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只是粗粗看了一遍全书,而在读书过程中,有一个问题首先冒了出来:
好绘本如何好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按作者本人序言里的说法,它是一块石头,按我的理解,石头就是一块没有雕琢过的原始素材,这本书也确实属于郝先生的闲庭漫步,什么点线面,也不过是后期制作时,对自己的杂文信手整理了一下,稍微分了个类。
如作者说的一样,石头只是一个工具,工具在不同人手里,就会有不同作用,那么这块石头最初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郝先生也说了,此书是用于“扫盲”的,此盲乃图盲,就是只懂看文,不懂看图的人,当然,这样的人,只能是大人,就像松居直说的,小孩是不需要教的,他们天生就懂得从图里找故事,只有大人会因为僵化的思想,而无视自己面前的美好事物,忽略它们的深刻内涵。
不懂怎么从图画里读故事的人,如果是父母,他们就不能为孩子买到真正的好书;如果是编辑,他们就不能辨识作品的优劣,也谈不上挖掘有潜质的作者;如果是作者本人,那就更加可怕,现在很多所谓中国原创绘本,都还停留在文革连环画的水平,这也正说明了,中国的图盲现象有多严重,而这样的原创还能被很多媒体吹捧,也正说明了我们所谓的文化圈,又是多么的没文化。
为了这,我必须向郝先生致敬,因为他毕竟想到了扫盲工作的重要性,并且,虽然他也承认,自己这本书“观点不一定完整”、“思虑不一定周密”,可他还是勇敢地跳了出来,砸出了自己这块石头,也砸醒了很多本来想用“沉默是金”的准则面对那些没有文化的图画书的人,包括我。
学以致用,方为真学习,有不同的人,对这块石头,当然也就有不一样的用法,郝先生用他的扫盲工具扫描了一遍自己出版的书,也顺便吹捧了一下自己出版的那些书,很多人学了郝先生,也用同样的工具,吹捧自己喜欢的书,而我的用法,则可能是相反的,我打算用郝先生的观点,或者说,读图的角度,去看一些书的毛病,包括郝先生自己的书的毛病。当然,我也只是闲庭信步,随便挑挑刺,并不打算形成什么系统。实际上,我倒觉得,有系统的东西未必就好,因为它很可能已经被自己的条条框框束缚了,再无自由发挥的空间。而郝先生的理论文字的一大好处,就是还没形成太多条条框框。他前面刚说,造型要可爱,后面又说,只要故事好,野兽国画得恐怖点也没关系;这边刚说,要从儿童的角度出发,像桑达克那样运用儿童经验,那边又说,跳脱儿童的世界,尽管残忍加恶心,一样可以创作出儿童喜欢的好绘本……这些调调,看似自相矛盾,其实,正反映出郝先生多元化的创作观和世界观。话说到此,又回到我一开始的设问了——好绘本如何好是一本什么样的书?我觉得,它既是一本充斥了绘本广告的商业宣传书,也是一本充满出版人责任感的绘本鉴赏书;它既是一本写给编辑作者看的技法入门书,也是一本写给绘本发烧友看的八卦资料书;它既是一本乱七八糟的理论书,也是一本有条有理的杂文书。它就和郝先生本人一样有点四不象,但总的来说,还是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