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人,作家也设法寻找着幸福。作家们在写作里寻找他们的幸福,而且觉得那才是他们最大的幸福所在的王国。儿童文学作家们在童年里寻找,在关于童年的一切里寻找,因为那才是他们进行创造的源泉。
但是儿童文学作家们(还有儿童文学理论家们)常常觉得自己被边缘化了,而且觉得这种边缘化是一种轻视和侮辱。这种有意无意的轻视在他们看来几乎是不可理解的。
对我们来说这倒是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在一个成年人无条件掌权的世界里,儿童和童年显然有不可避免地遭到漠视的危险。人们说这个世纪是个以儿童为中心的世纪,但是只要成年人依然觉得自己更多地是孩子们的保护者,而不是孩子们的旅行中的伙伴和向导,人们对儿童和童年的世界就将始终会是视而不见的。
如果我们要找到这种断裂,这种把童年的世界和成人世界隔绝开的神秘现象的根源,我们也许必须要考虑到人们的那种习惯成自然的倾向---给事物分类和贴标签。他们以为这样一来就可以更少烦恼地处理各种复杂的问题。且不管他们是不是出于好心,但是这只是将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的一种权宜之计。
让我们回归现实。除了在那些明显有局限性的理论和习惯的成见里,童年与成年并没有那样清晰的边界。毋宁说,两个世界是一体的,是一条流动的河流。只要稍稍沉思一下我们自己的童年记忆的某种特性,我们就会对此有所察觉。过去我们以为不重要的东西现在却变得无比清晰,万分重要了。也许那只是一种童年时就熟悉的味道或者气息,但是它却凝固了我们从童年到成年的情感。这说明这条河流---从童年到成年的生命之河是不可割裂的。如果你把它割裂开来,在上面建起大坝,把河流变成湖泊,池溏,河流的生态就会受到影响和改变。而我们得到的理解也将是片面的和自以为是的。
更真实的情形是,我们的生命不断地往返于童年和成之间,随着旅行的深入,我们对于两个世界的了解也更深刻了。通过这两个世界的对话和映照,我们得到了一个完整的关于生活的形象。最终,我们发现种籽早已种下,所有的主题和答案都在我们出发的地方,但是若不向远方航行,若不长大变老,我们却又永远无法领悟这一点。
那些从心灵出发,倾注热情,专注于童年生活的作家们(在我们的字典里,这才是“儿童文学作家”的定义)并不是“仅仅为儿童读者写作的”作家。他们也不愿意为了书的销路更好些而在写作时首先去参考那些早以习惯于自以为是地为儿童做决定的大人们(编辑,出版商,家长和老师们)的见解。要求他们这样做就等于要求他们在出发去考察一个新世界时事先就戴上一面打上了旧世界烙印的支离破碎的有色眼镜。
他们所做的工作是这样的:从成年的视角去追溯童年,然后又由童年获得反观自照。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个真实的世界图像。一部有价值的作品应当具备这种完整性。1978年的安徒生文学奖获得者葆拉(Paula Fox)在她的演讲里曾提请我们注意的正是这一点。她说:
“我们一直听人们谈论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的区别。在儿童图书出版领域内,从19世纪以来,人们就详详细细地就儿童图书的年龄段,年龄兴趣和年龄类别争论不休,我们都多多少少受这些争论的影响。可在争论的喧闹声中我们忘了,一个好故事应具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力量和生命力。我曾读到一句话说,‘好的故事应具有把玩耍中的儿童和壁炉边取暖的老人都吸引过来的力量’。”
我也相信格拉斯(Günter Wilhelm Grass)---一个显然不是专门为儿童写作,却经常处理童年和童话主题的作家---的如下声明是有道理的:
“也许我把孩子们理解得过于复杂,因此我无法在专门的所谓儿童读物里来表现他们。”
儿童文学作家的工作
发表于 2010-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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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楼主
阿希塞那达楼主
2010-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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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2
annamim
2010-11-11
“也许我把孩子们理解得过于复杂,因此我无法在专门的所谓儿童读物里来表现他们。”
喜欢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