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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儿童小说连载:十一岁的夏天

作者 东方童话 发表于 2009-12-29 浏览 9423 回复 12 主题ID 48944
东方童话楼主
2009-12-29
楼主

这是一个狂想童话+校园故事的另类体裁,适合于所有人阅读……这是一部纯美故事……一个大爱的故事……一个差生的故事……这是个充满幻想的男孩,一个残缺的男孩,一个不被
人承认的男孩……他游走于这个和另一个世界……他被冷落、被爱,最后却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国王……

章节提示

国王戏
意外
上学了
竞选班长
“第五维空间”密码
会飞的眼睛
报复
鬣狗部落
成败相抵
熊部落
秦小璐的故事
虎口拔牙
王春鸣那些事儿
猕猴部落
辍学
伤心的狐狸
当“官”了
初遇乌鸦鸦
拯救王春鸣

……

一、国王戏
阿嗷,大号叫红丹朱。他和他的一家,就生活在大海边的黑岛镇上。黑岛不是岛,三面环山,只是南面临海。这里的人多以打渔为生,闲暇时,就住在镇上,渔汛的季节要是太忙碌,有时也住在船上。这些渔船归来时就泊在英河的入海口。

英河的两岸是大片大片的芦苇荡,一直延伸到大森林的脚下……这是一百年前的光景了。现在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了,芦苇荡早已是瘦了又瘦,只是在清晨和黄昏云烟氤氲时,才能让人联想起它曾经的辽阔和壮观。森林自是不必说了。

又是渔汛的季节。

海,退潮了。阿嗷和伙伴们在自家的船上玩。他端坐在船头,让浓雾弄湿他浓密的头发,再让也是湿漉漉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烘干。他听见水禽海鸟都“阿嗷”、“阿嗷”地问他早安,连同那些尚在芦苇丛中孵蛋的鸟儿也不例外。否则怎能称得上是“一国之君”呢?

其实,阿嗷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孩,如果说他有什么特殊的话,那就是今年八岁的他几乎是一个盲童,看东西只能看个大致的轮廓。那是因为前年秋天一个令人心碎的意外所致——他的头颅受伤,导致视神经损坏了。

看了无数个医生,西医说,只有千分之一的复明的可能。还是一位老中医给了他们希望,他说,吃他的药吧,让孩子别着急、别生气、别上火,尽量保护眼睛,或许还有希望。

就为了这微乎其微的希望,全家人把阿嗷当成了眼睛,小心呵护,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一说起自己的眼睛,阿嗷就会气急败坏,“我的眼睛啥时候能好啊?”

妈妈总是难过地说:“等它们回来了就好了。”

“那它们上哪儿去了?”
“它们飞到另外一个空间去玩了……”
“那个空间啊?”
妈妈只得重复,“可能是‘第五维空间’吧……”
“‘第五维空间’是啥空间啊?”
妈妈几乎不用思考,“一个不用眼睛就能看见的空间。”
“那怎么看呀?”
“用头脑看啊。”
阿嗷听不懂。于是,又气又恼地问:“它们玩啥呀?!什么时候回家呀?!”

妈妈也只能回答,“它们去听故事了,听够了就回家了。”

这个时候,阿嗷都会泪眼婆娑,追问:“什么故事啊?什么时候能听够啊?!”

一见他流泪,妈妈就会紧张万分,还是那些话:“是一个孩子的故事,等那孩子完成那个空间动物王国统一的大业,成为国王的时候,故事就完了,它们就回家了。”

“那孩子是谁呀?”
妈妈就笑道:“想一想是不是你自己?”
“我想当国王,我想当那个空间的国王!”这时,阿嗷会显出极兴奋的样子。
……

知道他对国王感兴趣,所以,每当他一不高兴,夫妻俩就会让他演国王,他们演大臣,无非是一些“国王”耀武扬威,“大臣”俯首帖耳的小把戏……这个时候,阿嗷就会很高兴,也忘记了没有眼睛的烦恼……

不想,阿嗷居然上了瘾,并且不满足“小把戏”,要变花样才行。于是,从去年开始,爸爸妈妈就得认真准备,一到他不高兴,夫妻俩就配合他演一出国王戏……这也成了他主要的游戏,直到上学。

演戏之外,阿嗷就天天盼着所谓的“第五维空间”的故事快些结束,这样,眼睛就能“回家”了。甚至睡梦中他都梦见了眼睛偷偷地溜进眼窝里的情景,那惊心动魄的欣喜常常让他“咯咯”地笑个不停,甚至惊醒了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自然为他们唯一的儿子伤心不已。为了儿子,夫妻俩甚至昄依了天主教,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不辞劳苦轮流赶到三十里外市里的教堂做礼拜,为阿嗷的眼睛祈祷,把他们的苦闷说给上帝听……在家里,他们也总是这样做。

不过,也有觉得他瞎的好玩的­­——这便是阿嗷的双胞胎姐姐,小巧玲珑的千慧——她的大号叫红朵朵。她常常弄得阿嗷哭笑不得,可他又步步离不开她。

“孩子,若干年前,上帝选择了你,让你做这个大千世界的万物之王,他知道你将面临种种丑恶凶险,所以就让你的眼睛悄悄地飞走了,这样,你就可以面对一切、无所畏惧了……”爸爸坐在船头,一脸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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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童话
2009-12-29
#2

“那些鸟兽是不是每天都‘阿嗷’、‘阿嗷’地叫个不停?是的,他们都在向你问好呢,因为你是他们至高无上的君王,他们是你的忠实臣仆,每天接受他们的朝拜,是你必修的课程……”妈妈在一旁帮腔。

“你摸一摸,阿嗷,我们住的是一座多么宏伟华丽的‘宫殿’啊,她是用紫檀木和水晶石镶成的,穹顶缀满了各色的玛瑙和钻石……”千慧不乐意阿嗷当国王,可拗不过爸爸妈妈,不得不参与其中。

妈妈又把几个人拉到船头中间,说:“在我们的脚下,是蓝色的平静的大海,那儿有许多的金枪鱼、银鱼和无数只娇小的珊瑚虫,正按着你的旨意,在支撑着这座宫殿呢。不是吗?你随我们一道抬起左脚,它就会向右倾斜,你抬起右脚,他它就会向左倾斜。这都是他们在讨你的好呢,大王……”大家一起抬起左脚,木帆船果然向右倾斜,反之,则向左倾斜。

……

这是今天这出国王戏中的一段儿,阿嗷最喜欢的就是这出戏,从去年到现在,不知演过了多少次了。

潜移默化的结果,使阿嗷渐渐相信:他失去了双眼,是因为要做大事儿、重要的事儿!

为了佐证这个想法,他一直想给千慧炫耀一个他梦见的奇怪的景象:在宛如童话的世界里,阳光被一只庞大的大手遮挡了,分成了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线,就像风轮一样“呼呼”转动;有一弯清澈透亮的湖水,还有洁白的鸟儿……这是什么地方呢?他想一定就是将来干大事的地方。他怕千慧见笑,终于没有说。

迷蒙的水汽弥漫了大海,连个缝儿都没有。一对高速飞行的“海鸥”一不小心撞了个对头儿,“阿嗷!”一声跌落船头。

今天这出戏两只海鸥的扮演者,正是邻家的男孩孟姜和钱程,他们都比阿嗷和千慧小一岁,还没上学。

阿嗷抬起屁股,用他温暖的手掌抚摸它们的“羽毛”,怜悯地说,“我的臣仆,这么早就来跪安,快起来吧。”

“谢了,大王!”孟姜和钱程拿腔拿调地恭维道。

千慧笑嘻嘻的站在一旁,拿着丫鬟的腔调说:“大王,它们是来为你准备早餐的。”又回头对扮着厨师的另一个男孩王春鸣说,“快,拿下去吧。”

王春鸣狠跺了三下脚,“咚咚咚”如同磕了三个响头,又捏了嗓子喊:“是的,大王!”

王春鸣最近又辍学了,他比姐弟俩大三岁,可还是喜欢和他们一起玩。

阿嗷有些陶醉。他挺直胸脯,头颅高高扬起,略有沉思,便疯狂的舞起了食指……

千慧知道他要“挥毫泼墨”了!

千慧蹲在船上,一边捡鱼,一边盯着他那滑稽的神态。

“神啊,我愿意聆听你的声音,每时每刻……”阿嗷吟诗一样,说到半截,就踌躇起来,手指停在半空,他总是弄不清标点符号。

“咚!”地一声,千慧一时兴起,捡了一条胖头鱼,大头冲下扔下海去,那可是货真价实的“惊叹号”!

阿嗷似有所悟,又继续道:“是的,我听得见那一匹匹野马的身体与大森林的边缘‘唰唰’的摩擦声;也听见了七月的鸿雁拨开云河的音响;还有,那些欢快的野兔,蹦跳在十月的麦田,那可是一支支金色的曲调呢!”

阿嗷低下头,凝视着水面,似乎在欣赏他题下的那些苍劲奔放的文字。

“哦,您知道我每天都在体会您的心思吗……”

千慧挑了一只硕大的海马,“叭!”的一声扔下去。

“是的,”阿嗷心领神会,“您怀疑我不能保一方平安,所以才让鸟儿把巢筑在高高的树上吗?我答应您,将治一方太平乐土,让它们都平安地搬到地上住……”

“咚!”千慧扔下一条胖头鱼。

“您总是让蜜蜂检查每一只花朵,您是要我把每一个花盅都注满蜜糖吗……”

“叭!”千慧又扔下一只海马。

“是的,我答应您,我会那样做。”

“您总是让每一家黄昏才能聚到一起吃饭、聊天,是要我把夕阳系到大树上吗?我发誓,我一定那样做,让它明天不起床……”

千慧又捡了一条个头最大的胖头鱼!刚想扔下去,可被妈妈的目光制止了。

“是的,我感觉得到,您同意我的想法,因为您的心灵之弦——风之弦已弹奏起来,您的双手也握着巨大的鼓槌正‘咚咚!’地擂着海湾的大鼓呢!”

……

这些情节和台词,都是红宇设计和写就的。虽然他只有高中文化,当年却做了很长时间的文学梦,写起来还不算费劲儿。再说,也是高中生的吴雪也能帮一些忙。

只要船泊在岸边,一有空闲他们就邀请孩子们演戏。

他这样做不仅是是遵从医嘱,让阿嗷的情绪好,精神愉快,也是能让阿嗷有个玩伴儿。自从眼睛看不见以后,几乎没有孩子愿意和他玩了。只有做这些游戏时,才能引来千慧和王春鸣、孟姜、钱程陪着儿子度过一天天寂寞的时光。

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想法:如果阿嗷真的瞎了,夫妻俩也老死了,那他以后怎么生活呢?每每想到这里,都会令他不寒而栗!一个瞎孩子,无依无靠,水舀不得,饭做不得,路走不得……那真是死不瞑目了。与其将来任其流浪街头,受尽折磨,还不如就让他把自己当成国王吧,说不定单凭这一身国王的气质,真就能给自己找碗饭吃!他自我安慰:小孩子就是块泥巴,捏成啥样就啥样!

由于阿嗷总在故事里扮国王,能背得出爸爸写的大段大段的台词,演的也真是那么回事儿,还会讲故事,时间一长,他居然成了这群孩子的“精神领袖”,当了他们的头儿了。

红宇眼见自己的努力见了功效,又催生了他另外一个野心,那就是让阿嗷过正常人的生活。只要阿嗷力所能及,他就坚决要求阿嗷去做。为此,阿嗷可吃尽了苦头……

风儿吹散了云雾,阳光也炽烈起来。海潮退尽了,露出黑黝黝的泥滩,阿嗷的“宫殿”就搁浅在那里了。

阿嗷在伙伴们的簇拥下,傲立船头。海鸥从头顶飞过,一声声“阿嗷”、“阿嗷”的“朝拜”声让他分外受用。

他还特别喜欢听海鸟们飞翔的声音,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一动不动,侧耳聆听。久而久之,练就了他分外灵敏的耳朵,只要海鸟从身旁飞过,他就能猜出是什么鸟儿,八九不离十儿。

该吃午饭了。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又向他那“帝国”行了最后的注目礼,才恋恋不舍转身“用膳”去了。

那间“镶金镀银”的“御膳房”就在船尾的舱里。那张精致的餐桌——摸起来既粗糙又扎手的,被吴雪叫做“苍柏古槐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他们不缺这些。

“主仆”依次坐定,扮演御厨的王春鸣便毕恭毕敬地报出了菜名,
“国王”的“御宴”自然不同寻常,听听这些菜名吧。

“大王,”王春鸣讨好地说,“这第一道菜叫‘仕女三叩首’,是用百里挑一的八爪鱼精心烹制而成,她们每位都着红衣红帽围着圈儿给你磕头呢,大王。”阿嗷尝了一口,矜持地呡了呡嘴,没答话儿。

王春鸣有些惶恐,道:“这第二道菜叫‘一担两挑万卷书’,这是用精选的大豆磨出来的两块豆腐,又用鱼子酱和蟹羹煨制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做出来的,您尝尝?”阿嗷很小心地吃了一小口,还是不答话儿,眉宇间却已有了笑意。

王春鸣受到了鼓励,得意洋洋地指着横在两块豆腐间的一把葱白说:“可别弄坏我这条‘扁担’,这可是我和丫鬟跑了九九八十一个山头才挖来的。大王,这道菜是取行万里路破万卷书的意思,您看如何?”

“哈,真好!”阿嗷终于说了声好。

“这第三道菜叫‘恋爱中的莽汉,”王春鸣指着煮熟的螃蟹继续道,“共选了八条婀娜多姿的上等面条鱼偎依在这只蟹公的身旁,您看这位,垂了眼,红了脸,一副欲说还羞,欲罢不能的憨憨模样,这是奴才博您高兴呢,大王……”话音未落,大家已笑弯了腰,阿嗷也跟着笑起来。一时间,笑声朗朗,其乐融融。

阿嗷连忙行赏,王春鸣叩首谢恩。他得到赏物是一双筷子——他可以和“国王”同桌吃饭了。千慧、孟姜和钱程也得到了同样的“赏赐”。

这些饭菜都是红宇做的。当然,可不是每天都吃得这样好,今天所以特殊,是因为请了这些“尊贵”的客人——阿嗷的玩伴们。

红宇还算知识渊博,也多才多艺。不但做的一手好饭菜,扮儿子的“太师”也当仁不让。

吃完了饭,海潮还未上涨。趁着孩子们就要离船上岸的间隙,他又摇头晃脑地给孩子们朗诵诗文、读报纸、讲历史和兵法……他的嗓音尖且细,总是抻着脖子嚎出来,他认为太师就是这个样子。

童子
2009-12-30
#3

红丹朱又来了。。。
表情占位:s:123

东方童话
2009-12-30
#4

[

啊?我是第一次来啊

多-米米
2009-12-30
#5

然后呢?
连载啊! 表情占位:s:136

东方童话
2009-12-30
#6

来了,第二章

东方童话
2009-12-30
#7

二、意外两年前秋天的一个上午,天高气爽,海潮正涨得紧。附近的驻军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实弹大练兵。
小镇的孩子们早就习以为常。这个时候他们中的一些人就会远远地躲在警戒线以外的山上,惬意地欣赏集中在玉皇山脉的主峰蛋糕山上的榴弹炮、迫击炮、无后座力炮,怒吼着把大海里一个个靶标撕成碎片,再掀上天空,还有爆炸激起的冲天水柱……然后是解放军叔叔端着枪,追随着坦克,呐喊着冲向海岸……这比电视里的好看多了。

他们可不是光来欣赏的,每一个人都在盘算今天能捡到多少弹壳和弹皮,这些废品站都是要的,能攒些零花钱儿。

落潮了,演习也结束了。成群的海鸥又和从前一样,聚集在一湾湾积水边,不知疲倦地搜寻尚留在这儿的小鱼。

孩子们也聚集在海滩上,或蹲踞、或站立,用他们犀利的目光搜索任何与炮弹皮有关的蛛丝马迹。不时能听见发现目标欢呼声,不少人都有了收获。

“快来啊,”一个大男孩兴奋的朝同伴们呼喊,“我发现大弹皮啦!”

伙伴们围拢过去,赫然看见一枚迫击炮弹横卧在软泥里,都惊讶地“哦!”的一声!
“这下你可发了!”一个祝贺的声音。
“啧啧,我咋没看见呢?”一个嫉妒的声音。
“命真好!”一个羡慕的声音。
“能不能爆炸啊?”一个警惕的声音。
“怎么会?解放军叔叔都找一遍了,没响的早就拿走了,还等咱们!”大男孩反驳。
“拿石头砸,看看响不响!”一个脖子上挂着望远镜的男孩大胆建议。
“好,我来砸!”大男孩早把它当成自己的“战利品”,当然不喜欢比人染指。
为防万一,他命令道:“你们都卧倒!”
孩子们齐刷刷地趴在礁盘上。

只看见大男孩举着石头狠狠地砸下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海滩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地嚎叫声……
大男孩就是王春鸣,他伤了二十多处,右手被削掉除拇指外四个指头,其他的重要器官完好。

“望远镜”就是阿嗷,他伤的最重,弹皮穿进了他的脑袋中,差一点就没了命……
阿嗷家住在镇南一条都是平房的街上。

早晨吃了饭,红宇就本该出门干事了,可今天却望着墙上挂着的几幅驴皮脸谱发呆,这都是他早年在旧市上淘回来的。阿嗷没出事前,爷仨个还总是玩驴皮影……

红宇摘下那几个脸谱,正好让吴雪看见。
“拿这干吗?”吴雪问。
“扔了吧。”红宇说。
吴雪抢过了来,“扔了干吗?以后还要玩呢!你快走吧!”

红宇一声叹息,出了门。

吴雪正在给阿嗷煎中药,满屋子都是中药味。

阿嗷和千慧姐弟俩都在院子里玩呢。

“你给我好好走!”这是千慧严厉的声音。她正在训练阿嗷走路呢。

自从演了国王,阿嗷就不好好走路了,走起路来低着头横冲直撞,一点儿也不知小心,不知摔伤了多少次。红宇没想到,演戏还有了副作用,决心要纠正。最近以来,只要他有空,就天天训练。理由就是:都是国王了,这样走路,哪有一点样子?!他不在家的时候,就让千慧负责阿嗷纠正阿嗷的走路姿势。

“朝我一直走!”千慧站在院子当间,一甩小辫,发出了命令。这都是跟爸爸学的。那认真而严肃的模样让人忍俊不已。
“慢点走!”
“挺胸抬头!”
“甩开胳膊!”
又是一连串的命令。
走着,走着,阿嗷就奔院墙去了。
“走直线呀!笨蛋!”千慧不愿意了。
“我还不给你走了呢!”阿嗷也生气了,抬腿就坐在了墙上。

千慧一溜小跑儿跑回屋里告状,“妈妈,妈妈,弟弟不听话!”说着,委屈地抹起了眼泪。

东方童话
2009-12-30
#8

妈妈拿了个毛巾把她眼睛蒙上,说:“你试试,看不见走路多难受。”
等千慧走了几步,妈妈又说,“你要有耐心。你就蒙着吧,让他做到,你先做到。”
千慧果然蒙着毛巾来到院里,没走几步就被脚下的砖头绊倒了。没哭,起来就给弟弟道歉。阿嗷顺坡下驴,又练了起来,直到妈妈喊阿嗷回屋喝药。

阿嗷正在院里玩爸爸给他做的那只弓箭。孟姜家的大黑狗阿华跑到了进来。不知阿嗷怎么惹了它,它咆哮着冲阿嗷扑过来。正在妈妈和千慧大惊失色、手足无措时,阿嗷却笑嘻嘻地举起弓箭比划着,竟然吓退了阿华,一脸的从容,色都没变。“国王”和别人还真是不一样。

阿嗷一直就不喜欢阿华,这是因为阿华也有个阿字,狗用他的字,他总觉得气不过。当然,阿华也不喜欢他,常常对他呲牙咧嘴。
玩够了,阿嗷就得回屋写字了。这也是红宇的规定。妈妈提问,儿子写。虽然写的字还是上蹿下跳,摆不齐,可总算都在纸上。可是阿嗷却没有耐心,深为自己的“笨拙”而生气,一耍脾气,不写了。

连千慧都知道,这会儿该怎样对付他,于是就说:“字都写不好,怎么当国王?”于是,又乖乖坐下去地写了。

靠着一家人的日夜磨练,阿嗷早就学会写字算题了!

中午开饭时间,红宇回来了。坐在餐桌旁,千慧首先汇报阿嗷的训练情况。

红宇说,“好好练,再开学就该上学了,路都走不好,同学会笑话的。”理由又变了。

阿嗷点点头。

吴雪又把几样菜盛到一个盘子里放在阿嗷的鼻子底下。红宇见状,拿走盘子,说:“从今天起,就别这么弄了,让他自己锻炼。”

吴雪皱眉,没反对。

这顿饭阿嗷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吃的,一直都在慌乱中,想吃白菜,筷子伸到韭菜盘里,想吃鱼,筷子又伸到汤碗里了……

中午太热,爸爸带着阿嗷去学游泳,千慧也跟着去了。

上了自家的船,红宇脱了衣服,一猛子扎进水里。羡慕得千慧直喊:“老爸你真棒!”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阿嗷看不见,不知道大海的凶险,千慧这么一刺激,脱了衣服,“呀!”的一声就跳下海去。他那会跳啊,人家是头先入水,他是横着“砸”下去的。他爸爸从海里一把抓住了他,送上船一看,白孩儿成红孩儿了:肚皮、大腿都让水给“砸”得红彤彤的!

傍晚时分,吃过了晚饭,一家人就坐在院里的葡萄架下,红宇要教孩子们学习音乐。阿嗷学的是电子琴,千慧学的是古筝。自从阿嗷瞎了眼睛,他们就几乎不看电视了,业余时间就都给了阿嗷了。
红宇的精力大多还是放在阿嗷的身上。他想攒钱给阿嗷买架钢琴,学好了,将来至少可以混口饭吃,也就了了一份心思。

夕阳下的小院平静而温馨,古筝和电子琴声时断时续,偶尔会招来几只凑热闹的蜻蜓。

教完孩子们乐器,红宇终于可以偷空自娱自乐了。他拿出一支长笛吹起来。

暮色中的长笛沾满雾水似的,声音清凉而忧郁。仿佛在述说他的艰辛。

乐声传到芦苇荡里,那些独守空房的鸟夫人便会愣愣的发呆。乐声传到山林里,那些平时凶相毕露的狐狸也会垂首打坐,任凭穿过林隙的风儿吹弄着毛发。乐声传到了大海,鱼儿则浮出了水面,伸长了脖子,忘记了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

笛音陡转,那乐声似乎穿过了神殿圣府,变得欣喜而庄重,仿佛是在迎接一个新的生命。一时间,听的狐狸们满脸堆笑,欣喜万分,夫拥妻,妻拥子,冲着山谷一阵嚎叫。

千慧的腰间别着一面牛皮鼓,摇头晃脑地敲着,节奏强烈而明快。

随着笛声,阿嗷站起来,声情并茂地背诵爸爸为他写的文章:“我们家是那座挂在墙上的钟,我们是时针,爸爸是分针,而妈妈就是那秒针。双亲行,我们就行,双亲停,我们就停,就算是没有了光亮,也不会迷路,因为我们走在同一个圆上,那颗‘心’总能把我们吸引、拴住……”

“妈妈的脚步总是匆匆、匆匆,爸爸是心疼你吗?每一个整点都会让您享受享受。我们不唱赞美诗,也不翩翩舞蹈,于是就‘铛铛’地敲钟。我们知道您在笑呢,那是天底下最美的笑:是鸟儿借了风儿的翅膀,是星烛在云河里流觞,是寒夜里最后的灯光……”
……

一家人一直坐到繁星闪烁、明月高挂才恋恋不舍回“宫”就寝去了。

红宇和吴雪又“紧张”起来,他们得装作门童,点头哈腰地为阿嗷开门,然后就得在“龙床”上铺好“锦褥绣被”,再一起站在床头,道一声“大王晚安”,才腰酸腿疼地回到房间爬上床去。

暮溶
2009-12-30
#9

好长,得空再细细看啊。

另外,童子说的,红丹朱又来了。。。 什么意思 = =

童子
2009-12-30
#10

《十一岁的夏天》红丹朱 ˇ上学了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十一岁的夏天 作者:红丹朱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电子书下载] 作者推文 上学了 为了让阿嗷像正常孩子一样,红宇决心不把阿嗷送到市里的特殊学校。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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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童话
2010-01-01
#11

引用:
引用第9楼童子于2009-12-30 20:18发表的  :
《十一岁的夏天》红丹朱 ˇ上学了ˇ ——晋江原创网[作品库]
十一岁的夏天 作者:红丹朱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电子书下载] 作者推文 上学了 为了让阿嗷像正常孩子一样,红宇决心不把阿嗷送到市里的特殊学校。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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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童子斑竹做的链接,因为级别不够,不允许我做这样的操作,再表谢意。

东方童话
2010-01-04
#12

三、上学了为了让阿嗷像正常孩子一样,红宇决心不把阿嗷送到市里的特殊学校。为此,他费了很多的口舌,才说服镇小接受阿嗷。这样他就和姐姐一起上学了。至今他还记得,班主任柳蓉老师摸着他的头说了一句话:“好好念书吧,书中有路。”当时阿嗷没太听明白。不过,因为眼睛受伤,阿嗷还是晚上学一年,姐姐也受了拖累。
可是,“书中之路”远没有想象那样顺利。
因为黑板和书上的字都看不见,老师很少提问他。这也不能光埋怨老师。虽然同坐的学习委员张一凡时常提醒,可终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偏他又特别喜欢举手。有时候被老师叫起来,要么尴尬地站着,要么老师还得把书上或是黑板上的题目再重复一遍,久而久之,老师就不愿叫他回答问题了。
数学课上,阿嗷不知举了多少次手,可陈一飞老师就是不叫他。
阿嗷不服气,一下课就跟到办公方室,劈头就问:“为什么不?!”
没等老师弄明白,又是一句质问:“不提问我就是因为我眼瞎吗?!”
陈一飞被他质问的面红耳赤,只得说,“红丹朱同学,这不是怕你不方便吗?”
“我和别的同学都一样,那儿都方便。哼!”说完,不忘鞠一躬才退出去,弄得老师哭笑不得。
时间久了,陈老师就有了经验。等把题目写在黑板上,观察他和同座有了交流,并且是抬起屁股举了手,那就是说明他很有信心,就果断叫他,阿嗷就会很高兴地做了回答。师生俩有了默契。
可也不都是每个老师都能做到这一点。
也因为看不见,柳蓉老师也不要求他考试。
照例,一下课跟到办公室,第一句话还是:“为什么不?”
柳蓉老师觉得他像斗鸡似得,就笑道:“你想一想,红丹朱同学,谁有时间在课堂上一道一道给你念考题呢?”
“不能念就不能单独考吗?!”还是质问,不过提出了解决办法。
柳蓉老师觉得说得有道理,就利用自习时间单独给他考试。
体育课为了他的安全,就不让他上,他就找到体育老师郝帅,第一句话还是:“为什么不!”
郝帅老师只得说,“红丹朱同学,还不是为你好吗?”
“这就叫为我好吗?我不能上还不能听吗?!”
郝帅老师也觉得有理,以后上体育课时,就让他站在旁边听。每次,阿嗷都是很兴奋的样子,仿佛他正和同学们一起活动。
……
唯一没被阿嗷质问过的,就是教美术兼手工课的金婷婷。尽管阿嗷学这两门课程非常困难,可是她还是很主动、很耐心手把手地教他,这让阿嗷很感动,她也是他心中最神圣的老师。不过,这是四年级以后的事了,之前,金婷婷在别的学校工作。
不知不觉,阿嗷就出了名,人送外号“为什么不”。
阿嗷说得最多“为什么不”,还是对女班长孙萌萌。因为孙萌萌当班长是柳蓉老师指定的,她爸爸还是镇长,这让阿嗷很不服气,认为她是沾了爸爸的光。这也让两个人的关系很紧张。
上完数学课,阿嗷上厕所,一不小心走到了女厕所,孙萌萌和其她女生当时就把他轰了出来。
孙萌萌回到教室就质问他:“流氓!为什么钻进女厕所?!”
或许是说惯了,他顺口就溜出一句:“为什么不?!”话一出口就知道错了,不好意思地低了头,引得一阵哄笑。
孙萌萌也总不派他值日,阿嗷不知道和他说了多少次“为什么不”,可孙萌萌就是不理他。实在让他说急了,就安排他去擦黑板,出他的丑。因为阿嗷常常把黑板擦得五花六花,他还觉得擦得很干净。这时候,千慧就常常帮忙,要是她没看见,阿嗷就免不了被告状……
阿嗷这样的脾气和秉性,虽然非常有个性,但是,老师和同学们并不怎么喜欢他。渐渐地就成了边缘人物。
语文课上,窗外有鸟儿 “阿嗷——阿嗷——” 地鸣叫,阿嗷条件反射似地站起来,把脸扭向窗外,脸上堆满了笑容。
柳蓉老师很吃惊,问他为什么,阿嗷就说了一遍当“国王”的事儿,自然又引来全班一阵嘲笑。同学们都觉得他很不正常,更疏远他了……
至于作弄他、骂他瞎子之类的事儿更是家常便饭了。
千慧常常为弟弟感到难为情。
阿嗷一天天消沉了。半学期不到,当初花大气力培养的“国王”气质大多都消失殆尽了。直到第二个学期转学来的秦小璐和他一座,情况才稍稍好转。

东方童话
2010-01-04
#13

为这些事儿红宇不知道找过柳蓉老师多少次,柳蓉除了把千慧调到他一座,也试着让他干一些事儿,可他有总是出错,渐渐地,老师又把他“忘记”了。
在学校很少能看见他的笑容了,唯独与孟姜和钱程在一起时例外。他还是他们的头儿,不过,“威信”可大不如上学以前了,孟姜也敢作弄他了。
孟姜是班上出了名的差生。外号叫二猴子,所以叫二猴子,是因为还有一个比他更淘的大猴子,名叫孟虎,是孟姜的堂兄。不过,比阿嗷他们高一年级。
孟姜最不喜欢的事情是上学,数学语文考试基本不过七十分。他最乐意干的事情是抓鱼、抓鸟和恶作剧。
他总喜欢穿着大一号的衣服,把整个屁股盖住,裤兜里永远都是鼓鼓囊囊的,可从不示人,同学们从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孟姜唯一的优点就是很有生意头脑。放学后只要能赶上潮流,就会去海里抓鱼给妈妈卖钱,上学前只要有空就会去芦苇丛中捡鸟蛋。
钱程也好不到那儿去。他是特困生,本身还不上进,整天混日子,学习不好不坏,几近差生了。
谢天谢地!旷课大王王春鸣这学期降到三年级了,但愿他别降到一年级。
阿嗷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点一点儿沉沦了。
可红宇没有放弃。他坚信儿子一定是个有出息的人。
每天早晨,马路上都能看见一个眼蒙黑布的男人领着一个少年奔跑,这就是红宇和阿嗷。
为了获得盲人的感受,红宇就这样体验着,直到凭着感觉也能在马路上飞奔……
阿嗷很受鼓舞,觉得爸爸就是他的榜样,是真正的男子汉。
妈妈更是体贴入微,每天都在熬药,以至于孩子们觉得这药味就是他们家特有的气味,竟然有了亲切感。
妈妈一直教他做饭,每当看见他笨拙地拿着菜刀,切伤自己手指的时候,妈妈就会难过地流泪……既便这样,她也坚持让他自己做。
阿嗷最喜欢洗衣服,甚至比姐姐洗的都好。这也是妈妈放手的结果。
她只有一个目的:让阿嗷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并在学习的过程中获取自信。
……
一晃已经四年级了。一家人一直坚持演国王戏。通过演戏,开导他,鼓励他,让在学校很失落的阿嗷能有一些安慰……
随着时间的流逝,阿嗷眼睛渐渐有了起色,他已经能够分辨出大的物体了,这让全家都惊喜不已。阿嗷也很少再说“眼睛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话了。
不想,这平静却因为班长改选而起了波澜。
语文课下课后,柳蓉老师说:“这次班长改选呢,人人都可以参加竞选。但得达到具体要求,包括:德智体全面发展;帮助在学习上、生活上有困难的同学,赢得大家充分信任;想方设法协助老师搞好班级的各项活动,丰富大家的生活。同学们明白了了吗?”
“明白了!”同学们整齐地答。
“好,有谁愿意竞选的请举手。”柳老师边说边扫视下面的同学,她看见阿嗷也把手高高的举起来,就笑盈盈地提醒说,“凡是想参加竞选的同学,都要一一对照了自己的表现啊,看看是否有资格参加。”
这几年,阿嗷学了很多身残志坚英雄的故事,自信了很多。他鼓励自己:虽然他们认为我是差生,可我觉得就是比他们强,我不来管他们谁来管呢?!再说当了好长时间 “国王”,当个班长还在话下?
想是这样想,可心里不踏实,放学回家就缠着千慧帮助找差距。
千慧说:“你差距可老大了,德智体要全面发展,你体育就不行呀!还有,德也不好呀,还钻进了女厕所……”
千慧没说完,阿嗷就急了,辩解道,“我才不愿钻女厕呢,还不是你不管我?!”
“好……就算是我的错,那你一节体育课不上怎么说?”
阿嗷不语。
“还有,”千慧接着说,“学习吗,你也总是马马虎虎、丢三落四的,也不行!”顿了顿,斩钉截铁下了结论,“所以,你选不上!”
“我就选上给你看!”阿嗷赌气。晚上饭也稀里糊涂扒拉了两口,靠爸爸的帮助,草草地写完了作业,就早早上了床。
阿嗷回想千慧的话,觉得她说的还有些道理,自己还有差距,可差距可以通过努力缩小啊。
“我一定能当上,国王都当了,还当不了班长?哼,等我当上班长,先治治这总瞧不起我千慧;还有大嘴文大为,这家伙总是欺负钱程,让钱程帮他写作业;还有后座该死的王春鸣——这坏蛋总趁我站起时抽掉椅子,害得我不知摔了多少屁蹲儿……”
非常“不幸”,王春鸣已经“空降”到阿嗷他们班了。
班级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同学报名竞选。千慧没报名,她一贯甘心落后。
为了能选上,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表现自己。
扫地、打水、擦黑板、倒垃圾这样的好事阿嗷抢不上,这让他很是懊恼,也很着急。
这天,语文课快结束的时候,刘蓉老师说:“下个星期,班级组织郊游,那位同学的家长能帮助联系一辆大轿车?”
话音未落,阿嗷就把手高高举起,那边的千慧恨恨地看着他。
“那好,”刘蓉老师见阿嗷的手举得最决绝,就说,“就让红丹朱同学来办这件事情。”
又说,“还有那位同学家长能帮助联系一下公园的团体票?”
阿嗷又把手高高举起,屁股都抬起来了。老师还觉得阿嗷最有把握,就说:“那好,这两件事就都交给红丹朱同学来办吧,红朵朵同学协助。”
阿嗷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别的落后了,这帮助老师开展班级活动事情终于走到前头了。
晚上放学一回家,千慧就找妈妈告阿嗷的状,“妈妈、妈妈……”,脚还没迈进家门,千慧就喊妈妈,放下书包,就把阿嗷大包大揽的经过说了一遍,由于语速太快,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妈妈皱了眉,说:“替老师分担是应该,可是,得看家长能不能办到是不是?”
“就是!就你逞能!”千慧在一边帮腔。
阿嗷有些不好意思,不停地用手挠头,可就是不吭声,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爸爸能帮他办到。
爸爸最懂儿子的心事,就笑道:“办!‘国王’的命令谁敢不执行呢?!”
一家子都乐了。
第二天,红宇跑了一上午,才把这些事情办妥。刘蓉老师“狠狠”地表扬了一番阿嗷和千慧,阿嗷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