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对小恋人，女孩儿叫秋，男孩儿叫文特。他们手牵着手，来到一个流动马戏团的检票口。“你们好啊！”那浑身肌肉的阿姨和蔼地问侯道。“您好！”他俩儿异口同声地应道，并把各人空闲的那只手并到一起，各捏着一边递上了一张门票。“让我看看。”那女人接过票，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便说：“小可爱，这儿只有一张票哟！你们是谁送谁进啊？”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需要两张票。在他们看来，就从没分开把彼此当成两个人过。“现在回家取钱已经晚了。”文特对秋说。秋只是盈盈望着他。“这样吧，你们先进去，像你们这样的小人儿不会占多少地方。”阿姨见人少了（观众差不多都已入场，演出即将开始）悄声嘱咐。文特感激地点点头，拉着秋直奔帐篷内，临了还回头低声说道：“我们挤一个座儿！”女人笑笑，摆手让他们赶紧。
演出在两小时后结束，秋只身一人来到帐篷的后部，也就是演员们才待的地方。她最先遇到的是一个表演吞剑的少年。“你好！”秋怯生生地打招呼。“嗨！”少年一眼就爱上了秋，因为秋很像他遥远故乡的初恋。“我叫马丁。”
马丁询问秋有什么事他能效劳，秋就说了：“文特不见了，我来找找看。帮我。”马丁让她说得再清楚些，原来魔术师邀请文特上台表演大变活人，结果他成功了，赢得了掌声，鲜花乱掷。“问题出在，文特现在在哪儿？”秋努力使用一种大人的口气。马丁沉思时问道：“他没回去找你？”秋摇头，目光中饱含信赖。
“你等着。”马丁连表演服也没换下，径直去寻魔术师。魔术师执意不肯说出文特下落。
“好吧！您瞧，昨天晚上团长太太那事儿……”马丁左右看看，慢吞吞得说。
“行了，行了！”魔术师一把掩住马丁的口，仿佛他吞下一把毒剑，生怕在团长面前又给吐了出来。
“文特，也就是看起来失踪的那小子，他全家要迁到别处，怕小姑娘伤心，想不出旁的法子，便央我织了这件谎事！嘿，你倒来打抱不平！”
马丁出神一晌，眼前仿佛是当年他挥别初恋的场景。一个小姑娘瘫坐在大道边，一个小男孩埋头在马车里。
“您行行好，”马丁突然开了口，“把我变成文特的样子吧！”
“那怎么成？”魔术师正自推辞，见马丁向魔术师的马车瞟一眼后，口气立即软了下来，“不是我不依，你变样儿后怎么讨生活去！”
“还在团里啊！还吞剑啊！”
“可你不是马丁了，长了副别人的脸！”
“我用浓彩将脸绘上得了，要不，我让太太来求您也行。”
终于，魔术师让了步，等马丁从魔术箱出来时已经脱胎换骨。“打算这么着到何时？”魔术师问。“直到秋找到她的朋友。”马丁用文特的嘴截然说道，说完将脸画成小丑脸。“嗬，乱闯祸的小孩子！”魔术师不以为然，但心想这事总能堵得住这小子的嘴倒也不坏。
马丁回到秋那儿，秋为了文特安然无恙拥抱了他。马丁说他也就是文特要在这里表演，所以涂上油彩。秋认识这脸的轮廓和说话的声音，当然毫不起疑。马丁又说他会随着马戏团到世界各地去，“会遇到各式各样的人！”马丁按着秋的手，“你愿不愿随我去？没人不欢迎你，你会很开心的。我……有的人就是这么大年纪闯天下的。”是啊，他闯天下为了寻梦，于是抛舍了初恋的美好，他说不上对还是错了；这一回，他想，让秋去寻找文特，简直是太正确不过了。“闯一闯，也去寻找理想，对，去寻找爱。”
秋答应了，当天夜里就被安排睡在了卖票女人的马车里。秋十岁，马丁十三岁，文特呢？秋和马丁都在想这个人，一个是在梦中，一个是醒时。马丁想不出找到文特会在何时，会在何地，那时自己又真的会不会放手。
那天夜里，表演吐火术的人失手酿成了一起火灾，帐篷被火莲花卷成灰。魔术师的箱子也在那场火灾中烧掉了。幸好马车停的地方较远，人们及时醒来，救了火后点人数并无伤亡。只有马丁和魔术师还有那女人知道少了一人，秋不见了。也许她的家人找了一整天，最后看见火灾，抱着万一的念头寻来，结果把秋带走了。
火烧尽的夜里空气一处冷一处热，马丁立在灰烬前站了很久，站到露水凝了他一身。魔术师在自己的马车门口送走了团长太太，此刻团长还在忙着处理灾后工作。魔术师在星钻满天的夜幕下看见马丁那副身体的剪影，冷落，寂寥。他心想：“只要是个能吞剑的人就能继续待在团里，嗯，他会振作起来的，这场灾难也就不会在他心上留下什么来烦我了！”想完，合上门，任马丁一人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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