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惯例,先来一句题记:永恒之女性,引领我们前进。
背井离乡的365天 美/佩克 译/高术 译林出版社2003年9月玛丽.艾丽斯看见火车站布告牌上写着:“大萧条是否糟透了?”她告诉读者,事实的情况是“她(妈妈)的钱包里一个子儿也没有了,我钱包里的钱只够我在火车上买一个三明治的。我的车票钱把我们的积蓄花了个精光。”
作者企图叙述一个与以往童话不相同的、更切近于读者和现实生活的、有着坚实质地的童话,奶奶的形象是接近这一企图的努力,并为此舍弃了传统童话中精致而模糊的生活描写,补充了很多触手可及的真实细节,比如玛丽和奶奶用碱水洗头发,奶奶不常清洗的头上长了虱子。借用房客的眼睛,“你可以想象地看到的奶奶是个什么样子…她的头发像马鬃一样往外支棱着。为了不被煮衣服的火烧着,她把裙子拉了上去,她的每条腿都和腰一般粗”,而这时的玛丽“穿着他(爷爷)打猎时穿的夹克,裙子里面套了条蓝布工装裤”。
经典童话中女主人公的种种高贵身份代表在这个艰难的岁月里并没有什么用,玫瑰脸颊、雪白肌肤、娇嫩心灵以及易受骗的品格等等,时世需要更强韧的肩膀和应付生活难题的智慧,奶奶的出现不仅是叙事重点的转移。像每一个幸运的女主人公都会遇到一个在她命运的拐角处出现并指点方向的人,作为角色设置在现实生活中与女主人公有着切实可循的血缘关系的奶奶代替了虚无缥缈的女巫,这表明了故事的现实性,经济衰退时期人们不再需要幻想,而是实干家。奶奶粗糙,强悍,足智多谋又富有同情心,几乎可以预见玛丽将会从她那里学到能够在艰难时代生活下去的勇气和智慧,以及与人相处始终都应保存的善良和温情——这构成了全书的主题和主体,并且是以一种好玩的态度与语气叙述出来,并非很成功,但已足够吸引人——萧条时期的公主习惯了用脚走路,对待生活种种难言的烦扰充满了焦虑,但她学会了把纤细的神经包裹起来,积累成厚厚的茧,能粗糙地生活是最可行的谋生手段。
但感情的发展与转变在整本书中的处理都不成功。(玛丽对同学以及同学对玛丽的,奶奶家房客对两个女人的,它们都被忽略或者淡化处理。尤其是)玛丽.艾丽斯对奶奶情感微妙的变化被放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显然作者不想过分煽情,希望处理得更温柔和不着痕迹,却失之粗糙并缺乏足够的心理支撑。
小说第一章的标题提示了读者关于女主人公的特殊身份:“芝加哥来的富妞”。她时尚(至少曾经身处时尚中),体面,漂亮,穿着与众不同,即使落魄,她仍是一个乡下孩子们眼中的尊贵人物——虽然她也和她们一样被生活折磨着,但她拥有或即将拥有不可被磨灭的高贵精神。在书的结尾,最后一句话,玛丽.艾丽斯说她与自己英俊聪明的男朋友:从此我们过着幸福的日子。这未尝不可以被看作美好的祈愿与祝福,但它告诉我们,作者最终没有克制住或跳出对于古老童话的精神上的向往。这仍是一个讲公主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