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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儿童小说的心理描写——刘崇善

作者 流云之鹰 发表于 2009-08-20 浏览 1988 回复 2 主题ID 46152
流云之鹰楼主
2009-08-20
楼主

儿童小说应该遵循一般小说创作的艺术规律,但不少评论者往往借所谓儿童文学的特点,强调作品的故事情节,忽视人物形象的塑造,对塑造人物形象必不可少的心理描写,几乎看做是与儿童小说格格不入的,所以也很少专门去研究它,这不仅影响了儿童小说中人物形象的塑造和对作品主题的表现,而且的确是当前许多儿童小说见事不见人和故事干巴巴、人物概念化的一个重要原因。

据有的评论者说,儿童的注意力“集中在作品的故事上,对于作品的其他方面就不能不较为疏忽”,因此,“为儿童写小说是需要花很大的心血去安排故事情节的”;有的强调“对于儿童小说创作来说,故事情节更加重要,因为儿童总是喜欢听故事的”;还有的说,“写不平凡的人物”,“写不平凡的事件”,再加一味“故事性”,这就是所谓儿童小说的“特点”。说法尽管并不完全相同,但它们都没有正确阐明故事情节和人物的关系,反而将两者割裂开来,存在着形而上学的看法。

文学是人学。儿童小说也主要是写人,“情节是性格的历史”,这就是说,在创作中不是先安排好事件,却是有了人物,人物按自己的个性、意志而行动,事件才自然地产生。所以,茅盾说,“应当是由人物生发出故事,人物是本位,而故事不过是具体地描写出人物的思想意识”。儿童小说创作中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似曾相识的雷同化的现象呢?原因之一是和某些作者片面追求故事性分不开的。在那些作品中,人物是为故事而出现的,却不是从不同的人物性格出发,再进行广泛的联想,随之虚构出不同的故事情节。儿童喜欢听故事也是事实,可是哪里有故事可以离开人物单独存在呢?作品中塑造了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的人物形象,避免产生千篇一律的故事情节,才能使作品真实可信,也才会打动小读者的心灵。任何一篇好的儿童小说,儿童之所以喜欢那里面的故事,是因为总有生动的人物伴随着,他们始终关心着作品中那些人物的处境、际遇和命运,这些恰恰是对他们最有吸引力的。

儿童小说应该像一般小说那样着力塑造人物形象,也就需要调动塑造人物形象的一切表现手段,既要有直观性、动作性强的人物行为、动作等描写,也要有所谓“比较抽象、比较静止”的心理描写。但是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儿童小说区别于成人小说的一个特点是避免作大段大段的景物描写和人物心理描绘”,恐怕这里所指的区别并不在于作品中的心理描写所占篇幅的多少,实质上是认为心理描写不易为儿童接受和喜爱,连新近出版的《儿童文学概论》中也只是肯定儿童小说“容许”必要的心理描写,却并没有把它当做在儿童小说创作中是塑造人物形象必不可少的重要手段。所以刘心武才认为“就儿童文学来说,目前闯开的禁区并不多,如儿童心理、儿童情趣,总还是仅仅作为一种点缀出现在作品里,不敢放开地通过细致人微的儿童心理和淋漓尽致的儿童情趣,去描绘儿童的生活,塑造儿童的形象”。

少年儿童由于年龄小,行为的盲动性较大,因此,他们不可能像成人心理那样复杂,相对地说内心活动少一些。但是,他们同样像成人那样有感觉、观念、记忆、想象、思维,也仍然会产生同情、愤怒、感激、怜恤、疑惑、羞愧、恐惧,在塑造人物形象的时候,又怎能不写到这些内心活动呢?茅盾过去所批评的“没有个性,只有‘年龄,性别’”,或者像贴标签似的仅仅加上这个是“热情”的,那个是“勇敢”的一类人物形象塑造上的简单化做法,在很大程度上是没有作心理描写所造成的。至于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少年儿童会不会接受和喜爱,首先应该从儿童小说的读者对象谈起。儿童小说的读者对象主要是少年,他们在评价别人和自己时,已经不像儿童期的孩子,只着重于行为的效果或外部表现,而且开始并且能够按照一定的道德标准,从行为的动机和内心世界活动方面加以评价,所以,他们对作品中的心理描写开始产生特殊的兴趣。据《外国文学动态》上介绍,苏联一九七九年的儿童小说中,“青年女作家A.玛斯的《白色的怪物》是一篇别具一格的作品,小说字数不多,大段的篇幅都是心理活动的描写,这恰恰说明儿童小说并不是不能作大段大段的人物心理描绘”相反,它适应了少年的心理的要求,为他们所喜爱。

从我们熟悉的众多著名儿童小说中,心理描写作为塑造人物形象的主要手段,或者在作品中所占篇幅较多的也不在少数。鲁迅的《社戏》就充分地写出孩子们热爱生活的心理活动,特别在描写他们摇白篷船去赵庄看戏时,把孩子们的内心世界和盘托出,这早已成为人们经常用以作儿童心理真实写照的事例。契诃夫的《万卡》和都德的《最后一课》,其中的心理描写也都很成功。《万卡》主要通过万卡的心理活动,他对以往生活的回忆和对爷爷的思念等描写,来展开故事情节的。如果没有这些心理描写,不仅万卡的形象不会那样鲜明、生动,而且作品也就不会产生如此感人的力量。《最后一课》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心理描写,它是塑造小弗朗茨的主要手段,作品中的人和事都是从小弗朗茨的感觉写出的,也是根据他的理解程度加以叙述的。这篇作品正是通过上课时师生的言行和小弗朗茨的心理活动的描写.充分揭示出作品的爱国主题。

加里宁说:“须知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孩子的眼睛更加精细,更加敏捷,对于人生心理上各种微末变化更富于敏感的了,再没有任何人像孩子的眼睛那样能捉摸一切最细微的事物。”所以在儿童小说创作中,心理描写并不是儿童不易接受和不喜爱,问题在于作品中描写的是否是儿童的心理活动,以及儿童的心理活动究竟怎样写。儿童小说大都是成人专为少年儿童创作的,作品主要描写的对象是少年儿童,自然作品里也会有成人形象,即使成人形象的心理描写,也是通过儿童的角度、儿童的感受、儿童的理解来实现的。《最后一课》中哈墨尔老师的内心活动就是这样表现出来的,并没有成人化的雕琢痕迹。担心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一定像一般作品那样,出现冗长的内心独白和心理剖析,完全没有必要;如果确有作者那么写,又何以称得上是儿童小说?至于说“复杂的性格,繁杂的内心活动和思想冲突,都是儿童还不容易理解的”,既然儿童小说要写人,写出人的个性,哪里还可以简单地分成“复杂”或“简单”的性格呢?如果借所谓儿童不易理解,把人物的内心活动和作品中的矛盾冲突人为地简单化了,又哪里会有作品的真实性?

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必须真切,这是人物形象塑造成败的一个关键问题。要做到真切,就必须熟悉自己描写的对象。郭沫若说:“儿童与成人,在生理上与心理上的状态相差甚远。儿童身体绝不是成人的缩影,成人心理也绝不是儿童之放大。创作儿童文学者,必先体会儿童心理,犹如绘画雕塑家必先研究美术的解剖学。”鲁迅之所以能在《社戏》中塑造了那样栩栩如生的农村孩子形象,并且真实地勾勒出他们的内心活动,就在于他曾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熟悉他们的生活和感情,如果不熟悉自己描写的对象,写儿童不是过于成熟就是十分幼稚,写成人也似乎天真得像孩子,这样的作品哪里谈得上真切,又如何使孩子们喜爱它呢?

儿童小说《“酋长”的眼泪》就是一篇不真实的作品。这篇小说中的翁小庆,同学给他取绰号“冷血动物”。爸爸常常打他、骂他,在爸爸去世的当天,同学们问他:“听说你爸爸死了?”作品中对翁小庆的反应却是这样描写的:“他‘嗯’了一声,那随随便便的态度就像那死去的人同他毫不相干似的,说着依旧踢球去了。直到追悼会,没有人见他流过一滴眼泪。”后来,翁小庆的妈妈又遇到了不幸,他仍是那种意料之外的十分冷漠的心理状态。说他像“冷血动物”并不为假,可在生活中又有谁见到过呢?实际上,这是以成人的想象和感情去写、用成人心理代替了儿童心理的结果。

我曾在《儿童文学究竟应该写什么》中批评儿童小说《被扭曲了的树秧》,在这篇作品中,通过金莹莹的一系列行为揭示出来的她的内心世界,也是不真实的。固然社会上存在着某些丑恶的东西和不良的现象,它会污染孩子稚嫩的心灵;金莹莹的爸爸把人分成几等几级的处世哲学,也多少会给她以有害的影响。但不容忽视的是文学应该描写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心理描写必须以典型性格为基础。金莹莹在日常事件中的表现,比如送发夹、端水、分座、分糖、泡茶等等,都按不同的人采取不同的做法,显然不符合孩子的心理,孩子到底还是孩子,哪能跟成人一模一样呢?这同样是成人化的一种表现。

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应该避免成人化,就是不能以成人心理代替儿童心理,同时还必须掌握“形之于色,传之以声”的心理描写的特点。文学的形象性,要求按照生活的原型来反映生活,作品中写的都是可以触发人们感官的具体的形象,即使有些抽象的议论,但也和作品的艺术形象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并不是不可捉摸的东西。心理描写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既有通过直观性、动作性强的人物的行为、动作进行心理描写,也有确实“比较抽象,比较静止”的内心独白和心理剖析。后者在儿童小说中也是常用的,只不过不能像一般作品写得那么冗长、沉闷。所谓“形之于色,传之于声”的心理描写的特点,就是要求把心理描写和人物对话、行动、环境等等联系起来的一种写法。

    儿童小说中的对话,如同在戏剧中一样,它能够体现人物的心理,也是心理描写的一种手段。对话描写在儿童小说中的方式很多,既有人物之间的相互问答,也有某一人物的自问自答,还有作品中人物和拟人化了的“人物”交谈,甚至是人物内心活动完全借助于幻想中的对话表现出来。

阿根廷阿·荣凯的《一瓶牛乳》,几乎整篇都是以对话的方式出现的,展开故事情节、塑造人物形象都依靠对话。作品写小听差阿尔培托按照米林的主意尝尝牛奶,然后加进水去,结果喝得太多,只好另想办法,作品里有这样一段对话:

“你打我一巴掌。”
      “我?!”
      “是呀,你打我一巴掌。”
      “好,给你一下!”
      ”重一些。”
      “给你这一下!……”
      “现——在——行……行啦……哇……哇啊……”

这段对话的潜台词,就是阿尔培托既要把瓶子摔得粉碎而说是失手把瓶子打碎的,又要使女主人相信和不再打他。它把阿尔培托内心的害怕以及由此而想到的对策和如何做到以假充真都表现了出来。这段对话是和人物的动作联系在一起的,不仅如此,后来利塔太太以阿尔培托的脸上还留着米林的手印去找米林,也为故事情节的发展作了铺垫,应该说是写得很成功的。

盖达尔的《丘克和盖克》中,两个孩子在家里的一场争吵中,把装着爸爸的电报的铁皮盒子丢到了窗外,后来想起来电报去找它,却再也没有找回来,因为他们知道“说谎是不可以的”,从他俩的对话中,写出丘克想到的一个绝妙的主意,“我们可以不说谎!……要是妈妈问我们电报在哪里—一我们就把事情说出来;要是不问,我们为什么要先讲上去呢?我们不要先讲上去好了”。从丘克和盖克的对话中,不仅看出他俩由于过错而产生的懊悔的情绪和担心妈妈责备的心理,而且还看出他俩正直、诚实的性格特征在这意外事件上的反映,而这天真的、孩子式的想法,出于两个幼儿的身上也很真实可信。

契诃夫的《万卡》虽然是以写信的方式来描写的,但既可把它看做人物的内心独白,也可看成是万卡和假想中的爷爷的对话。这篇小说把叙述事件和人物的内心活动紧密联系在一起,万卡的悲苦、寂寞、渴望的心理被淋漓尽致地描写出来。刘厚明曾经分析过张天翼写的几篇儿童小说的心理描写,特别是《去看电影》中小红的心理活动,借“两个孩子辩论”来表现她激烈的思想斗争,这种把抽象的思想斗争化为幻想的具体形象,采用对话的方式,不仅把内心活动表现为外部状态,具有直观性强的特点,同时,这种写法也符合孩子们的要求,使作品更加活泼生动,这不能不说是儿童小说中人物心理活动所特有的一种描写手段。

在儿童小说中还常常通过梦境的描绘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这种心理描写在孩子们眼中特别亲切。也许孩子们的思维不很成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无论是直接地以生活的回忆的形式出现,或者是现实生活化了装的反映,都是心理的形象化了的反映。在作品中不论是描写梦的结局,或是详尽地描绘梦的全过程,都是为塑造人物形象所作的心理描写,它不仅发展、深化了当时的人物心理,而且对人物以后的心理的发展和变化,以及故事情节的发展和变化,都可以起一定的作用。被陈伯吹认为“严格点儿说是一篇小说”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其中就有梦的描写。《丘克和盖克》和其他许多儿童小说也常有这种描写。这里仍以《丘克和盖克》为例,作品里写盖克做了一个可怕的奇怪的梦,虽然梦的起因据说是盖克的腰部下面压着那个捕兽机的弹簧,似乎妈妈把它一拿掉,“噩梦已经消除了”;但是做梦的原因却是他、丘克和妈妈一起来到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儿更远的地方”,那“没有狗叫,也看不见人。烟囱里也没有烟冒出来。所有的小路都被厚厚的雪封住了,周围像冬天的墓地一般静寂”的环境给盖克以恐怖印象的心理所造成。由梦境中熊的出现,直到盖克想躲在箱子里吓丘克引起的一场波澜,都可见梦的描写在塑造人物形象和展开故事情节中的作用。

意大利亚米契斯的《六千里寻母记》可以称为儿童小说如何作心理描写的典范作品。这篇小说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基本上是单线进行的,它详尽地叙述十三岁的玛尔从意大利热那亚到南美洲去寻找母亲的经过。作品是用第三人称写的,从头到尾不仅有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而且心理描写在整个作品中所占的篇幅也很多,正是由于把心理描写和对话、行为、环境联系起来,同时又采用多种多样的心理描写的手段,也包括梦的描写、内心独白和心理剖析,都没有给人以冗长、沉闷的感觉。这篇小说是世界著名儿童文学作品,一直为全世界的少年儿童所喜爱。

这里不妨摘引一小段稍加分析就清楚了,它描写玛尔乘船在去南美洲的途中:

……甲板上常常落下美丽的飞鱼来,热带地方的落日像火焰和鲜血一样,夜里海的一面漂满了磷光,正像火山口上的样子。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好像是梦见的,不像是真的。……    玛尔常常靠着船舷,一连几个钟头呆呆地望着海洋,想着母亲,往往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做起梦来。他又梦见那个不相识的人很可怜他似的贴近他的耳朵告诉他:“你的妈妈已经死在那里了!”他立刻被这说话的声音惊醒过来,仍旧对着水平线上做梦似的空想。

飞鱼、落日、海的磷光都是很美的,而且是实实在在见到的,何以对玛尔来说,却“好像是梦见的,不像是真的”,没有对他产生应有的魅力呢?通过这样美的环境照出他内心的空虚、冷漠、孤独,从而给环境也染上梦的色彩。玛尔梦见有人告诉他说妈妈死了,实际上也是他忧虑、担心、害怕的心理的反映。这里既有环境和衬托,又有梦境的描写,甚至把现实和梦境结合在一起,充分地写出玛尔焦虑不安的程度。除此以外,作品里还有不少心理描写常常伴随着外在活动,内心世界常常凭借行动、对话来揭示,叙述事件的进程紧扣人物的心理活动,以致难以区分哪些是叙述事件,哪些是心理描写,足见作者考虑到小读者的接受能力和兴趣爱好而匠心独运的表现。

心理描写是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它对展开故事情节和表现主题也有不可忽视的作用。为了把儿童小说中的人物形象写得更加丰满,不仅要写他们怎样行动,而且要把行动的内因揭示出来,使作品更加真实感人。这就应该摒弃对心理描写的种种错误认识,在创作实践中大胆运用它,并追求更为少年儿童喜爱的表现方式作出努力,争取儿童小说创作上更上一层楼。

(原载《朔方》198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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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饼
2009-08-20
#2

正需要,太好了 表情占位:s:134

摘录

1任何一篇好的儿童小说,儿童之所以喜欢那里面的故事,是因为总有生动的人物伴随着,他们始终关心着作品中那些人物的处境、际遇和命运,这些恰恰是对他们最有吸引力的。

2少年儿童由于年龄小,行为的盲动性较大,因此,他们不可能像成人心理那样复杂,相对地说内心活动少一些。但是,他们同样像成人那样有感觉、观念、记忆、想象、思维,也仍然会产生同情、愤怒、感激、怜恤、疑惑、羞愧、恐惧,在塑造人物形象的时候,又怎能不写到这些内心活动呢?

至于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少年儿童会不会接受和喜爱?

首先应该从儿童小说的读者对象谈起。儿童小说的读者对象主要是少年,他们在评价别人和自己时,已经不像儿童期的孩子,只着重于行为的效果或外部表现,而且开始并且能够按照一定的道德标准,从行为的动机和内心世界活动方面加以评价,所以,他们对作品中的心理描写开始产生特殊的兴趣

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必须真切,这是人物形象塑造成败的一个关键问题。要做到真切,就必须熟悉自己描写的对象。郭沫若说:“儿童与成人,在生理上与心理上的状态相差甚远。儿童身体绝不是成人的缩影,成人心理也绝不是儿童之放大。创作儿童文学者,必先体会儿童心理,犹如绘画雕塑家必先研究美术的解剖学。”鲁迅之所以能在《社戏》中塑造了那样栩栩如生的农村孩子形象,并且真实地勾勒出他们的内心活动,就在于他曾经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熟悉他们的生活和感情,如果不熟悉自己描写的对象,写儿童不是过于成熟就是十分幼稚,写成人也似乎天真得像孩子,这样的作品哪里谈得上真切,又如何使孩子们喜爱它呢?

儿童小说中的心理描写,应该避免成人化,就是不能以成人心理代替儿童心理,同时还必须掌握“形之于色,传之以声”的心理描写的特点。文学的形象性,要求按照生活的原型来反映生活,作品中写的都是可以触发人们感官的具体的形象,即使有些抽象的议论,但也和作品的艺术形象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并不是不可捉摸的东西。心理描写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既有通过直观性、动作性强的人物的行为、动作进行心理描写,也有确实“比较抽象,比较静止”的内心独白和心理剖析。后者在儿童小说中也是常用的,只不过不能像一般作品写得那么冗长、沉闷。所谓“形之于色,传之于声”的心理描写的特点,就是要求把心理描写和人物对话、行动、环境等等联系起来的一种写法。

儿童小说中的对话,如同在戏剧中一样,它能够体现人物的心理,也是心理描写的一种手段。对话描写在儿童小说中的方式很多,既有人物之间的相互问答,也有某一人物的自问自答,还有作品中人物和拟人化了的“人物”交谈,甚至是人物内心活动完全借助于幻想中的对话表现出来。

在儿童小说中还常常通过梦境的描绘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这种心理描写在孩子们眼中特别亲切。也许孩子们的思维不很成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无论是直接地以生活的回忆的形式出现,或者是现实生活化了装的反映,都是心理的形象化了的反映。在作品中不论是描写梦的结局,或是详尽地描绘梦的全过程,都是为塑造人物形象所作的心理描写,它不仅发展、深化了当时的人物心理,而且对人物以后的心理的发展和变化,以及故事情节的发展和变化,都可以起一定的作用。被陈伯吹认为“严格点儿说是一篇小说”的《卖火柴的小女孩》,其中就有梦的描写。《丘克和盖克》和其他许多儿童小说也常有这种描写。这里仍以《丘克和盖克》为例,作品里写盖克做了一个可怕的奇怪的梦,虽然梦的起因据说是盖克的腰部下面压着那个捕兽机的弹簧,似乎妈妈把它一拿掉,“噩梦已经消除了”;但是做梦的原因却是他、丘克和妈妈一起来到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儿更远的地方”,那“没有狗叫,也看不见人。烟囱里也没有烟冒出来。所有的小路都被厚厚的雪封住了,周围像冬天的墓地一般静寂”的环境给盖克以恐怖印象的心理所造成。由梦境中熊的出现,直到盖克想躲在箱子里吓丘克引起的一场波澜,都可见梦的描写在塑造人物形象和展开故事情节中的作用。

没看过六千里,想起了三千里
专辑:《三千里寻母记》-宫崎骏励志卡通http://v.ku6.com/special/index_3435042.html

意大利亚米契斯的《六千里寻母记》可以称为儿童小说如何作心理描写的典范作品。这篇小说的故事情节并不复杂,基本上是单线进行的,它详尽地叙述十三岁的玛尔从意大利热那亚到南美洲去寻找母亲的经过。作品是用第三人称写的,从头到尾不仅有大段大段的心理描写,而且心理描写在整个作品中所占的篇幅也很多,正是由于把心理描写和对话、行为、环境联系起来,同时又采用多种多样的心理描写的手段,也包括梦的描写、内心独白和心理剖析,都没有给人以冗长、沉闷的感觉。这篇小说是世界著名儿童文学作品,一直为全世界的少年儿童所喜爱。

这里不妨摘引一小段稍加分析就清楚了,它描写玛尔乘船在去南美洲的途中:
    ……甲板上常常落下美丽的飞鱼来,热带地方的落日像火焰和鲜血一样,夜里海的一面漂满了磷光,正像火山口上的样子。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好像是梦见的,不像是真的。……    玛尔常常靠着船舷,一连几个钟头呆呆地望着海洋,想着母亲,往往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睛做起梦来。他又梦见那个不相识的人很可怜他似的贴近他的耳朵告诉他:“你的妈妈已经死在那里了!”他立刻被这说话的声音惊醒过来,仍旧对着水平线上做梦似的空想。
    飞鱼、落日、海的磷光都是很美的,而且是实实在在见到的,何以对玛尔来说,却“好像是梦见的,不像是真的”,没有对他产生应有的魅力呢?通过这样美的环境照出他内心的空虚、冷漠、孤独,从而给环境也染上梦的色彩。玛尔梦见有人告诉他说妈妈死了,实际上也是他忧虑、担心、害怕的心理的反映。这里既有环境和衬托,又有梦境的描写,甚至把现实和梦境结合在一起,充分地写出玛尔焦虑不安的程度。除此以外,作品里还有不少心理描写常常伴随着外在活动,内心世界常常凭借行动、对话来揭示,叙述事件的进程紧扣人物的心理活动,以致难以区分哪些是叙述事件,哪些是心理描写,足见作者考虑到小读者的接受能力和兴趣爱好而匠心独运的表现。

槟子
2009-08-20
#3

多谢老鹰~ 表情占位:s: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