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占位:s:137 大象寶寶問問題(五)
古早古早時候,寶寶貝貝,大象還沒有現在這樣的長鼻子,只有黑不溜秋的塌鼻子,可以扭來扭去,卻不能卷東西。可是大象有個寶貝——一頭小象——一頭新象,好奇心撐破肚皮,一天到晚問個不停。生在非洲,對非洲的好奇心填也填不滿。他問高個兒姑媽奧斯翠,她的尾鬣是怎么長成的,挨了結結實實一耳光。他問大個兒叔叔基瑞夫,幹嗎要弄一身泥,受了貨真價實一腳踢。可他還是滿肚皮好奇心!他問胖阿姨希波麗黛,眼睛怎麼紅了,吃了有聲有色一巴掌。他問胡子舅舅巴奔,甜瓜什麼滋味,領了不折不扣一記捶。好奇心還是用不完!見了、聽了、摸了、聞了、動了不管什麼,都要拿來煩死人。叔叔阿姨揍了他數不清多少回,他那好奇心死也不改!
話說當天一早,天清氣爽,大夥兒巡遊還没走到一半。他那填補滿的好奇心又發作了。這一回可是個嶄新的問題,以前還從没想到呢:“鱷魚是怎麼吃晚飯啊?”話一出口,大家齊聲吼道:“呸~~~~”,刻不容緩、齊心合力、當機立斷、直接了當地收拾了他半個時辰,好長記性哦~
挨夠了,他才跑去找耐煩耐煩荊棘叢的可樂可樂鳥,說道:“我爸爸媽媽叔叔阿姨都要收拾我,就因為我好奇心太多了,要問鱷魚怎麼吃晚餐。”
可樂可樂鳥有氣無力地說:“你啊~,到又綠又灰又膩又大的利坡坡河去,找那棵發燒樹,就知道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巡遊已畢,了無遺漏,只見小象卷了紅皮短香蕉一百磅,紫甘蔗一百磅,綠填甜瓜一百磅,給家裏人打了一聲招呼:“拜拜~,我就要出發,到那又綠又灰又膩又大的利坡坡河去,弄明白鱷魚怎麼吃飯。”於是乎家裏人一齊敲打他,算是圖個吉利,他萬分殷勤地求大家住手也没人聽。
接下來就上路,帶點興奮。一路吃甜瓜,毫不出人意料,瓜皮滿地扔,他也没鼻子可以拾起來。
一路從格雷哈姆鎮到金伯利,再從金伯利到凱姆國,最後從凱姆國走向東北,甜瓜不停嘴地吃,終於到了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利坡坡河岸邊,岸上長着發燒樹,跟可樂可樂鳥說的一般無貳。
這會兒你可要明白,寶寶貝貝兒,直到這一周這一天這一小時這一分鐘,小象寶寶還没見過一頭鱷魚,更不知道鱷魚長什麼樣呢。全是没完没了的好奇心領他來的。
他第一眼看到得是雙色蟒碞蛇蜷在石頭上。
“打擾一下,”小象寶寶恭恭敬敬地問道:“您老可曾在這條河上見過鱷魚這物事麼?”
“你問我見没見過鱷魚?”雙色蟒碞蛇噴着氣說:“下一步你還要打聽什麼?”
“冒昧得很,”小象寶寶說:“您能好心告訴我鱷魚怎麼吃晚飯麼?”
說時遲那時快,雙色蟒碞蛇松開纏繞的身體,抽了小象屈裏拐彎一尾巴。
“我好呐悶啊。”小象嚷道,“我爸爸媽媽叔叔阿姨,更不用說希波麗黛阿姨巴奔舅舅,都要抽我的好奇心——我看你們大家都是一夥的。”
象寶寶謝過了雙色蟒碞蛇,任他重新在碞石上蜷起身體,自個兒走開了,雖說有點興奮,還不至於驚駭,一邊走一邊繼續吃甜瓜、扔瓜皮——没鼻子可以拾起來。最後在長滿發燒樹的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利坡坡河岸碰上一條活像長木頭的東西。
其實這就是如假包換的鱷魚,寶寶貝貝兒,只見那鱷魚把左眼一橫——哇塞!那才夠勁兒。
“打擾您了,”小象寶寶彬彬有禮地問:“您在這一帶見過鱷魚麼?”
鱷魚二話没說,把右眼也橫起來,尾巴在泥漿裏一挺,小象立刻退避三舍——料想自己又要挨抽了。
“過來過來,小不點兒,”鱷魚問道:“你幹嗎打聽這種事?”
“勞駕,”小象寶寶有禮貌地說:“我爸爸媽媽抽我,叔叔阿姨抽我,巴奔舅舅希波麗黛阿姨抽我,連河岸上雙色蟒碞蛇也拿尾巴打我,打得比誰都凶。如過您也照辦,我可要躲遠點兒。”
“過來呀,小家夥,”鱷魚說:“我就是鱷魚呀。”他隨即哭出幾滴鱷魚的眼淚,以示貨真價實。
小象摒住呼吸,氣喘籲籲,跪到在堤岸上:“您正是我一整天要找的人,能告訴我您是怎麼吃晚飯麼?”
“過來過來,小東西,”鱷魚說,“我跟你說悄悄話。”
於是小象把腦袋湊近鱷魚長滿獠牙、奇味沖天的大嘴,鱷魚一口咬住他的小鼻子——那時還没有一只靴子長,不過比靴子有用得多。
“我看”,鱷魚從牙縫裏哼道:“這回我逮住大象的孩子了!”
這一下,寶寶貝貝兒,小象火冒三丈,從鼻子裏哼道:“放開我,你會弄傷我的。”
【插圖一】小象的鼻子被鱷魚拖着,他又驚又氣又痛,從鼻子裏哼道:“放開我,你會弄傷我的。”他起勁地拉,鱷魚也起勁地拖,雙色蟒碞蛇在水裏面幫小象拉。黑帶就是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利坡坡河(不過我未受許可把這些畫出來),那株盤根錯節、長着八片葉子的枯樹就是發燒樹。
畫面下方陰影部分是非洲各種動物走進非洲方舟。獅子、駝鳥、野牛、駱駝、羊、(我以為是)岩鼠及其他動物各一對。這些動物没有任何寓意,我畫出來就因為覺得它們好看。
這時雙色蟒碞蛇從岸上吊下身體,叫道:“小朋友,你要是以前不知道,現在馬上就明白了,使出全身力氣拉呀!你那位穿毛外套的相識(他指的是鱷魚)等不到你叫一聲‘傑克·羅賓遜’就會把你炮制成極樂世界的肉幹呀!”
這就是雙色蟒碞蛇一貫的說話方式。
於是乎小象坐倒在小屁股上,使出吃奶德力氣拉呀拉呀拉。鱷魚往水裏一躥,巨尾一擺,水沫橫飛,拉呀拉呀拉。啊小象的鼻子啊~~~~
小象的鼻子越拉越長,小象四肢齊運,拉呀拉呀拉。鱷魚運尾如槳,拉呀拉呀拉。小象的鼻子越拉越長——真夠受的!
眼看小象四腿打滑,鼻子快要拉到五尺長了,他從鼻縫裏哼道:“太過分了!我撑不住啦。”
雙色蟒碞蛇滑下河岸,繞着小象後腿打了個雙套結,叫道:“生手遊客加把勁呀,嚴肅緊張團結活潑,要不然,我的印象是:你這位武裝到下頜的無憂戰士(寶寶貝貝兒,他指的是鱷魚)可就要給你未來的事業一個不可彌補得損害啦。”
這就是雙色蟒碞蛇一族慣用的說話方式。
拉呀拉,畢竟還是小象和雙色蟒碞蛇聯手的勁大,最後鱷魚放開鼻子,撲通落水,利坡坡河上下都聽得見。
小象一屁股坐倒,不過他還記得起首先向雙色蟒碞蛇道謝,然後就忙着用清涼的香蕉葉裹可憐的長鼻子,用利坡坡河水澆它。
“你又在幹嗎?”雙色蟒碞蛇問。
“借光,”小象說:“我的鼻子變形了,我要讓它复原。”
“那你可有得等了。”雙色蟒碞蛇說:“有時候人不明白什麼對自己有好處。”
小象在河邊坐了三天,等着鼻子复原,結果一點没有變短,他快要抓狂了。因為,寶寶貝貝兒,鱷魚已經把他的鼻子拉成了真正的象鼻,就像今天的象鼻一樣。
第三天晚上,有只蚊子叮他肩頭,他想都没想,長鼻一揮,就把蚊子撲掉了。
“答案正確加十分!”雙色蟒碞蛇嚷道:“你原先的短鼻子哪有這麼帶勁啊,你試着用它卷東西吃。”
小象不加思索,鼻子就卷了一大捆青草,在前腿上撣去塵土,送入口中。
“加二十分!”,雙色蟒碞蛇嚷道:“你那老鼻子哪有這麼帶勁啊,你不覺得太陽很熱麼?”
“就是啊,”小象不加思索,就從利坡坡河吸了一鼻子泥漿,涼涼快快地噴了一身,連同耳後。
“加三十分!”雙色蟒碞蛇嚷道,“你那老鼻子哪有這麼帶勁啊,你還想挨抽麼?”
“抱歉,”小象說:“我一點也不喜歡。”
“那你想抽别人麼?”雙色蟒碞蛇問。
“我真的太喜歡了。”小象回答。
“好哇,”雙色蟒碞蛇說:“長鼻子抽人最方便不過了。”
“多謝啦。”小象說:“我會記住的,現在我該回家去啦。”
小象就這麼回去,一路揮舞着鼻子開路,想吃水果,不用等它落下來,用鼻子一卷就行。想吃草,不用趴下來,用鼻子一掃就成。有蚊蟲飛來,用鼻子摘根樹枝作拍子。太陽太毒,吸一鼻子泥漿給身上噴灑。一個人走路嫌悶,就高唱象鼻之歌,聲振莽林,比好幾家銅管樂隊還要響亮。
【插圖二】這張圖是小象在運用他的新鼻子從香蕉樹上拔香蕉,畫得不太好,但我没法改進,因為象和香蕉都不好畫。小象身後的符號暗示非洲莽原的背景。小象將發現的泥漿大多吸出來了。如果香蕉樹畫成藍色,象畫成紅色,效果會更好。
他專門繞道去看胖希波麗黛(反正不是一家人!),狠狠抽了她幾鼻子,以便檢驗雙色蟒碞蛇的說法靠不靠譜。剩下的時間將他去利坡坡河一路上扔下的甜瓜皮都收拾了——因為他是個愛好整潔的孩子。
他天黑了才到家,鼻子一卷,道聲晚安。大夥兒很高興又見面了,齊聲叫道:“快來啊,讓我們好好抽你没完没了的好奇心。”
“呸~~”小象說:“你們懂什麼抽不抽的,看我的。”於是他長鼻一展,就把他兩個哥哥抽翻在地。
“噢,香蕉在上!”他們嚷道:“你完什麼把戲啊,誰把你鼻子弄成這樣的?”
“我去了又綠又灰又膩又大的利坡坡河找鱷魚,從他那兒弄到的新鼻子。”小象說:“我問他怎麼吃晚飯,他就給了我這個。”
“好醜哦。”多毛的巴奔舅舅說。
“醜歸醜,可是用處很大。”他輕舞長鼻,卷起巴奔舅舅,直拋到屋頂上燕子窩裏。
這搗蛋鬼把全家人拋來拋去好久,玩到他們汗流浹背,驚詫莫名。拔了高個兒姑姑奧斯翠的尾鬣,拖着大個兒叔叔基瑞夫穿過灌木叢,趁着希波麗黛阿姨飯後午睡的時候噴她一身泡沫,就是不准任何人碰可樂可樂鳥。
最後最好玩的是:全家人都直奔長着發燒樹的又綠又灰又膩又大從那一天起利坡坡河,問鱷魚要長鼻子。回來以後誰也不抽誰了。從那一天起,寶寶貝貝兒,凡是你看得到的,除了你看不着的,大象一族就有了長鼻子,跟好奇心没完没了的小象一模一樣。
“我有六個好夥計
(他們是我的好老師),
名叫‘什麼’、‘何時’、‘何地’
以及‘怎樣’、‘為何’、‘是誰’。
我跟他們上山下海
我跟他們走東闖西;
不過他們工作做完
我就讓他們放假休息。
朝九晚五放假休息,
因為那時我也很忙。
加上三餐以及茶點,
六個夥計都是餓漢。
可是别人另有高見,
我就認識有個寶寶,
她的夥計多達千萬,
一天到晚從不休息。
一早睜眼開始工作,
一百萬個‘怎樣’、
兩百萬個‘何地’、
七百萬個‘為什麼’!”
表情占位:s:138 袋鼠老老唱歌歌(六)
以前的袋鼠跟現在可不一樣,長着四條短腿,一身灰色,穿着羊毛衫,虛榮得不可一世。他在澳洲中央沙漠的露台上跳起舞來,動身去找小神納恰。
早餐前六點他找到納恰,就說:“給我一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下午五點就要。”
納恰從沙床上蹦起來,叫道:“去你的!”
袋鼠還是一身灰色,穿着羊毛衫,不可一世,在澳洲中央的岩架上跳舞,動身去找中神納群。
早餐後八點種他找到納群,就說:“給我來點與眾不同的東西,也讓我下午五點出出風頭。”
納群從洞穴裏蹦起來,叫道:“去你的!”
袋鼠還是一身灰色,在澳洲中央的沙丘上跳舞,動身去找大神納昆。
午餐前十點鐘他找到納昆,就說:“給我來點與眾不同的東西,讓我下午五點以後出出風頭、顯顯造型,讓人家好好追我。
納昆從鹽沼浴池裏跳起來,叫道:“好好好,讓你心滿意足!”
【插圖一】畫上是袋鼠老老原來的樣子,還是四條短腿。我將他畫成灰色,穿羊毛衫。你瞧他的虛榮心多重,頭上戴花冠。早餐前六點鐘,他在露台上跳舞(露台就是岩壁邊緣的突出部)。你看太陽剛升起來,肯定是早上六點鐘。帶着耳朵張着嘴的東西是小神納恰。納恰從没見過袋鼠老老這樣跳舞,所以驚詫莫名。他叫道:“去你的!”可是袋鼠老老忙着跳舞,根本没聽進去。
袋鼠老老本來除了“布默”以外,别無他名。因為他太虛榮,結過連名字都弄丢了。
納昆叫來丁戈——黄狗丁戈——他總是又餓又脏,曬着太陽,讓袋鼠老老看見他。納昆叫道:“丁戈!起來,起來,你没見這位紳士在坑裏面跳起舞來多瀟灑麼!他想要出出風頭,讓别人好好追他!丁戈,這任務交給你啦,給我追!”
黄狗丁戈直跳起來,叫道:“追誰?就追那只貓貓兔麼?”
丁戈總是吃不夠,他露出大牙,活象鍋爐抽風,向着袋鼠老老直撲過去。
了不起的袋鼠老老撒開四條短腿,逃得比兔子還快。
故事今天就講到這裏,寶寶兒貝貝兒,且聽下回分解。
他逃奔沙漠,他逃奔山嶽,他逃奔鹽沼,他逃奔蘆蕩,他逃奔膠池,他逃奔蔓蘿。逃呀逃,前腿酸。
逃不動,也得逃。
只見那永遠吃不飽的黄狗丁戈一聲獰笑,張開利齒,老貓戲鼠一般,就要逼到袋鼠老老身邊,快到了,眼看就到了。
逃不了,也得逃。
只見袋鼠老老拔足飛奔,逃過鐵樹叢,逃過金合歡,逃過高草原,逃過平草地,逃過磨蠍巨蟹回歸線。逃呀逃,後腿疼。
逃不起,也得逃。
只見那餓火中燒的黄狗丁戈一陣獰笑,張開利齒,悍馬奔泉一般,就要逼到袋鼠老老身邊,快到了,眼看就到了。一路追到沃爾岡河。
唉呀呀!河上没有橋,渡口不見船。袋鼠老老走投無路,立起後腿奮身一躍。
不跳也得跳。
這一躍,跳過了方場,跳過了跑道,跳過了澳洲中央沙漠。這一躍,夠袋鼠。
一躍過一碼,再躍過三碼,三躍過五碼,後腿越長越長,越長越壯,没有休息、緩氣的時間,現在就靠跳了。
黄狗丁戈餓得半死,莫名其妙,一心想問袋鼠老老這一跳是跳到世界裏面還是外面去了。
因為袋鼠老老跳得象只蛐蛐,象煎鍋裏的豆豆,象幼兒園裏的橡皮球。
不跳也得跳。
他縮進前腿,伸長後腿,尾巴充當平衡木,奮身一躍,飛度達林白堊丘陵。
該跳就得跳。
累得半死不活的丁戈肚子越來越餓,腦袋越來越昏。就是不明白袋鼠老老消失到地球哪一個角落去了。
這會兒納昆從鹽沼裏出來,說道:“五點鐘正。”
可憐的丁戈坐下來,又餓又累,在太陽下曬得發昏,吐出舌頭,長嚎起來。
袋鼠老老也坐下來,長尾一盤,就象奶牛在擠奶時一樣,喘道:“謝天謝地,總算結束了。”
納昆紳士風度永不落,開口道:“你為什麼不感謝黄狗丁戈?謝他為你做的事?”
喘不過氣的袋鼠老老說:“他攆得我逃出從小到大的老家,害我中午吃不上飯,害我體形都變了,以後再變不回來,差一點抓到我的後腿。”
【插圖二】畫上是五點整時候的袋鼠老老,他如願以償,得到納昆許給他的漂亮後腿。你可以在大神納昆心愛的鐘上看到五點鐘。納昆在洗澡,兩腳伸出水面。黄狗丁戈很不客氣地追逐袋鼠老老,跑遍了全澳洲。你可以看到袋鼠老老新後腿留下的腳印布滿荒山。丁戈畫成黑色,因為調色盤裏合適的顏料不足。除此之外,黄狗丁戈狂奔於馳道、漠野,弄得全身灰土也是很自然的。
我不知道納昆浴池邊那些花的名字。從沙漠裏出來的兩個矮胖子是小神納恰和中神納群,袋鼠老老剛找過他們。上面有字的東西是袋鼠老老的口袋,他非得有口袋才行,正如他非得有後腿才行。
這時納昆說:“也許我弄錯了?不就是你要求換一個酷斃造型,讓别的動物死心踏地追你麼?現在五點鐘,你如願以償啦。”
“得了吧。”袋鼠老老說,“我還以為你會畫畫符、念念咒,就能辦成。這不是尋我的開心麼?”
“尋開心!”納昆從池裏的膠汁裏叫道:“你再說一遍,我吹吹口哨,讓丁戈再把你的後腿跑下來。”
“别别别,”袋鼠老老趕緊回道:“對不起,腿就是腿,求您老别在折騰好啦。我的意思是:從早上到現在,我一點東西都没有吃過,肚裏空空如也。”
“加一個!”黄狗丁戈插進來說:“我也是饑腸漉漉,我讓他的造型出人頭地,不至於連下午茶都喝不上吧?”
納昆在鹽沼浴池裏回答:“現在我要洗澡,明兒再來要好了。”
於是乎袋鼠老老跟黄狗丁戈一路離開澳洲中央沙漠,一路走一路吵:“都怪你!都怪你!”
“為君歌一曲,康哉起頌聲。
荒荒彼沙蹟,實維南國望。
納昆臨神化,飛雲走丁戈。
袋鼠新裝束,豗突檎莽開。
新姿一何健,馳道一何遥。
日色邱山暮,黄雲遠塞迷。
蒼鷹没羽幹,的盧任道窮。
亟亟浮埃滅,孰能辨去程。
禹貢初開辟,鴻濛未界州。
雁陣平分線,羊歸特雷峽。
三匝臨海隅,一麾尽蒼冥。
當年競逐地,此日樂遊園。
誇父能空沼,逢蒙解射騣。
袋鼠淩飛電,兩洋一脈通。
小兒不解事,嘵嘵欲效顰。
豈知幼稚園,哪得長股班!”
表情占位:s:134 猞狸是怎樣出現的(七)
寶寶兒貝貝兒,這故事發生在天荒地老那一陣子。當中有只豎懋刺渭家住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邊,吃着蝸牛之類的東西。他有個朋友叫慢殼烏龜,也住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邊,吃着青萵苣之類東西。一切都滿不錯的,你說對不對?寶寶兒貝貝兒?
可是就在天荒地老同一陣子,有只花斑美洲虎也住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上。他能逮住什麼就吃什麼,没有鹿和猴子,就吃青蛙甲蟲。連青蛙甲蟲都逮不出,就回家找母老虎媽媽取經,吃刺渭烏龜。
母老虎多少次典雅曼妙地摇着尾巴,教她兒子:“孩子啊,你要是抓到刺渭,就扔他進水裏,他的刺就會散開。你要是抓到烏龜,就拿爪子將他從殼裏挖出來。”這麼一來,寶寶兒貝貝兒,全都OK啦。
在一個美麗的夜晚,花斑美洲虎來到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岸邊,發現豎懋刺渭、漫殼烏龜坐在一根倒落的樹幹下。他們没有逃跑,豎懋刺渭蜷成一個圓球,因為他是渾身帶刺的刺渭;慢殼烏龜頭和四足都縮進殼內,因為他是背上披甲的烏龜。這樣一來,寶寶兒貝貝兒,可不就是天下太平了,對麼?
“你們給我聽好了,”花斑美洲虎說:“因為我要發表重要講話啦。我媽媽最新指示:遇上刺渭,就要仍進水裏,讓他的刺散開。遇上烏龜,就要用爪子從殼裏挖出來。但是事情正在起變化,你們哪一個是刺渭、哪一個是烏龜啊?自覺一點兒,坦白從寬。因為,憑我的花斑起誓,我分不清楚。”
“你的記性靠得住麼?”豎懋刺渭說:“最新指示不是說你遇上烏龜就該散開他的殼用桶從水裏挖出來、遇上刺渭就該用爪子塞進殼裏去麼?”
“你的說法靠得住麼?”慢殼烏龜說:“最新指示不是說你遇上刺渭就該將他洗進你爪子去、遇上烏龜就該扔到他散開麼?”
“我明明記得最新指示不是這麼說的。”花斑美洲虎說,但他已經有點拿不定主意了。“但是,請你們重新說一遍,要說清楚哦。”
“記好了,聽着:”豎懋刺渭說:“當你用爪子舀水的時候,要用刺渭松開它。這一條最新指示再緊要不過了。”
“你還不明白?”慢殼烏龜說:“最新指示叫你用爪子挖肉的時候,記住將它用勺塞進烏龜裏。”
“你們攪得我頭好暈啊,我的花斑都要偏頭痛啦。”花斑美洲虎說:“再說啦,我又没讓你們來開整風會提意見!老實一點,快說你們倆誰是烏龜誰是刺渭!”
“我才不告訴你呢,”豎懋刺渭說:“不過你要喜歡,可以把我從殼裏面挖出來。”
“啊哈!”花斑美洲虎叫道:“這一回你自我爆炸了不是?烏龜!你當我真不敢啊,我們老虎向來不怕鬼不信邪,你等着。”刺渭蜷起身體,花斑美洲虎一爪下去——哇,一爪都是刺。更糟的是,他一下把刺渭踹進了森林灌木從,那兒又黑又陰,再也找不到他了。花斑美洲虎把爪子放進嘴裏,自然,痛得更凶。他剛一恢复說話的能力,就說:“這會兒我知道他不是烏龜了,但是——”他摸着扎滿刺的爪子說:“我怎麼知道剩下這一個是不是烏龜呢?”
“可我就是烏龜啊。”慢殼烏龜答道:“最新指示一貫正確,要你用爪子把我從殼裏挖出來。你還等什麼?”
“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花斑美洲虎一面從爪子上吸出刺來,一面說:“上次你講的最新指示完全兩樣,你當我是傻瓜啊。”
“得啦得啦。就算你說的我說的她說的話完全兩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你說的我說的她說的話真是她說的,那就跟我說的她說的她說的最新指示一般無二。反過來,要是你非要以為最新指示要你用勺松開我,而不是用爪子把我塞進殼裏去。我也拿你没轍,對不對?”
“你剛才說的:你想讓我用爪把你挖出殼來。”花斑美洲虎說。
“得了,你動動腦筋好不好,我從來没有說過這種話,我是說你媽說要你把我從殼裏挖出來。”慢殼烏龜說。
“要是我真幹了,會怎樣呢?”花斑美洲虎小心翼翼、猶疑不定地問。
“我哪兒知道啊?我又没讓人挖過。不過說真的,你要是想看我遊走,只消把我仍進水裏就行了。”
“我才不上當呢。你把我媽媽最新指示跟你想要我幹的事情摻在一起,以為我不知道啊。弄得我完全搞不清她到底說了什麼,連腦袋在前還是尾巴在前都分不清了。這回你又來講些我聽得懂的東西,害得我比原來更暈。最新指示說要把你們中哪一個仍進水,現在你倒象是急着要給人扔下水,我看你其實是又想蒙我,根本不想讓人扔下去。好!我讓你自個兒跳下去,往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裏跳,快點!”
“我提醒你,你媽媽可不會滿意的,將來别說我没打招呼。”慢殼烏龜說。
“你再敢說我媽媽一句話,我就——”花斑美洲虎喊道,話還没說完,慢殼烏龜已經悄悄跳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在水下遊出去很長一段路,前往豎懋刺渭等他的那段河岸了。
【插圖一】畫上是驚心動魄的亞馬遜河濁浪滔天圖。除了頂端那兩只猞,别的都跟故事無關。雙線的部分是人們曆險經國的道路。我的打算是在開始畫的時候畫好猞,也要將海牛、蜘蛛猴、巨蛇、美洲虎畫進去,但是畫地圖和曆險記明顯更刺激,結過就畫成這樣了。你從左下角開始,緊跟着小箭頭,就會找到探險隊回家的船《皇家猛虎》號。這幅畫主要是曆險記,所有的曆險都寫在畫面的紙卷上了,跟樹木船只分得很清,你肯定不會認錯的。
“好險啊,”豎懋刺渭說。“我可不喜歡花斑美洲虎。你告訴他你是誰了?”
“我實話實說我是如假包換的烏龜,他偏不信,逼我跳河看我是不是。結果我是,他好呐悶耶!現在他回去找媽媽了。聽!他來了。”
他們聽到花斑美洲虎氣勢洶洶地躥過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邊森林灌木,找到他媽媽。”
“孩子,孩子,”母老虎和藹地摇着尾巴:“你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麼?”
“我用爪子掏那個想要被掏出殼的家夥,結過扎了一爪子刺。”花斑美洲虎說。
“孩子呀,孩子。”母老虎從容不迫地摇着尾巴:“你一准是抓到刺渭了。你應該把他扔進水裏。”
“我把另一個家夥扔進水裏了。他說他是烏龜,我不信,結果是真的。他潛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水下,再也不出來了。我没東西可吃。我看我們最好找别的地方安家。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這些家夥太聰明啦,可憐的我招惹不起。”
“孩子呀,孩子。”母老虎不動聲色地摇着尾巴:“你好好聽着,記住我說的話。刺渭蜷成圓球,球上都是刺。憑這一點你就能認出來。”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位老夫人,”豎懋刺渭藏在寬大的葉片下說:“奇怪她還知道些什麼?”
“烏龜卷不起來,”母老虎接着說,照樣溫文爾雅地摇着尾巴,“他只會把頭和四肢縮進殼裏。憑這一點你就能認出來。”
“我壓根兒不喜歡這位老夫人,”慢殼烏龜說:“就算是苯到花斑美洲虎這個地步,也不至於忘掉這些說明。豎懋你不會遊泳,真太糟了。”
“别跟我提這個,”豎懋刺渭說,“還是多想想你自己要是會蜷成刺球該多好!少管閑事,聽花斑美洲虎怎麼說。
花斑美洲虎坐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岸上,一面從爪子上挑刺,一面背書——
“不會蜷,只會遊,
慢殼烏龜就是他!
蜷成球,不會遊,
豎懋刺渭就是他!”
“他這個月周末是忘不掉了,”豎懋刺渭說:“慢殼,撑住我的下巴,我要學遊泳,這一招可能有用。”
“太棒了!”慢殼烏龜說,豎懋刺渭跳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裏時,他撑住他的下巴。
“你准會學成遊泳高手,”慢殼烏龜說,“我也要嘗試一下解開背殼系帶,學學蜷起身體,可能會有用的。”
豎懋刺渭幫着慢殼烏龜解開系帶,好讓烏龜練習伸展蜷曲收緊身體。
“太棒了。”豎懋刺渭說:“不過現在我該歇一下,免得把你的臉弄黑。輕輕地再扔我下水一次,我要練習一下你說得好容易的側泳。”於是豎懋刺渭練習,慢殼烏龜在旁邊遊。
“太棒了!”慢殼烏龜說。“多練習,你會遊得比鯨魚還棒。好啦,麻煩你替我解開前面和背上的殼,我來練習你那可愛的曲身術。讓花斑美洲虎大吃一驚!”
“太好了!”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裏全身濕透的豎懋刺渭說:“我敢說,從我親戚這一頭我根本不知道你。你是說兩塊都解開麼?打比劃就行了,别那麼大聲,免得花斑美洲虎聽見了。等你練好了,我再來練你說得那麼容易的長途跳水,讓花斑美洲虎大吃一驚!”
於是豎懋刺渭練跳水,慢殼烏龜在跟前陪他跳。
“太好了!”慢殼烏龜說,“練好龜息功,你就能在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底安家啦。現在我要練一下把腳蜷到耳後,你說過這樣特别舒服。花斑美洲虎會大吃一驚!”
“好耶!”豎懋刺渭說:“不過先把你的背殼拉緊,現在他們都疊起來啦,不再一邊一個。”
“都是練出來的。”慢殼烏龜說:“我看你的刺都融在一起,以前象只板栗,現在象只松球。”
“是麼?”豎懋刺渭說,“一定是讓水浸的,哈,花斑美洲虎會大吃一驚!”
他們互相幫助,一直練到第二天早晨,太陽老高才休息,讓自己曬幹。現在他們的樣子已經跟原來完全不同。
“豎懋,”吃過早飯,烏龜說:“昨天我好象没玩夠,今天我想逗逗花斑虎。”
“我也這麼想,”刺渭說:“我看這殼進步不小,遊泳的事誰也别提。哈,花斑會大吃一驚的!我們去找他。”
他們發現花斑美洲虎正在養他爪子上的傷,一看到他們,驚得花斑尾巴一連摇了三圈。
“早安,”豎懋刺渭說:“您可敬的老太太平安麼?”
“多謝,她好得很。”花斑虎說:“抱歉,我有點分不清你們倆的稱呼。”
“你太不厚道,”豎懋刺渭說:“想想昨天,你要用爪子把我從殼裏掏出來。”
“問題是你根本没殼,全是刺。”花斑虎說:“我清楚得很,瞧我爪子就行了!”
“你逼我跳進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慢殼烏龜說:“今天怎麼記不起來啦?好没禮貌。”
“你忘了最新指示嗎?”豎懋刺渭說:
“不能蜷,但能遊,
慢殼烏龜就是他!
蜷起來,不會遊,
豎懋刺渭就是他!”
於是他倆都蜷成球形,一路滾過去。花斑美洲虎把眼睛瞪得比車輪還大。
他回過頭找媽媽去。
【插圖二】畫上是刺渭烏龜美洲虎和猞在小丘上。不管你把畫轉到哪個角度,看上去都一樣。烏龜居中,練習蜷曲,所以龜殼才會分開。刺渭站在旁邊,等着學遊泳。動筆時找不到花園裏的刺渭,估計白天他們爬到大麗花叢裏去了,只好畫日本刺渭。美洲虎在最邊上,爪子扎了刺,讓媽媽仔細包扎過,驚訝地看烏龜幹什麼,爪子還在疼。那個小眼睛矮胖墩就是猞,花斑虎想要爬上去。烏龜刺渭蜷夠了就會變成猞。畫的是魔法,所以我没有把美洲虎的胡須畫出來。何況他還小,大概胡子没長出來。美洲虎小名叫朵孚,母老虎就是這麼叫他的。
“媽媽,媽媽,”他說:“今天森林裏來了兩只新動物。你說不會遊的那個在遊泳,你說不會蜷的那個在蜷曲,連刺都平分了。現在他們都有鱗甲,不是一個帶刺一個光滑,而且他們一起滾來滾去打圈,我好不爽啊。”
“孩子,孩子!”母老虎神閑氣定地摇着尾巴,“刺渭總是刺渭,絕不會是别的。烏龜總是烏龜,絕不會是别的。”
“可他們既不是刺渭又不是烏龜,兩樣都帶點。我不知道該叫什麼。”
“扯淡!”母老虎說,“什麼東西都有名字。如果一時找不到真名,我就叫他‘猞’不就結了。隨他自己去好了。”
花斑虎遵命而行,隨他們自己去好了。從那天起,寶寶兒貝貝兒,怪事發生了,濁浪滔天的亞馬遜河岸邊人人都管豎懋刺渭和慢殼烏龜叫猞。别的地方也有烏龜刺渭,譬如我家花園裏就有,照樣讓殼分開,照樣叫原來的名字。只有天荒地老時節亞馬遜河岸邊傳下來的烏龜刺渭才叫猞,因為他們太聰明啦。
“平生無緣過巴西,
何嘗曾見亞馬遜。
可是唐和瑪格娜,
想去哪兒就去哪!
南桑普頓每周末,
汽輪白漆夾金星。
遠航裏約熱內盧,
嘟嘟橫跨大西洋。
哪天等我長大了,
我也要去裏約城!
平生未見美洲虎,
更不曾知猞有鱗。
片片愷甲堅如盾,
希奇希奇真希奇。
不到裏約非好漢 ,
奇觀異境何處求。
嘟嘟開船下西洋,
嘟嘟一路向裏約!
哪天等我長大了,
我就愛去裏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