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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脱的淘气和狂欢的淘气(西安晚报文化副刊专栏作品)

作者 肖遥 发表于 2010-11-17 浏览 1516 回复 3 主题ID 52985
肖遥楼主
2010-11-17
楼主

洒脱的淘气和狂欢的淘气
(肖遥)
东西方童话里的顽童形象虽然都不拘形迹,但东方的顽童偏于洒脱不羁,西方童话的顽童形象偏于狂放不羁。
东方童话里闹腾的动静最大的顽童当属孙悟空,但与西方童话里的顽童相比较,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和马克.吐温笔下的《汤姆.索亚历险记》里的野孩子汤姆.索亚,林格伦童话《长袜子皮皮》里的疯丫头皮皮等著名的淘气包相比较,不服管教、离经叛道、桀骜不驯方面是同样的,可从精神气质上看,孙悟空带有东方文化的自由烂漫气质,而汤姆.索亚和皮皮等都带有鲜明的西方文化中自由狂欢气质。
《西游记》里孙悟空的自由是以老庄思想为基础的,是回归的、闲逸的、散淡的,孙猴子对现实不满时的口头禅是“回俺花果山去”,东方文化里的“自由”是陶渊明式的回归田园,散发着浪漫和悠游的气息。东方古典文人对待制度压抑、礼教桎梏、陈规陋习的束缚时的反应多是“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是解甲归田一走了之。是去田园乡野大自然“把酒话桑麻,还来就菊花”,是回花果山水帘洞去称王称霸。
而西方式的自由是狂欢节式的,迸发着反抗和颠覆的力量。几乎每个西方童话里的孩子都有对当海盗的向往,之中反映了一种殖民文化,比如皮皮一再表示“我长大了当海盗。”西方几乎每个童话里都少不了去孤岛历险,皮皮带领着杜米和阿尼卡去孤岛历险,而汤姆.索亚也曾带领伙伴们去孤岛寻宝。西方的自由精神的指向是野心勃勃、咄咄逼人的,连孩子们的游戏都充斥着扩张疆土、冒险探索的雄心。
西方狂欢节里的狂欢文化给了人们一个发泄的渠道,面对日常的等级制度、僵化权威、话语霸权的困顿时刻,人们可以有第二种生活,就是在狂欢节特定时间特定的空间,一切反常规反理性的狂、癫、疯、傻、丑、怪、都是合法的正常的。人们不必要逃避到田园山野去,而是在狂欢节的广场上纵情任性的吃喝玩乐,将对现实的不满埋葬在狂吃滥喝里,埋葬在游戏和狂欢里。
东方神话有日神的理性和严肃。强调正义感和献身精神,将人神化,唐僧师徒西天取经的过程就是将人、兽、妖都修炼成神的过程。西方神话有酒神的感性和欢娱。西方神话歌颂冒险,看重肉体享乐和人间欢娱,将神人化。古希腊诸神都有妻有子,吃喝玩乐,繁衍生息。
这样的文化和哲学相应的折射到童话里去也表现出连“顽童”都迥然不同的个性特征。
东方文化对个体的要求是以伦理道德为本位,孙悟空尽管顽劣无比,淘气任性最厉害的时候直打上凌霄宝殿去,可谓空前绝后的顽劣之徒。然而,肆意妄为带来的后果是被戴上了“紧箍咒”,顽劣劲儿一上来就被收束住了。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本事再大还是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这就是东方式“存天理,灭人欲”“遏人欲于发萌” 的儒家哲学。牛魔王的儿子红孩儿,占山为王的小土匪,打了唐僧的坏主意,不管他爹牛魔王多么声名显赫,他娘铁扇公主多么泼辣厉害,他自己的妖术魔力连孙悟空也束手无策,最后这野孩子还是被菩萨给收拾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是东方世界因果报应的规律。闹海的哪吒,伸张正义为民除害,抽了为非作歹的龙太子的筋,却被胆小怕事的父亲李靖追杀,不得不自裁还肉身于父母。“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就是东方式的江湖逻辑,谁也逃不脱,当个小孩子也不例外。
而西方童话里的野孩子们可以任意淘气,淘气作为儿童的本性是能够被认可、接受乃至欣赏的。西方文艺复兴确立的人文主义价值观重视以人为中心,要求尊重人性,提倡人道。反对宗教对人的禁锢。狂欢节文化几乎就是顽童文化,给每个人一个合理合法的变成野孩子疯丫头的机会,在狂欢广场上,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凡夫走卒都可以摇身一变,变成放肆的顽童去纵情狂欢。西方文化的源头古希腊被马克思称为“正是一个儿童”,这句话也象征着“西方文化”的源头与“人类儿童”的气息之间的某种相似性。所以西方文化看重个性,更多的是从人性自由的角度去理解生机蓬勃的个性。所以西方童话里的顽童能够做到彻头彻尾的天真淘气。彼得.藩带着孩子们飞向永无岛,汤姆.索亚带着心爱的蓓姬在迷宫里历险,哈利.波特在魔法学校里斗法玩的出神入化……故事里都没有野孩子们被收拾了的结局,即便有结局也是孩子们不得不长大了,没有任何煞风景的大人跳出来指手画脚。没有任何权威势力去干涉教化,没有礼教规矩去束缚他们的无法无天。
在林格伦作品《小飞人卡尔松》里,家里来了客人,卡尔松却站在门口扣响了扳机,把客人朱利尤斯叔叔吓的躺在门前的脚踏上,就像森林中一棵被刮到的树……

“是鸣礼炮”,卡尔松说,“但是对有些人来说纯属浪费,他们总是晕过去。”

瞧瞧《淘气包埃米尔》里的埃米尔是怎样对待市长的:他骑着一匹马冲进市长家的客厅,市长正在过生日,埃米尔把火柴扔到了烟花堆里去,市长家上空火光冲天,市长生气的咆哮了,然而, “火花四溅,爆炸声不绝于耳。他不停的跳来跳去,躲闪飞到耳边的火球……”,是不是丝毫不亚于孙悟空大闹天空?下面的描写更具狂欢色彩:“埃米尔知道,市长肯定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每跳一次他都会高兴的小声叫起来,只有一次例外,当一个二踢脚吱吱地钻进他一只裤腿里的时候,他明显生气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大哼一声以后停止雀跃,跑到墙角接雨水的桶旁边,迅速把腿伸进水里呢?其实不该这么对待二踢脚,放到水里就熄灭了。”像埃米尔这样的顽童,他与生俱来的淘气能够得到人文的呵护和认可,可以按照狂欢节上价值观被推崇和欣赏。这在东方童话里是鲜有的,即便是童话大王郑渊洁笔下的皮皮鲁,淘气到坐着二踢脚冲到了天上去,拨快了地球转速的时钟,结尾还不忘用语重心长的口气告诫淘气包们道:“皮皮鲁的淘气,给地球惹了多大的祸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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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指蛛
2010-11-19
#2

总体来说,是因为中西方文化对孩子的认同是不一样的,西方已经认识到“孩子是成人之父”,中国站主流的是“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归是你们的”,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你们的,毛孩子们,(学着点!)”
还有,就是把孙悟空算儿童文学形象,总归不太合适。不是不是,就是不纯粹。郑渊洁的例子比较有说服力!

童心小语
2010-11-21
#3

言之有理,学习哦……

小梅仙子
2010-12-07
#4

同意蜘蛛的话。中国大众对儿童的认知,几十年来几乎没有什么进步,甚至是倒退。

但孙悟空的例子是明朝的表情占位:s:138 拿来和长袜子皮皮比较真的不太合适。

建国以来一直提倡德智体全面发展,近10年来则一切以“长大了能赚钱”为导向。

好在孩子们的生命力够强悍,能够抵挡大人们这样的荼毒表情占位:s: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