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

紫色冰淇淋洇进地毯，
我听见姜饼小人走动的声音，
他们窃语：“不要滑倒不要滑倒”，
骑龙的邮差在敲门，
他又把明年的报纸送到今年来了
　　
外婆和外公是两个
播放旧新闻的老电视机
我看见自己头发花白，仍穿着
蔷薇色的裙子，
墙上的壁纸剥落成一层又一层花朵。
　　
　　
天空是个科学家，
我们的合影
天空计算缜密，
合影上是我们清甜笑脸，
外公外婆——那两架电视机
他们上映结婚舞会
姜饼小人笑着摆摆手：
“亲爱的，这叫永恒。”

紫色冰淇淋洇进地毯，
还有爸爸午睡的鼾声，外婆在隔壁
调弦，抱住那只老钟，
外公脸上出现妈妈
出生的画面，还有婚礼，
妈妈是新娘，蔷薇开满她衣裙
（那时
院子里的桃树，还只有手臂那么粗）
　　
　　
天空是个科学家，他抽烟时我们
下雨，他计算失误时我们吵架
他瞌睡时，外公和外婆会短路，
他们的手相互搭在对方手上，短路的老电视，
球赛停场，他不瞌睡，他不瞌睡...
　　
　　
计算缜密的天空，
我们，蔷薇，桃树，还有不断洇进老地毯的
甜蜜，姜饼小人走进又走出，它在计量永恒，
骑龙的邮差永远早到一整年，
我抱着你，我们相爱，下雨，争吵
外公和外婆已经很老
天空记性还好，他不瞌睡，他不瞌睡
我抱着你，我们相爱，下雨，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