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匠
从前有个人,是个木匠,他做了很多的小桌子小板凳,小床,小柜子。
他做木工活儿的时候喜欢把钉子咬在嘴里。
邻居劝他,这样太危险了,不要把钉子咬在嘴巴里。
木匠总是毫不介意的咬着钉子含混的回答一句,没关系的,我注意着呐。
有一天,木匠家旁边的大山里搬来一个巨人,他抱来一棵很粗很大的木头,走到木匠家门口。
木匠正在很认真的打一只小椅子。
他觉得天忽然黑了。
抬头一看,是巨人。他紧张的张大了嘴巴,钉子掉进嘴里了都不知道。
巨人说,你用这块木头帮我做一个碗,一个盘子,一双筷子。我一个月之后来拿。
木匠很紧张,咽了口口水。连连说好的好的。
他一点儿也没发现钉子也被一起吞下肚子里去了。
从那之后木匠的身上就开始源源不断的长出铁丝来,从每一个毛孔长出来。
一开铁丝始像头发一样,细细的软软的,随着风翩翩起舞。木匠很害怕,让邻居们帮忙用剪子剪断他们。
可是铁丝仍然不断的长长,长长。后来越长越长。越长越粗,渐渐的打了卷儿,再也剪不断了。
渐渐的木匠不能说话了,也不能动了,像是被铁丝卷儿包裹了起来。
太阳上山,太阳下山。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巨人依约来到木匠家门口,可是怎么找都没有看见木匠。
他看见了路边的铁丝卷儿。
他把他带回了家。
这个木匠跑到哪里去了呢?
巨人喃喃自语着。
没有碗筷,在下一个木匠出现之前,他只能一直用那个游泳池一样大的锅吃饭了。
可是巨人一点儿也不介意。
他快乐的哼着歌儿,拿起这个铁丝卷儿刷起锅来。
开锁匠
这是个关于枫林镇的修锁匠的故事。
修锁匠有个小小的摊位,就在图书馆的旁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原因等会儿再说。
先说说这个小锁匠,他的摊位小小的,只有一个小马扎,一个工具包,一把遮阳伞,伞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算是招牌:“全世界没有我打不开的锁”。
再说说为什么摊位在图书馆旁边吧,因为其实开锁匠的生意并不算太好——枫林镇的人本来就不怎么多,而需要开锁的时候就更少了。但是没关系,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个迷迷糊糊的人,经常不知道把钥匙丢在哪一排书架上——所以管理员几乎成了开锁匠全部而且唯一的客人。为了方便,开锁匠就干脆把摊子摆在图书馆旁边了。
不过开锁匠也是有其他的客人的,比方说吧,
猫婆婆阁楼上那个蒙了灰的小藤条箱,上面是把生了锈的小铜锁,打开来看,箱子里是猫婆婆乡下带进城里来的嫁妆,除了什么手镯衣服之类,还有小河畔一大把火红色的茶花,经过了几十年还是红艳艳的,猫婆婆看到它的时候,忽然就想起来自己少女时代在风中跳着舞的样子了。
还有家庭主妇的笔记本,有把心形的锁,放在写字台右手边最上面的抽屉好多年,蒙了灰尘,打开来看是她小时候的记账本,3月3日,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两毛。 7月8日一对发夹,一块六。后面还有橡皮擦、卫生棉、手袋、玻璃丝袜、臂环、睫毛膏、黑色唇彩。她想想自己穿皮裙叼烟卷站在巷子里的模样,在围裙上擦擦手,笑了。
还有越狱犯人的脚镣,他穿着监狱黑白相间条纹的衣服,脚镣上拖着大铁球来找开锁匠。这个犯人在监狱里呆了两百年,两百年是多长的时间呀,他犯了什么罪呢,没有人记得,两百年以来监狱长换了好几任,记录着当时情况的卷宗上的钢笔字全都褪色,脚镣的钥匙也找不到。现在他能用双手双脚同时复原四个魔方,不超过一分钟。
而埋藏最深的秘密,是这样的:
其实,开锁匠最经常打开的,并不是图书馆那厚重的大门,而是各种各样的房门:有猫眼儿的楠木门啦、贴着花花绿绿海报的白漆门啦、盘着蔷薇花的黑铁栅栏门啦、有三个钥匙孔的超级防盗门啦,之类之类,这些房门都有个共同的特点 ——主人不在家——有的主人只是出去值夜班,有的是出门旅行,有的去了山上看月亮,有的已经死了,……开锁匠打开各种各样的房间,在主人的床上睡一觉,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仿佛他从不曾来过,有时候他也会帮忙照顾一下那些留在家里的宠物,或者修修水龙头电视机什么的。
这天开锁匠来到一所房子前面,这所房子很奇怪,四四方方的,大门也很奇怪,居然没有钥匙孔,吱呀一下门就推开了。
“有人在吗?”修锁匠问。
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他大着胆子走进这房子里面,真是个好地方,好像为修锁匠特意布置的一样,桌子上摆着他最爱吃的蛋炒饭,旁边的玻璃瓶子里插着百合花,窗帘上开满了薰衣草,沙发扶手上还摊着一本书《长着277只耳朵的人》,这是前一天修锁匠在一个装了7层大门的房子里看的书,还没来得及看完天就亮了,他才不得不离开那所房子。开锁匠走过去,这本书翻在第37页,正是他最后读的那一页!
虽然觉得很奇怪,修锁匠还是很高兴地洗洗手吃了蛋炒饭,然后躺在沙发上看那本书,看着看着就不小心睡着了。
他没发现大门悄悄地和墙壁连城了一体,房子摇了摇身体,好像撩起了衣服的下摆似的,趁着夜色,轻轻的穿过街道,穿过小河,跳上图书馆的房顶,又轻轻一跳,跳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