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秋天山里的月色很美,我和朋友特意赶过来度周末。
一个人早早就从寄宿的农家来到山脚下。那里有一条小河正哗啦啦地流着,清清的水可以看见它流动的脉搏,一些鱼儿在里面忽上忽下地追逐着。用手就那么在水面轻轻一拨,鱼儿们就惊得四处逃窜。我看见这情形兴奋起来。
“这可真有趣,不是吗?”我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一个小男孩穿着红肚兜,梳着两个翘天辫对我说。
“可不是。”我应道。
“那么,可以告诉我,水冷吗?”他扑闪着两个大眼睛,里面荡漾着的全是天真。
“好啊。”我把双手放在了水里,毕竟是到了秋天了,虽不是彻骨地冰冷,但还是感到水里的寒气正在集聚。
“有些冷呢。”我有些抱歉地对男孩说。
“这就不好办了。”男孩大人样地歪着头,想着,两个眼睛不但明亮无比,而且还熠熠生辉。
“准备做什么呢?”我问。
“准备洗个澡啊,我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了。”他说。
“我们?”不是只有他一个吗?我站起来四处张望,太阳的余晖洒满山坡,月亮朦朦胧胧的影子已挂在天边,四处一片静谧,哪里还有别的人。
“我是来试试这水温的,他们随后就到。”正说着,五六个同样装扮的男孩忽然从山坡冲了下来,像股旋风般刮到了我的面前。我大吃一惊,“一、二、三、四、五、六!”连刚才那个男孩一共七个,全是一个模样,白胖的小脸,明亮的大眼,乌黑的瞳仁折射出星辉的灿烂。
我知道遇到了蹊跷的事了,都说这山里怪事多,没想就给遇上了。
“你们不是这山里的孩子吧?”我怯怯地问。
“你也不是这山里人吧?没见过!”最初那个男孩说。
“没见过!没见过!”没想到他们齐声嚷起来。
一阵山风过处,整个树林都嚷起来:“没见过!,没见过!”
我打了一个哆嗦。
“水不是太冷,快下去吧,否则要迟到了。”一个孩子嚷着,我正想阻拦,没想到他们“扑通,扑通”全跳进了河里。
“水太冷了,快上来!”不管他们是什么的孩子,但这样的行为也实在太顽皮了点。我伸手想把他们拉上来,可哪里还有什么孩子的影子,里面倒是晃荡着七颗星星,一闪一闪地朝我挤着眼,一首微弱的歌从里面传出:
“洗澡澡啊洗澡澡
天空的灰尘实在多,
实在多
全洗去,全洗去
……”
一些水花从水底溅起来,打湿了我的脸。远处有叫我的声音,是同来的朋友。
“你在看什么?”她好奇地问。
“星星的孩子在里面洗澡。”
“不会吧,它们全在那儿啊。”朋友指着天空。啊,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满天星斗,全挂在蓝色的天幕上呢。我再低头看水里,那七颗星星不见了,而是——满河的星星,像夏天开满雏菊的草地,密密匝匝地,带着美丽的颜色,散发着温柔的气息......和朋友轻轻地用手捧起一抔水,掌心中便有了十几颗小星星,而一股温馨的气息也扑面而来,心里“啪”的一声,仿似开出了一朵美丽的花。
“洗澡澡啊洗澡澡
天空的灰尘实在多
实在多
全洗去
全洗去。”
恍惚中,我听到星星们正在我掌心中低低地吟唱着。
回去的路上,我和朋友小心翼翼地掬捧着那抔水,生怕一不小心满手的星星就不见了。尽管如此,回到住处时我们的掌心中除了一些清冷的颜色外,什么也没有了。星星们,又回到了天上。
(1216字) 文/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