是一个喜怒无常、需要小心对待的牧羊人,而我,就是他手下的那只羔羊。然而,在去蔷薇校园的那一天,我却发现了“另一个”爸爸:一个变小了的爸爸,一个可以接近的爸爸。在那里,我第一次觉得他还是喜欢我的,他喜欢我向他提出问题,尽管他并不全都回答。
在此后漫长的岁月里,我渐渐懂得了自己的每一点长进对于这个“牧羊人”的意义,甚至,我也终于如他期望中的那样,喜欢上了读书和写作。只是,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对我又意味着什么,在不久的未来,等待我的又是什么……一个孩子在快乐的时候就不会去想太多,十岁的我,只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尤其是在得到一朵心爱的蔷薇,又看到了爸爸那么可亲的微笑之后。
“爸爸,以后我能到这里来上学么?”
我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这时,仿佛为了弥补这一段沉默,几个穿蓝裙子的女孩像几只青鸟一样,从我的童车边飞过去了,她们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白里裹红的花朵,就消失在了远处的校舍里。我开始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傻,可是,爸爸的声音却在身后响了起来:
“你应该到比这更好的学校去上学。”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但,作为一个父亲的回答,这也就足够了。
沙发
喂 楼上上
今儿还没更新哪
快12点了哦 你那里
快点更新了好抱抱晚安了
不会又停了吧……我心心念念着的盒子
很喜欢你描写阳光的文字,很暖,很美 表情占位:s:104
你是在真正地生活啊!!!细腻地生活着,感动着,你活得别样精彩!!!
《焰火》
那是某一年的国庆节,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日子。可是到了晚上,就不太一样了,因为我们要去看焰火。
我极少得到这样的惊喜:在晚上不用睡觉,还可以出去玩。那一夜,也真像个奇迹似的:所有的楼房上都亮着彩色的光芒;那么多的灯,那么多的人;空气里,隐隐约约,还有一丝糖炒栗子的味道。
我们是怎么从一堆堆的人群里挤过去的呢?又是怎么在那个原本不大的学校操场上,占到了一个中心位置的呢?我竟然全给忘了。只记得,当我们终于安顿下来的时候,焰火还没有出现,倒是爸爸和妈妈遇上了一些熟人,就站在操场中央,一边扶着我的童车,一边和他们闲聊。
我装作没有发现他们在说我的病情。我手里攥着一个小手电筒,却没有拧亮,因为模模糊糊的黑暗让我感觉很安全。在黑黢黢的夜空下,凉凉的夜风吹着我身旁的树,我好像听见了蟋蟀的鸣叫……
然后,这一切,忽然就消失了——至少我以为是如此。我的眼前,亮起了世界上最绚烂的一道光,它像花朵一样绽开,那金红色的花瓣,遮盖住了黑夜,也遮盖住了黑夜中一双双惊讶的眼睛。有一刹那,我觉得,时间已然静止,因为那些花瓣间撒下的亮晶晶的火星,都一动不动地挂在半空,好像永远也不会往下落了。
但,终究还是落幕了——那光芒,我以为是永恒的光芒。我猝不及防地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里。一阵能震裂魂魄的巨响,轰然坠落,仿佛那些高高的楼、高高的树,都倒下了,压在了我的耳膜上。我完全呆住,竟不晓得要用手去捂着耳朵。
这时,我感到自己的耳边微热了一下,有谁将双手盖在了上面,那该是妈妈的手吧。我却把头扭开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想在人群里表现得勇敢一些,也许只是一个小孩子的私心,她想要一个人去领受一切——不管是天上的光,还是天上的轰响,都是这个夜里,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又一道光升起来了,我的心脏嘭嘭地狂跳着,像是要跳出我的身体一样。紧接下来,无数的光,一道连一道地闪亮着;无数的爆炸声,一波压一波地争鸣着……在我的童车被焰火映照得金红碧绿的一刻,我瞥了一眼身边的人:他们都在呆呆地望着天空,是的,至少,此时此刻,没有人会注意我。我的心忽然变得很平静,甚至有点高兴——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原来,我最希望做的只是一个隐形人,静静坐在黑暗的一角,看所有的光明喧闹着从我眼前经过,而我,始终可以如同一棵树一样地沉默。
这份心满意足的感觉,本可以持续一整夜,可是,就在这时,那个小小的手电筒忽然地亮了起来:一道光束从我的手里升起,直射向夜的黑幕,猛一看,竟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一线金黄。我吓了一大跳,不知为什么,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赶紧把那个手电筒关起来,塞进了盖在脚上的被子里。其实,除了妈妈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并没有第二个人注意到我在做些什么,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完全可以让那线金色的光继续亮着,可是,让我至今后悔的是,自己再没鼓起勇气把手电筒拧开第二次。
后来,在电视上,在画册里,我几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焰火划过的痕迹。然而,当我望着那些粉红、淡绿、微蓝的停留在黑夜中的花朵,还有那些绚烂的名字:火树银花、万紫千红、空中瀑布……却总觉得它们是另一种东西,甚至,在十多年后回想起来,我仍然觉得,那一线手电筒的光亮,要比所有的焰火更像是一道焰火。然而,它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除了我,连妈妈也没看到那闪亮的一瞬间……如今,不论是在幻想还是在现实里,我仍然喜欢躲在黑暗里注视光明的感觉,只因为喜欢这感觉,我一次又一次地在自己被别人注视和关心的时候,保持着沉默。再过十余年,我又会不会因为再也找不到这些时间和这些人留下的一丝丝痕迹,而感觉到后悔呢?
那一夜,在离开那个小操场之前,我抬起头,最后一次看了看天。深墨色的夜空,在一片楼宇环绕起的漏斗里流动着,几抹灰蒙蒙的云飘过,恰如焰火坠落后留下的几缕轻烟。
“只要好好活下去,总能看到更漂亮的焰火的。”妈妈这样说道。
我点点头。回家后,我就把手电筒送给了弟弟。此后的十余年,我再没有在深夜出过门,除了去医院的时候。我儿时唯一的焰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坠落在了一个小操场的中央。
《蜻蜓草坪》
??我很少去公园,只有天气特别好而爸爸妈妈心情也都很好的时候,才会偶尔在周末时去一次。在我记忆里的那个公园的大门口,始终有一片很宽敞的草坪。
??五、六月间的草坪是最可爱的,总是在阳光下向外弥散着一片带泥土和雨水气味的清凉。常常有一些恋爱中的男女在那里,或坐或卧,享受着手拉手儿,什么也不做的乐趣;也常常有一些小孩子,举着一只小小的捕虫网,一边奔跑,一边用不太灵活的手法向空中左扑右扑,想捉住那些飞舞在草坪上的蜻蜓。
??每次去公园,路过那草坪的时候,我总情不自禁地回头去望——那片毛茸茸的绿色,对我来说,确实比彩色的游乐园更有吸引力。我不止一次地想象,用手指去摸抚那些草尖的感觉。我尤其羡慕那些躺在草坪上的女孩——她们一伸手就可以碰到草叶上的露珠,一抬头就可以看到一只只蜻蜓划过天空和流云,她们就像睡在一片巨大绿叶上的小瓢虫,那么安稳、自得,嘴里还常常叼着一袋软包装的草莓汽水。
??不过,实际上,我一直没有什么机会仔细地去看一看那片青草,因为爸爸走路的步子是很快的,每次推着我的童车经过那片草坪的时间也就只有几秒钟而已。我知道如果我叫一声,他会停下来的,可我却始终没有叫出声,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童车上,带着一种做梦似的心情,和那片草坪一次又一次擦肩而过。
??那似乎也是五月里的某一天,我就这样安静地继续做着我的梦,经过了那片草坪。可是,忽然间,爸爸停下了步子。我惊愕地看着他从衣袋里抽出了一块塑料布,抖开,这时,妈妈走了上来,拉着塑料布的一角,两人一起把它铺平坦,然后,我就被抱到了那片绿草坪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被抱到了那块塑料布上。
??我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我的梦想就这样在一瞬间变成了现实。整个大地,一下子成了我身下的坐骑,它的每一根草茎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从草茎上伸出的尖的、扁的、圆的、心形的叶片,那些白色、黄色如糖炒米一样散落在草地上的小野花,那些在泥土的缝隙里忙忙碌碌、爬来爬去的小虫子……这一切都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这一切又是那么不一样。我多希望我在那一刻就已经能说出所有小草的名字:细叶麦冬、鸭拓草、紫花苜蓿、蒲公英、白芷草、地衣……可惜,那时的我,唯一能叫上名字的植物,只是“狗尾巴草”。
??我仰起头,在一片蜜橘色的阳光下感觉有些眩晕,其实这片阳光和照在我童车上的阳光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今它是将我和我的草坪连在一起的光明了——它照耀着我的同时,也照耀着我身边的每一片草叶,还照耀着那些在草坪上跑来跑去的孩子,那些懒散地躺在草坪上的恋人,还有那些蜻蜓。
??那些蜻蜓也许是草坪上最奇妙的生灵了,它们几乎从没有在草坪上停留过,却又时时刻刻是停留在草坪上的。它们就悬在我的头顶,微微透明的翅膀,像白天的星星一样在天空闪闪发亮,但没有任何星星能够像它们那样自由,可以像它们那样,在你的眼前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忽近,忽远;在你不经意的某一秒钟,用翅尖轻轻擦过你的肩膀,让你惊叫一声,既意外,又欢喜……
??如果,不是弟弟在这时候跑过来,我想我的这个梦就是完美无缺的了。他是来给我看自己刚刚捉住的一只大蜻蜓,那是一只草绿色的蜻蜓,背脊上有些淡淡的金黄色。
??“看,它还是活的!”他兴奋地说。与此同时,那蜻蜓用两只奇大无比的眼睛望着我。是的,我确信它是在望着我,因为它和我离得是那么近,几乎就在我的鼻尖下面。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翅膀上的花纹,恰似一片最轻盈的树叶上的叶脉,一丝丝地闪着光,向它的身体之外延伸出去,伸向草坪,伸向天空……这时,它忽地颤抖了一下,一片翅膀从它身体边缘脱落下来。
??“啊,标本坏掉了!”弟弟懊恼地叫了一声,然后就丢下手里的蜻蜓,又去追逐那些还在空中飞舞的完美标本去了。
??我继续在草坪上晒太阳,在我的身边躺着一只再也飞不上天空的蜻蜓。它躺在我的塑料布上,和我一样安静,就像是准备好了随时去接受别人的摆布。过了一会儿,我拔下一片有点宽的草叶,小心翼翼地托住它,把它挪动到塑料布的外面,离我更远一些的地方。我并不是嫌弃它,我只是想,它可能会很高兴离开那块塑料布,至少,在青草上,还留有它熟悉的味道,又或许,它的同伴会趁着没人注意,飞到它旁边去,安慰它一下?
??我不知道那只蜻蜓最终的命运,因为那天的太阳没落,我就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起回家了。我以为,过些时候,我还可以去看看那片绿色,即使那只蜻蜓不在了,还有无数的蜻蜓会在草坪上继续飞舞,总有些东西是不会消失的,我就和所有在草坪上栖息的小虫一样,安心地想着。
??可再过了数十天,我又有机会去那个公园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写着“正在施工”的牌子竖立在门口,我向公园里张望,那里已经没有一株绿草,也不再有一只蜻蜓。
《玫瑰之贻》
??我盼望着每一次的六·一儿童节,只是因为那天可能会得到一件不算礼物的礼物,比如爸爸的单位发给职工子女的一只铅笔盒,或者是妈妈的工会慰问“特殊对象”的一本故事书。那时,我所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也就是在过节的时候,收到一张写着“祝你节日快乐”的明信片了。那多半是邻家的女孩子们直接送到我手里来的,这样就省下了4分邮票钱。
??记得那年又是六·一,因为学校有演出活动,女孩子们全都忙了起来,好像所有的人忘记了送卡片的事情,而我,却在这时意外地收到了一束花。
??那是一束在六月的清晨从郊外的苗圃里采摘下的玫瑰花蕾,有人小心地把它们包在一片深绿的芭蕉树叶里,花瓣上挂满了水珠,似乎是一场夜雨留下的痕迹。六朵花,每一朵的颜色都不相同,有深红、浅红、粉白、鹅黄……还有一朵浅黄色镶红边的。当爸爸拿着这些花走过来对我说“你想把这个放在哪儿”的时候,我还有点没睡醒的感觉。可忽然间,我的心跳就加快了;我的眼睛完全被那些色彩灌满了、挪不开了;等完全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这一天绝不会是很无趣地就打发掉了,因为我有了属于自己的玫瑰花!
??几分钟之后,那些花被装进了一只喝水用的大玻璃杯里,放在了我的床头桌上,起初它们有些没精打采地耷拉着头,好像很不习惯待在一个看不到天空的地方。可是,不久,冰凉的水就让它们又振作起来,微微仰起了一副柔弱的面孔。如果没有一整天看着一瓶花的耐心,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看花儿在水杯里开放是一件多奇妙的事情:它们就像一只只刚睡醒了的小鸟,先是用警惕的姿态对着你望过来,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它们确定面对着你是安全的,就在一瞬间,展开了身上的羽毛……直到这一刻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从一片深红色花瓣上滑过时,那种微微的天鹅绒似的颤动;还有从那不经意的呼吸间飘过的,一丝带甜味的柔香。我几乎是带着一种敬畏,靠近那只玻璃杯,将这些盛开的花儿逐朵地摸了一遍——对我来说,这就是证实它们的的确确已经属于自己的唯一方式。
??很奇怪的,从头至尾,我一丝一毫也没关心过这些花是谁送来的,也许这就是小孩子的逻辑,只要有东西玩便是好的,而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倒并不重要。
??可是,就在我充满希望地想着,那些邻家女孩们会多么嫉妒地望着这专属于我的鲜花的时候,我的花儿却开始枯萎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它们萎谢得那样快。也许,是装水的杯子太小?或者,是我的房间里温度太高?不管怎么样,当第二天一早,我高高兴兴从床上爬起来去看玫瑰花的时候,就发现它们已经全都变了颜色,大片的褐色斑点吞没了娇嫩的花瓣,本来就不太坚挺的花茎现在全部弯折了下去,就像垂死的天鹅的脖颈。
??我呆呆地望着这凄凄惨惨的一幕,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我的鼻子有点酸酸的。失去了一次在同伴面前炫耀的机会自然是很难过的,但更难过的却是,我忽然明白了,我所喜欢的东西都是不可能长久陪在自己身边的。比如这些花朵。
??或许,这就是我此后对占有某一件东西,或者,失去某一件东西,都看得很淡漠的一个缘由。因为我实在不能肯定,我今天握在手里的,会不会在明天就已经枯萎。我们能采来无数的花儿,可谁能采来一秒钟的时光?谁又能让凋零的花再度开放?我唯一能做到的,不过是记住,记住了的一切,就无所谓占有,更无所谓消失。
??我看着爸爸把那些水杯里的枯花取出来,装进一个塑料袋,丢进垃圾堆。
??然后,我闭上眼睛,只见一片芬芳的玫瑰正盛开在一片挂着雨珠的草地上,在水晶杯一样的晨光里,和六月的太阳一起注视云的舞蹈,倾听风的歌唱,最终,安静地回到散发着枯叶气息的泥土里,躺下,睡去。
《雨中花》
那是一个多雨的夏日,满街的黑雨伞。伞下的人,不论是走过来的,还是走过去的,都面无表情,脚步匆匆,偶尔,从一道伞沿下,会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向路旁漠然地一瞥——不知他们是不是看见了我,可我希望没有,因为我知道自己坐在童车里,浑身紧紧裹着一件绿色的橡胶大雨披的模样,一定是不那么好看的。
我从不在下雨的日子出门,但是那一天例外,因为那个从外地来的气功大师只会在我们的小城里逗留一天,妈妈决心无论如何要带我去“碰碰运气”,于是,她严严实实地把我裹进了那个绿色的茧壳里,放在车上推着,爸爸为她撑着伞,就这样,在密密的雨丝中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终于,走进了一个光线昏暗的室内体育馆。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有一个人正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做着长篇演讲。因为下雨,地面很潮湿,不过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些练体操用的帆布垫,一些迟到的听众,没有占到座位,便坐在那样一个垫子上,待到我们进去时,却连那几只垫子,也几乎给坐满了。
妈妈急忙去寻找可以用来铺在地上给我躺下的代用品,这时,我尽量把眼珠转向两边,看看那些没有被雨披遮住的地方。忽然,在我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穿短裙的小女孩,在会场中心那微弱的灯光下,她静静地站着,手里捻着一朵蓝色的小花,也正好奇地望着我,这种好奇的眼神,其实我在别处也见过许多,但却没有一双眼睛是这样不加掩饰的。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足有七八秒之久,等到爸爸走过来,把我抱到一块刚刚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她,和她的花,却在一瞬间消失了。爸爸和妈妈一左一右地挨着我坐下,四下张望,只见到几个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或站或蹲,在那里手舞足蹈的人。坐在他们旁边的听众正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说,这就是病将好了的先兆。
但是,这样的奇迹,终究没有在我身上出现。
散了场,出门时,雨还没有停。不过已是星星点点,将住未住的样子。爸爸要赶去接放学的弟弟,妈妈便推着我坐的车,也不打伞,就在那细雨中慢慢地走。
这时,我又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不打伞,也没穿雨披,手里只拈着一朵小小的花儿,正轻轻快快地走在前面的路上。
她似乎并不在意那一点点淋在自己裙子和发梢上的雨滴,当她扭过头来,看见坐在童车里的我身上还裹着那么厚的一件雨披时,却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好像这种打扮也很有趣。
“你一个人出来玩的?”妈妈也看见了她,便有些爱怜地问道。
“嗯,”她只是很干脆地点点头。
“下雨天,怎么也不带把伞呢?”
“……”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边走边看看我,我低着头,也沉默着,只是偶尔瞥一眼她仍拿在手里,拈来拈去的那朵花。
那是一朵我从来没见过的花:四片蓝色的花瓣微微拢在一起,恰似一小片屋檐之间透出的晴空;细小的雨点,淋在花瓣上,晶莹透亮,映射出夏日湖水一样的色泽。
妈妈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说话了。而那个小女孩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在我的童车旁边,忽然,她像是对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哎,我该回家了。”
可是,她却没有立即转身离去,反倒向我又走近了一步,把手里的花,放在裹着我的绿色雨披上——
“这个,给你吧。”
说完,她又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似的,接着,便蹦蹦跳跳地往路旁一条小巷走去。
就在这一刻,我忽然发现,雨停了。
很久很久之后,每当我读到精灵和魔法的故事,总会想起那个轻轻快快地消失在灰色城市里的背影。这个世界上肯定是存在着一些会魔法的人,我始终坚信这一点:即使这些人没有翅膀,也没有魔棒,可当你遇上他们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因为他们会让你心里的雨悄悄地停住,在不知不觉中,就绽开了一片菱形花瓣似的碧空。但是,我却无法证明这一点,因为那朵花,已经被我弄丢了。
《湖畔》
我十二岁时候的梦境,常常是和一片闪烁的水光连在一起的。
在梦中,有时,我被一个看不见的人追赶着,前方已是悬崖绝路,忽然,一片烟波浩淼的海洋出现在悬崖尽头,我便毫不犹豫地跳入海中,于是深蓝的海水就会带我进入另一个天地:和谐、安宁、无忧无虑……只有一片柔波包裹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有时,我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束缚着,整个身体动弹不得。这时,如果有一湾波光粼粼的河水流过我身边,我就得救了,静静的流水会把我托起,我便像一块软木似的漂浮在水里,自由自在,任水流将我带到一个个神秘、陌生的国度里去……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些离奇古怪的梦境,但我却知道那片诱人的水光是来自何处。那是我家附近的一个湖泊,也是我曾经见过的最美的一片水面。漫长的夏日里,最闷热难熬的便是黄昏时分。可是当你坐在湖边,望着鲜红的落日渐渐沉入湖底,千万块阳光的碎片在湖面上跳跃,对岸的树木、湖心的小岛都在漫天的霞光下闪耀着金光,湖堤上的柳树轻轻扬起浓密的青丝,把一圈空气的微波拂到你的脸上——这个时刻,还有什么烦闷是吹不散的呢?
这时,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听到“该回家了”这四个字从妈妈的口中说出来。从我骨折以后,妈妈带我出门的时候就不多了,那时我们住在三层楼上,所以每次带我出门,她都要先同爸爸两人合力把我和我的小车一起搬下楼。但她这样辛苦折腾一场,却还不肯让我在外面呆得太久,仿佛就只怕我的身体——那个骨质病变,又带着两个压迫性溃疡的脆弱的躯壳,在路上一颠簸就立刻垮掉。不过那天的情形有些不同,也许是刚刚从那个外地来的神医口中听到了一些乐观的诊断,所以妈妈显得很快活。她站在湖边,一手扶着我身后的车把,一手理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很轻,风一吹,细细的发丝就绕着她的脸颊飞舞起来,而她的脸——她的整个脸庞都映着淡金色湖水的反光,就像正在沉入湖泊的太阳一样,柔和、安定、清明。
我这一生也不会忘记,那一瞬间的画面。在那之前,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妈妈永远不会变,她会一直梳着那两条搭在肩头的兰花辫子,一直保持着她轻快的脚步,一直用她那种清澈的目光注视这个世界,也注视这个世界中小小的我。可是,那天,妈妈只是用一块手绢扎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她的样子还是很美,却让我感到有些奇怪的陌生。我忽然想到,其实一切终究还是已经变了。这个看起来既可爱又陌生的母亲,已经陪着我,度过了整整十二年的时光,而我早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搂着她的脖子,去看儿科门诊的小孩子了。那么,再过十二年呢?我会变成什么样?她又会变成什么样?这个关于变化的想象不禁让我一阵颤栗。于是,我回过头,又去看那片可以让自己忘记一切的湖水,那水波在我眼前,摇啊摇……恍惚中,我已经消失,只有那微微泛青的光影还在继续浮起、沉没……
“妈妈……”我轻轻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她立刻转过身,靠近我,“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这里风太大了?”
“如果我在这个湖里淹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
“你又在胡说什么!有我在,我会让你掉进湖里去吗?”
我没再说话,就让自己的手一直被她紧握着,从她手上传来的温度,恰如那静静的流水,洗掉了我所有不安稳的念头。
那个夏天,我又喝下了很多奇怪的药汤,可病却没有好,反而开始发高烧,咳血。三个月后,妈妈拿到了医院里的诊断书,说我全身都已经被细菌感染,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败血症”。
那不是我第一次在现实里坠下去,也不是最后一次……可当我冒着冰冷的汗水,在半夜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却总会发现,妈妈就躺在我的床边,头倚着我的盖被,一只手还握着我的手。于是,我便仿佛又回到了湖畔:水天依然,倒影如故,一切,原来都没有改变。
记忆盒子重新开启,鼓掌!
啊,然然一口气写那么多,不要太辛苦了哟!
这次然然的回忆和我小时候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比方小时候爸爸妈妈厂里六一发铅笔盒子啊,我也有一个的!!!那是个特别漂亮的铁皮铅笔盒,上面是一位美丽的小公主,戴着一顶很大的贵族女帽,怀里抱着只白色的小猫.这个铅笔盒后来我上学就用了, 可心爱了!
还有蜻蜓的故事,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蜻蜓也是在公园里.是那种很大的蓝色蜻蜓,那天,舅舅带我出去玩,就随手捉了一只给我. 我一直紧紧捏住它的四只薄薄的透明翅膀,怕它逃掉. 一路捏了好久, 后来在回家的时候,我就把蜻蜓放在一片树叶上, 可发现它的翅膀被我捏的都打不开了.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做了坏事, 蜻蜓被我伤害了. 我不记得那只蜻蜓后来是不是重新打开了翅膀飞走了, 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捉昆虫了.
然的故事,让人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滋味.说得清楚的就是感动.
表情占位:s:117
“那些消亡的时辰,我没准永远找不回来……”可在这里,作者似乎找回了所有逝去的时间。看来,雕刻时光的方式有许多种啊。
终于又让我等到连载再开
是那些又温暖又寂寞的句子,就像化了的雪一样
安静,青瓷色的
一直在心里流淌
这是然的文字给我的感觉啊
看看 表情占位:s:135
记忆在休息
看到69只兔子
童年往事的盒子,并不是时时都能打开的。只有在最恰当的温度里,它才开启。
读大然的往事,方知道自己错失了多少美妙。
有些感觉,无法言喻。
表情占位:s:92写的好棒!
此刻不想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读了,看了,感动着
我不是一个细腻的人,许多过去的事情,我选择忘记。读了然的文字,就像重新认识以前自己的过程,虽然我们是不相似的人生经历,但孩童的眼里看到的是不是都是一样的本质呢?
拥有一段宝贵的记忆也是一种财富呢~
我觉得散文是最能体现一个人文笔和真性情的。文字美丽、细腻,希望漪然再接着写。大家分享或者分担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