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原创童话诗中,总觉得艾草的童话诗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就那样热热闹闹地跑进你的心里去。也可以说是热闹派的童话诗。当然,如果只提热闹两个字,就太粗疏了一些,什么是热闹?具体来说,最重要的应该包括两个特征,一个是游戏性,另一个就是生活味。
像是《给PretendToBe:4两个劫匪》,这首诗整个儿就是讲两个小孩儿扮演劫匪的游戏;还有《给PretendToBe:1假装……》,这首诗也是描述假扮游戏的,这些主题上就明确是讲游戏的且先不去说,游戏性最重要的表现,也还是在语言上。
以《我想吃个橙子》为例:
我想吃个橙子
可老先生说不。
不可以不可以,他叫嚷
On ne peut pas!
On ne peut pas!
他说我今天早晨没有看书,
他说我把大好的春光浪费了。
我辩解天气多么好啊,真想
躺窗外那棵玉兰花树下
吃个橙子。
这是全诗的第一段,“我想吃个橙子,可老先生说不。”这句是一个对比和反衬,一下子就营造出来一种张力。然后,老先生喊着不可以,不可以,还用法语也喊了两遍:这也是一种对比,而且是一种非常形象夸张的对比,虽然没有去描述动作,但从叫嚷中就体现出了一种动感。这就是一种用语言体现出来的游戏性:第一,动感;第二,张力。而最后那一句:“我辩解天气多么好啊,真想/躺窗外那棵玉兰花树下/吃个橙子。”略显些慵懒,跟前面“张牙舞爪”的老先生又恰好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同样营造了一个别有意味的张力情景。后面的几段,大致风格也是这样,通过螺旋式的重复,将这种游戏性推到高处,最后用风儿老大的话给这个吹大的气球扎了一针,让整首诗的诗意就像扎破的气球一样,嘭地一下蹿上了天。这种淘气的布局方式,还是一种游戏性。
除了游戏性,艾草的童话诗另一个比较突出的特点就是生活味儿比较浓,并不是纯幻想的,而更注重一种源自于自己生活的味道。就如这首《我想吃个橙子》,老先生骂学生,学生想趁着好天气在窗外玉兰树下吃橙子:这都是非常生活化的场景,是很多孩子都常常会想到、遇到的场景,整首诗就是建筑在这样一个日常化的场景上,加上一些游戏化的佐料,从而做出了这么一首富于生活味又充满游戏性的诗歌。
这大概也跟艾草长期厮混在水木清华童话版有关吧,水木清华童话版里头“私童话”的味道特别浓厚,而“私童话”的一个特点就是从自己的生活经历和情感出发来写童话,往往更多是写给自己或朋友看的,所以更多带有一点记录自己的生活和心情的意思在里头。正如艾草自己在说明这首诗的创作缘由时所说:“那天我坐窗前看布丰的《蜂鸟》英文版,觉得老先生一定会认为我懒惰,不看法语版的……何况窗外的玉兰花开的多么好,我又新买了橙子……真的很想躺窗外那棵玉兰花树下吃个橙子呢。”正因为是记录下自己当时的心情,所以才有这么浓的生活味吧。
当然不只是这首《我想吃个橙子》富有生活味儿,就像前面提到过的《给PretendToBe:4两个劫匪》呀、《给PretendToBe:1假装……》呀等等,都一样是以富有生活味的游戏为主题的,正是这种生活味和艾草特有的游戏心结合起来,就酿成了这杯好喝的艾草童话诗酒。
附录:
我想吃个橙子
我想吃个橙子
可老先生说不。
不可以不可以,他叫嚷
On ne peut pas!
On ne peut pas!
他说我今天早晨没有看书,
他说我把大好的春光浪费了。
我辩解天气多么好啊,真想
躺窗外那棵玉兰花树下
吃个橙子。
老先生气得胡子直翘,
把天花板撞出好大一个窟窿。
小姑娘小姑娘,他说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Non,non et non.
我睁大眼睛望向天花板上那个窟窿,
那个窟窿外面,好蓝的天好白的云啊!
J'ai dit,j'ai dit.我呜咽
我说过了,我说过了。
我真想躺窗外那棵
玉兰花树下
吃个橙子。
老先生听罢,更气得不行,
他的手在发抖,指着我的手在发抖。
J'ai dit non, j'ai dit non.
我说过不行,我说过不行。
现在你要乖乖看书!看书看书!
我快满三百岁啦,还是第一次
见到像你这么懒惰的小女巫。
真是荒谬透顶!我哭得更伤心
Le monde renversé!我只是
觉得春光明媚,真的很想
躺窗外那棵玉兰花树下
吃个橙子!
真是荒谬透顶!真是荒谬透顶!
风儿老大在窗外大发脾气,你们俩
没必要把所有的话,用
中文和法文都说两遍吧?!
然后呢,嗯,我听到他大叫:
Le monde renversé!
Le monde renversé!
给PretendToBe:1假装……
弟弟爬上我的书桌,他说
他正在假装做一只熊猫
黑色的毛白色的毛,和圆脑袋
还有圆圆的眼睛、耳朵和笑容
他躺在桌面上,假装
正在睡觉,在我的文竹下
打着胡噜,呼~呼~呼~
文竹开始跳舞,沙~啦~啦~
三分钟后,他宣布
熊猫醒了肚子饿啦!
他扯文竹的叶子塞嘴巴里
没注意到我的泪水在眼眶里
抗议。他说,很无辜的样子
姐姐姐姐,现在我是熊猫噢!
于是,我只好微笑
假装,现在我是妈妈 *^-^*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睡觉时间
游戏结束。我说
但是你可以在睡梦里继续
给PretendToBe:4两个劫匪
星期天的下午,阳光普照。
我坐在窗前喝一杯柠檬茶。
房门突然被撞开,砰——!
闯进两个小孩,手握木枪。
不许动!抢劫咯!他们喊:
不许动!不许动!子弹不张眼睛!
把好吃的统统交出来!因为
我们要帮熊猫减肥——!
熊猫是我的弟弟,今年六岁。
他是该减肥啦!这我承认。
我只好不动,象木头一样,
任由他们打家劫舍。
桌子上、冰箱里、厨房里,
他们转了一圈又一圈。
喂,姐姐,好吃的哪里去了?
都被熊猫去外婆家前吃光光啦!
姐姐姐姐,他们恳求,好姐姐
玩累啦肚子饿啦,做点好吃的吧。
要求不高,烧鸭和老友粉就够,
甜点随意,龟苓膏就行。
桌子上、冰箱里、厨房里,
我也转了一圈又一圈。
报告……长官!材料不够。
正餐只能是白切鸡和炒米粉,
甜点只能是煮番薯糖水。
他们吃饱喝足,这俩小劫匪
他们拍拍肚皮,表示满意,
还互相击掌,祝贺抢劫成功!
并且计划下次抢劫一个姐姐!
有一个姐姐真好!他们说
下一次我们抢你来做姐姐吧!
我使劲地点头,表示同意。
真是的,在劫匪面前,谁敢说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