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鸭妈妈的陆地迁徙之旅[西顿]

2
他们在这片草中非常忙乱地走了很长时间，终于爬上了河岸，到了那个白杨树下的树丛中，在那里坐下来休息一下。一只小水鸭曾经在这条路上非常勇敢地奋斗了很长时间，但他现在已经非常虚弱了，似乎已经没有了到达远处的幸福地带也就是池塘的机会了。
当他们休息好了以后，他们的妈妈低低地叫了一声，毫无疑问是叫他们：“来吧，孩子们。”于是，他们就又出发了，在那些小树枝中间和两旁费力地跋涉着，孩子们都很好地跟上了妈妈。有时候悄悄地向四周看，有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被某些树丛困住了，心里很着急。
最后，他们终于到了一片宽阔的空地上。在这儿行走是很容易的，但这里有很大的危险，就是那些鹰。水鸭妈妈在那个树丛中休息了很长时间，在每一个方向都扫视了天空，然后才冒险走到空地上。当所有的一切都弄清楚了以后，她吩咐她的这个小小的军队向前冲，越过这片巨大的沙漠，这个沙漠几乎有一百码远。
那些小水鸭勇敢地跟在她身后奋斗着，直到他们小小的黄色的身体抬起到某个角度，他们的翅膀像胳膊一样伸出来，他们跟在妈妈身后慢慢地向前推移。
她急于在一个猛冲中就完成所有动作，但很快就发现这是没有希望的。只有最强壮的孩子才能跟上她，但其他的就按照虚弱的程度一个接一个地落在后面，费力地拖着他们自己的小身体。现在，这些小水鸭已经在二十英尺远的距离上拉开了阵线，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队伍，虚弱的小水鸭几乎被他前面的那一只落后了十英尺远。
他们不得不在这片空地上进行短暂但又十分危险的休息了。这些小眼睛慢慢走过来了，喘着气，到了他们的妈妈身边，非常焦急。水鸭妈妈让他们躺在旁边，知道他们能继续向前走。她该领着他们上路了，她温柔地催促着：“鼓起勇气来，宝贝儿！”
他们到池塘的路走了还不到一半。在他们还没有到达那片对他们友好的树丛之前，就已经知道前面的路还很远。这些小水鸭排成一排，又形成了一个队伍，队伍的后面有一个很宽的结。突然，一只沼泽鹰出现了，掠过离地很低的地方。
“趴下！”绿翅膀妈妈喘着气喊着，这些小水鸭都立刻趴在地上，让身子尽可能地平坦，但最后面的那一只小水鸭没有这样做。
这只小水鸭离妈妈太远了，没有听见她的警告，继续挣扎着向前走。那只巨大的鹰突然扑了过来，一下子就用爪子抓住了这只小水鸭。小水鸭伤心地哭着，被这只鹰抓着飞过了灌木丛。这个可怜的妈妈紧紧地盯着那只鹰，心里非常痛苦，但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这个残忍的强盗带走。这个强盗没有遇到一点儿反抗，也没有遭到任何惩罚。然而，不，不完全是这样。因为当它直接飞向那个池塘的岸边的时候，一只霸鹟带着它的全家正住在那里，这只鹰一不留神就擦过了这个年轻有为的掠夺者家的灌木丛，这个毫不畏惧的小战士立刻就尖叫着冲了出来，呐喊着战斗的号角，冲上蓝天追逐这个强盗去了。
这个强盗飞走了，霸鹟也飞走了。一个体形巨大，身体很重，并且非常心虚，另一个个子虽小但非常敏捷，对什么都不害怕，像个英雄。它们飞走了，飞走了，看不见了。在它们每一次的搏斗中，霸鹟都能赢得比分。它们的声音在远处消失了。
如果说绿翅膀妈妈失去孩子的难过没有人类的母亲在遇到这种情况时的难过那样深的话，但她的难过毕竟也是真实的。她现在有九个孩子需要照看，他们时时刻刻都需要她。她尽可能快地带着他们跑进灌木丛，然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从那以后，她就尽量让他们的旅行在隐蔽的条件下进行。又走了一个小时或者更多一点时间，他们很少遇到惊吓，并且休息了许多次，那个池塘也已经离他们很近了。这些小水鸭已经非常累了，他们的小脚丫被擦伤了，流出了血，他们的力气也很快就要用完了。他们喘着粗气，躲在最后一个高高的灌木丛中休息一下，然后再集体出发，穿过一片空地，穿过那棵小白杨旁粗糙的空地。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死亡已经以另外一种形式在他们的足迹上方盘旋。
一只红狐狸发现了这队小水鸭走过后留下来的足迹。它敏锐的鼻子立刻告诉它说有很多美味正在等着它，唯一需要它做的就是跟上这群小鸭子并且张开嘴巴。因此，它就偷偷地迅速跟上了这群小水鸭。它已经看见他们了。在通常情况下，它能把他们全部捉住，包括水鸭妈妈和她所有的孩子，但是这个通常的程序在实施过程中突然歪斜了。红狐狸已经离小水鸭非常近了，如果它能够计算的话，它已经可以数出了他们的数量。突然，它感觉到风中的气味变了，再仔细检查一下，是人的气味，它吃惊地向四下看，发现一个人正端着枪向它这边看。它立刻就把身子低低地蜷缩在地上，然后偷偷地逃跑了。它飞快地逃走，谁也没有看见，甚至是那个非常警惕的水鸭妈妈也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个肯定会要了水鸭一家性命的最真实的危险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挡住了。

3

这些小水鸭跟在他们的妈妈身后蹒跚地走着，妈妈很快就领着他们穿过了那片空地。他们已经到了池塘的旁边，水鸭妈妈已经看见池塘了。并且，让她高兴的是这个池塘有一条长长的胳膊，这个胳膊就在他们眼前，恰好穿过没有树的小路。她径直向那里走过去，嘴里兴奋地喊她的孩子们：“快来呀！孩子们！”但是哎呀！这片没有树的空地是人造出来的，叫做什么“大车路”。路两边都有一个被压得非常深的没有尽头的峡谷，人们把这叫做“车辙”。她的四个孩子都倒在了这第一个车辙里面。剩下的五个小水鸭用尽各种办法才爬过了这个车辙。但另外的一个车辙却更深更宽，这五只小水鸭就被吞没到里面了。
哦！天哪！多么可怕呀！那些小水鸭现在已经太虚弱了，爬不出这些车辙了。而这两个车辙似乎在两个方向都没有尽头，小水鸭的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他们都非常失望，她则到处奔跑，喊他们催促他们，让他们用上所有的力气爬出来。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一件她最担心的事情，来了一个最厉害的敌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
绿翅膀妈妈把自己绊倒在这个人脚下，重重地摔在草地上。不要乞求怜悯！哦！不要！她仅仅是想欺骗这个人，让他相信她受了伤，这样的话，他就会跟着她，她就能把他带走了，他也就能放过自己的这些孩子们了。
但是这个人知道她的这个诡计，他并不跟她走，反而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九个亮眼睛的小水鸭，都掉进那个车辙里了，白白地在那里挣扎着想藏起来。
他温柔地弯下腰，一个一个地把他们都装进了他的帽子里。这些可怜的小东西，他们哭得多么伤心呀！这个可怜的水鸭妈妈，她为她的这些孩子哭得多伤心呀！现在她相信他们都要在她的眼皮底下被摧毁了，她在地上捶胸顿足，在这个巨大的痛苦中，在这个可怕的巨人面前号啕大哭起来。
后来，这个无情的怪物走到了池塘边上，毫无疑问，他是要喝一杯，把这些小鸭子从他的喉咙里冲下去。他弯下腰。过了一会儿，那些小水鸭就自由自在地在水面上拍打起水花来了。
这个水鸭妈妈立刻飞了出来，到了满是草的水面上。她喊了一声，这些小水鸭就向她滑过去。她不知道这个人真的是她的朋友，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她经常乞求的那个保护神。她惟一对这个人清楚的记忆是：他的出现就足以赶走一只凶猛的狐狸。在他们可怕的峡谷中，是这个人救了他们，但他所属的种族曾经那么长时间地迫害着她的同类。因此，她仍然对他满仇恨，她要永远恨他。
她试图把她的孩子们带走，离开这个人。她带着他们直接穿过这个池塘。实际上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因为这让他们把自己暴露给了其他的敌人，是那些真正的敌人。那个巨大的沼泽鹰看见他们了，突然向池塘扑过来，每一个爪子都肯定能抓住了一只小水鸭。
“向草丛中间跑！”水鸭妈妈喊着。但是这只鹰已经离他们非常近了。虽然他们都在使劲地奔跑，但他肯定在一秒钟之内就能飞到他们的头顶。这些孩子还太小，不好安排。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希望了。突然，就在鹰要对他们发动突然袭击的时候，这个聪明的水鸭妈妈弄起了很大的一个水花。她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她的两只脚和翅膀都用上了，她把水溅了这只鹰一身。鹰吃了一惊，立刻飞回空中，摇了摇身子，想把身上的水弄干。这时候，水鸭妈妈赶紧催促着小水鸭快跑。他们确实在赶紧逃命。这只鹰又飞下来了，但他又被喷了一身的水。他向他们发动了三次突然袭击，水鸭妈妈在这三次袭击中都把他弄了一身水。直到最后，所有的小水鸭都到了对他们比较友好的草丛中，很安全地呆在那里。这个愤怒的鹰现在又向这个水鸭妈妈猛冲过来。
但是，水鸭妈妈能把他赶走，她给他一个再见的浪花，然后就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她来到草丛的深处，温柔地呼喊着她的孩子们。这九个已经累了的小家伙向她游过来，他们就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进行休整。
但事情不仅如此。他们的周围有很多好吃的小虫子，他们正要好好地吃一顿，突然听见远处有微弱的哭泣声，是小水鸭的声音。绿翅膀妈妈喊了一声。在那个莎草丛对面，又传来了一只熟悉的小水鸭的叫声。绿翅膀妈妈赶紧飞过去，发现这正是她刚才丢失的那只小水鸭。
原来这只小水鸭没有死，那只鹰的爪子也没有伤害他。那个勇猛的霸鹟在池塘上空赶上了那只鹰。在他们的第一个回合中，这只鹰尖叫了一声，把他的猎物丢了下来。这只小水鸭完好无损地掉进了水里，然后就逃到了草丛中，直到他的妈妈和兄弟姐妹们都来到这个池塘。当然，这只小水鸭又重新加入到全家人中间。他们在这个大池塘里生活得非常幸福，直到他们都长成大水鸭，拍着他们自己的翅膀飞走了。

徐进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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