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马》——斯坦贝克
给小孩子看的东西,大概都是轻逸和迅捷的。直接切入主题,在情节间急速前进,轻巧地闪过冗余的内容,从一个高潮跃向另一个高潮,在最高潮来一个漂亮的团身,完美地收束所有的内容,这样就是一个很棒的故事,而且很适合儿童阅读。卡尔维诺告诉我们,大部分好的童话都有以上特征。这似乎是因为孩子们主要关注的是WHAT,而不是WHY或HOW。但偶尔,也有一些写孩子和写给孩子的书,是很沉重的,有沉重的主题和沉甸甸的质感。《小红马》就是这样的书。
《小红马》由四个以小男孩乔弟为主角的故事组成。故事发生时,乔弟11岁左右,跟爸爸妈妈以及帮工比利一起生活在自家的丘陵牧场上。在二十世纪初的南加州,经营一家小牧场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大人小孩都要尽自己的力量。乔弟虽然还不脱孩子气,但已经养成了勤劳、坚毅、自律、自强的性格。所有故事都在这个严酷的环境中徐徐展开,其主题则可分别归纳为死亡、衰老、生育和回忆(看吧,没有一个轻松的话题)。虽然都是沉重的主题,叙事却不沉重,故事总以一种不急不缓又势不可挡的步调直奔终点。到达终点以后,按我的感受,读者还能进行充分的回味。而这些回味,正是来自书中充满质感的细节描写。
本书的景物描写、动作描写和心理描写比一般的儿童作品要来得多,有时会出现像是给成人看的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大段大段的东西。不过只要认真读上几页,我相信小孩子也会觉得这些描写是易于吸收的,这是因为:一、这些细节都是紧扣主题的,没有任何游离于故事之外的感慨参杂进来;二、这些细节都是很可信的,乔弟的思想和行动都符合11岁男孩的特点,是多数孩子都能理解和认同的;三、这些细节都是具体而生动的,不论是天气、景物、动物或是人物,作者都可以用将其描绘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总的说,细节的厚重和主题的沉重正相得益彰,有助于读书的孩子和小男孩乔弟一起认真地经历,一起充分地体会,最终,一起成长。换而言之,要是用很轻快的笔调描写死亡,大概是不能让小孩子对这个概念有正确的理解的。
做个也许恰当也许不恰当的比方,如果说一般的儿童小说是简笔漫画,保留和突出的是孩子最关心的特征,并以此满足他们的审美或娱乐需求;那么《小红马》则是一幅毫发毕现的钢版画,是以充沛的真实感来打动孩子、让孩子身临其境地体验和感悟的作品。
将本书推荐给开始思考生命或死亡的意义的孩子。
2009-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