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女巫（童话诗）

1
我想告诉你，我遇到一个女巫，她梳着一条大辫子，戴着一顶小帽子，牵着一条短腿狗，生着气，飞快地走着。啊，她这么着急做什么？她在追踪偷偷溜走的美人珍爱的祖母绿？还是寻觅藏在角落里的受伤的北风精灵？
她拐了个弯儿不见了。
假如我不是忙着去看你——她生着气，真让我好奇——我想追上去，看个明白。要知道，我好久没有见到女巫了。

2
那会儿我正吃着糖葫芦——有时要小心，咬开一半儿会掉一半儿。糖葫芦酸甜酸甜，跟……跟寂寞的北风差不多的味道。但据说对牙齿不好，是的，我说了不想再和糖果贩子打交道。
边走边看着，我跟自己对话。“那些松树为什么要围起来？”“防止它们变成别的，从这里走开，防止一夜之间你从春天跑出来。”我一直在这里等候春天呢，我在等候你们这个城市的春天到来。
女巫应该知道，但是她忙着。

3
我还穿过了一条铁路……铁路上一点也不拥挤，铁轨百无聊赖，等着哐当哐当哐当哐当。躺在铁轨下的小石子忠实可爱，如果乐意跟着我蹦蹦跳跳穿过去，全都跳起来……
我也想等候一辆火车来接我啊！
开火车的兔子今年把火车钥匙给了小老鼠，想起来这个我有些沮丧。我猜到它最想去的不是无边的草原，那还期待什么呢——总不能跟它一起扎进洞里哐当哐当哐当哐当钻到地球那边去。

4
我我已经吃完糖葫芦了，我已经走过铁路了，我正在往前走着，女巫突然又出现了。
啊，真是神奇的事情，她她牵着小狗快步走，像刚才一样。刚才她不是到一栋楼里面去了吗？
我站在那里，越想越迷糊，对她的好奇就越大。一个女巫，牵着小狗，跑来跑去——小狗突然停下来不走了，她于是也停了下来，跟着小狗转着圈儿。

等等——我究竟想要去哪里？我突然把自己在做什么给搞忘了。

好像没什么意义，我说。
她仿佛听到我自言自语，回头盯了我一眼，她于是不假装自己在找什么了，眯眯笑起来。
我盯着她，迷糊了半天……还得快步走，对，我是要去找你一起玩儿呢。

5
自从那天遇到一名女巫……我的生活也没有变化，对吧？
对了，唯一的变化就是：我总能在这城市里遇见她，在不同的路口和不同的街区，不同的人群之中，不同的草坪前，她牵着她的短腿狗假装生着气，飞快地走。就这样飞快地超过我。
嗨，我猜她仅仅为了在这个城市里飞快地走！
但是我不能揭穿她。如果她们停下来，那我只好装作什么也没有发觉那样，从她们身边匆匆走过去。她是否也认出我来了呢？
真的，这样让我觉得沮丧。我如果也能每天都在城市里面暴走多好呀，想走到哪里就走到哪里。也许……也许这样生活有时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6
夜晚的酒吧外我遇见过她；冒着热气的小酒馆外面我遇见她（她给小狗要了一杯淡啤酒）；十字路口她的小狗对着地下通道汪汪叫；它总是那么勇敢，不像骑士只会躲在黑巷子里不出来。
我也想化装成各种面孔——有时这么挺好玩。比板着脸出出进进好玩儿，比我去找你玩儿也好玩儿，我们为什么不这么玩呢？你假装住在不同的地方，我就可以假装去不同的地方找你，这样我也能飞快地在这个城市里走了，像我乐意的那样。多好玩啊！

7
一个喜欢到处走的女巫……她牵着狗，这里找找，那里找找，就从身边走过去。
这个城市非常大，看得到云朵的街巷也非常多……
女巫在找什么呢？好像她自己也忘了，有时候她不再假装找什么了，只是匆匆地走，边走边挥动小帽子改变周围的空气。
她走过后很多人都脸上笑眯眯的呢。
她只是需要每天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出现在人们视线里而已。
她的那条短腿狗，我猜，不是叫做嘟嘟，就是叫做奇奇。

8
“女巫就是喜欢到处走，这样她们才会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儿！”这是一个权威的报纸给我的回复。
“她不过是在寻找躲藏起来的情人，所以她才会显得那么生气？”这是一个大人振振有词地说的。
“如果你再看见她们，一定要告诉我她们的服饰上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我最喜欢的一朵花儿这样要求。
“其实她只是跟我一样脾气很坏，喜欢暴走。”北风偷偷笑了，对我说。
北风，我相信你。所以在整个冬天我都不打算再开窗子了。我在自己的小房子里，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静静地听她的脚步在哪儿响起，然后耐心地等春天到来。

哈，我得开窗
要是暴走女巫要从这里进来却进不来
她会朝我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