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偿与仙子》(续)
帕克大笑着摇摇头。“今年我还会这么做。我已经让你们见识了古英格兰,而且打消了你们的疑虑与恐惧,你们一阵一阵的记忆,我都保存在老比利特洛特放夜钓绳的地方——就是他拽上钓钩存放钓钩的地方。好不好?”他狡黠地眨着眼睛说。
“不得不好,”尤娜笑着说。“我们又不会给你施魔法。”她抱着双臂靠在门上。“假设,现在,你想把我变成什么——比如水獭?能吗?”
“你脖子上挂着靴子,变不了。”
“那就取下来。”她把靴子扔在草地上。丹立刻跟了过来。“瞧!”她说。
“这会儿你可是最不信任我。只要有真信仰,就不用求助于魔法。” 帕克脸上慢慢绽放了笑容。
“这与靴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尤娜站在大门上说。
“靴子里有铁,”帕克说着坐到尤娜身边。“我是说呀,靴子底上有铁钉子,这就不行了。”
“为什么?”
“你感觉不到吗?你不想再像去年一样光脚走回去吧,是吧?真不想吧?”
“不、不。我想我不愿意——但也不总是。我长大了,你知道,”尤娜说。
“可是你去年,就在长谷——那个戏院——告诉我们说你根本不害怕铁,”丹说。
“我是不害怕;可是在浩森,就像山中精灵说的那样,人们都受铁管制。浩森人个个都生在铁物件旁边——家家都有铁器,不是吗?他们一生天天都在与铁打交道,他们的命运总是与各种铁器连在一起。血肉之躯的凡人就是这样,谁都改变不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究竟是?”丹问。
“给你讲明白肯定得花上些时间。”
“啊,吃早饭还要好一会儿呢,” 丹说。“出门的时候我朝厨房看了一眼。”他拿出一大块面包, 尤娜也拿出一块,他们就和帕克分着吃起来。
“这是小林登烤的,”说着,他白白的牙齿咬进了面包。“我知道温希夫人的手艺。”他吃东西就像老霍伯登,把面包拨到嘴两边嚼着,一点渣都不掉。太阳亮闪闪地照在小林登家的窗子上,如洗的天空越发沉静了, 山谷里慢慢热起来了。
“啊——铁,”帕克最后对有点不耐烦的孩子们说。“浩森的人们,就像群山精灵说的,越来越对铁器不上心了。他们就只在前门钉上马蹄铁,而后门却什么都没有。山中的精灵有时候就会偷偷溜进来,看见摇篮里的婴儿, 就——”
“啊, 我知道了。把孩子偷走, 留下一个小笨孩,”尤娜喊着说。
“不,”帕克坚定地说。“说什么小笨孩不过是大家的借口,掩盖他们的粗心的。再不要相信这些鬼话了。要是我能啊,我就要象抽拉车的马一样抽着他们走上三个教区才罢呢。”
“可是他们不这样做,”尤娜说。
“抽打他们,还是不管孩子?呣!人和手段从来就不变化。可是山中的精灵从来就不玩什么小笨孩的把戏。他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婴儿就在屋里烟囱通出去的角落里的摇篮里,精灵对着婴儿低语、转圈圈——就像茶壶在唱歌一样,魔力就消失了,或者是消失一半吧——;以后婴儿心灵成熟,就会行为怪异。精灵奈何不了男人和大姑娘。都是我乡亲们的孩子,我可不允许这样。我还给胡恩先生说过呢。”
“胡恩是谁?”丹问,帕克吃惊地转过脸默默地看着丹。
“波尔多的胡恩爵士——奥博郎国王退位之后不就是他么。以前他是个勇敢的骑士,在去巴比伦的路上失踪了,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们听过《去巴比伦还有几多英里?》的歌吗?”
“当然听过,”丹红着脸说。
“好,这支歌刚刚传唱开来的时候,胡恩爵士还年轻。凡世孩子的事儿,我就是在这蕨草边给他说的,就是在这样一个早晨,我说,“我知道你想影响浩森的人们,为什么不带走几个婴儿,带到远离镔铁的地方,让孩子在你们中间成长——就像奥博郎以前那样做?让孩子有个好运气,然后再让他们出去闯荡世界。”
“过去的事情毕竟过去了,”胡恩爵士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办得到。先要考虑的是,要带走孩子,不能伤害大人、妈妈,还有孩子。还有,孩子得是离镔铁远远的地方出生的才好——有些人家根本就没有镔铁;还有一件事呢,在找到好运以前,孩子要远离镔铁。不,不好办啊,”他说完,就若有所思地骑着马走了。你们明白了,胡恩爵士就是以前的一个人嘛。“碰巧,后来一个沃登节上,我正好在刘易斯集上,看见出售奴隶——就象现在罗伯茨桥集上卖猪一样。只是猪鼻子上戴着环子,而奴隶的环子戴在脖子上。”
“什么样的环子?”丹问。
“一个镔铁环,四指宽,拇指厚,就像一个绳圈,不过有个口儿好扣到奴隶的脖子上。过去,这儿的铁匠铺做过好多奴隶环子,用橡木锯末隔开,装上船,运往古英格兰的角角落落。就象我说的一样,以前,维尔德的一个农民买了一个女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农民嫌小孩是个累赘,不好把买到的东西弄回家去。”
“真是个混蛋!”尤娜用光脚踢了一下门槛说。
“于是他就对卖奴隶的人说,“这又不是我的孩子,”女奴赶忙插话,“这是我们一个姐妹的孩子,她昨天死在特里布尔镇了。”“我要把这个孩子送到教堂去,”农民说,“让教堂里的嬷嬷把他培养成一个教士吧,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当时天快黑了。农民就溜到了圣•潘克拉斯教堂,把孩子放在了冰冷的礼拜堂门口。他低着头,我就朝他的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气——那样——我后来听说从那以后什么火都烤不暖他了。话又说回来,要是能烤暖才怪呢!然后我就卷起孩子,就像蝙蝠飞回钟楼一样一路飞翔。
“那是神的日子——拂晓时分,露水还没有干——就像这样的一个日子,我把孩子放在小山口外,人们马上就赶来,看着议论着。
“是你,把他带来的?”胡恩象其他人一样,大瞪着眼问我。
“是我,他自己也带来了他的嘴。”我说。孩子饿了,大声哭着。
有女人把孩子抱起来喂奶。“这孩子是谁?”胡恩爵士问。
“只有圆月和晨星知道,”我说。“我不知道。在月光下,这孩子既没有烙印也没有伤痕。我只能肯定他出生在寒铁的另一边,因为他出生在特里布尔镇的树丛里,我把他带来,没有伤害一个男人、女人、以至孩子,他是一个女奴隶的儿子,女奴隶已经死了。”
“真不错,罗宾,”胡恩爵士说。“也不急着送孩子走。好,我们一直都想影响浩森人。这下子可以先给这孩子个好运气。”爵士夫人走上前,抱过孩子要瞧瞧孩子的可爱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