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熊楂的家就在那片开满小黄花的山坡上,房后有一棵长满红叶的大树在山风中轻轻摆动。五月的一个早晨,楂被鸟叫声吵醒,他感觉今天一定会有什么好事情发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他跑到厨房里数了数,2袋橡子和3条鱼,没有多也没有少。
为了让好事情真实、实实在在的发生,他打算熬些鱼片粥,那是楂新发明的一种食谱,把梗米、鱼片、胡椒粉放到锅里熬些时候,出锅时再撒上些香菜,味道好极了。楂在锅子里使劲的搅拌着,糯白的粥渐渐冒出了阵阵清香。
从厨房的窗户望出去,是通往山下的小路,两旁开着小小的白色的、紫色的野花,楂的手有点酸了,他时不时的往外面瞄一眼,期盼着有什么新鲜事会发生。
说真的,今天的天气并不是那种充满了阳光的大晴天,也不是飘着朵朵白云的凉爽天,而是有点阴沉的让人感到有点喘不上来气的那么一种天气,这种天气只适合在家里熬粥喝,楂是这么想的。
5、4、3。。。。,楂开始倒计时了,就在这个马上就要大功告成的关键时刻,有一片白白的什么东西,快速的打窗外飘过。那是什么?楂疑惑的想,是下雪了吗?虽然说不太可能,但也不好说,有时候人不能太自以为是了,他决定出去瞧瞧,这绝不是什么无聊的好奇心,而是出于对天气状况的密切关注。
那个白白的小片还在小路的上空飞舞着,被风吹的忽上忽下,在离楂不远不近的地方。楂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楚那个小白片是不是六角形,那是他知道的唯一判断雪花的方法,当然不能通过用手摸去判断,那样雪就会化了,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
要不然追过去看看吧,反正也不远。楂小跑着追了过去。小白片看着并不远,但每当楂差不多快要追上的时候,它就会忽然飞的更远些。在逐渐有点气喘吁吁的时候,楂开始给自己打气,楂,你要坚持,每一个有信心有毅力的动物都会把自己想要做的事坚持做完;楂,上周五你不是决心要开始每天做锻炼吗,既然已经是周三了,就当成是这个计划的开始吧;楂,你一定要涨大(楂认为涨大比长大听起来更严重。)。。。内心似乎有另一楂,它比任何一个楂都要固执,它只想闹着要休息。最后,楂给这2个楂做了决定,跑到前面那个大青石板就不再跑了。这个决定让所有的楂都精神了一下。
青石板待在一块盛开着紫色、粉色薰衣草的田野上,水獭流木正在草丛中采摘花朵,他的家就在薰衣草田野下的小河旁。
流木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匆忙赶路的楂,“嗨!楂,你在忙什么呢?”
“我正在追踪呢”楂跑的有点渴,他巴望着这会有点草莓什么的能让他吃点。
“追踪什么呢?”流木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追踪。。。这个词一听就很神秘。
“追踪。。。那个,一个什么白的,也许是雪花,或者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也很想知道呢”楂比划了几下,发现很难简单的描述清楚。
流木和楂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流木把自己带的草莓汁给楂喝。清凉的草莓汁顺着楂的喉咙一路滑下去,让肚子有一点又痒痒又舒服的感觉。楂边喝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是这张小白片吗?”流木拿出一张薄薄的白桦树皮,说自己在不久前刚刚捡到的。
楂拿着树皮左右的仔细看着,似乎比自己开始追的那张要大些,又好像要小些,他拿远了比划着,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又拿到眼前,想通过细节发现些什么。流木紧张的屏住呼吸,等待着楂的答案。
楂使劲的想啊想,他想不起来那个小白片到底是什么样子,似乎自己当时认定了只要追到一张白白的小白片就一定是它,并没有留意它确切的样子,更为重要的是,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上面有没有字。而这张小白片上用黑色的字迹写着:
“内有蝮蛇,请注意!”
显然流木也注意到了这些字迹,他谨慎的向四周看了看,小声说“楂,这就是你追踪的那个。。。f。。。s。。。吗?”最后几个字流木用咬着舌尖的方式吐了出来,他相信楂一定懂的。
“唔。。当然,”楂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卖力的跑步,当然,除了这么大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吗。
“负 色 !”流木兴奋的有点哆嗦,“楂,你是在哪里发现它们的?”
“具体发现的地方还不是很清楚,这就是我追踪的目的啊。你最近有没有听到过一些奇怪的消息?”楂极力想做出一幅这没什么的样子。
流木认真的想了想,似乎是没有。。但是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原因,他有点不想承认这么重大的事情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听到。
“听说蝮蛇走路只能走一条线”流木巧妙的回答。
“恩,还喜欢吃小动物。。”楂也想起来那些关于蝮蛇的不好的传闻。
“蝮蛇喜欢弹起身子来咬人。”
“它喜欢住在山顶上。”
“身上会有黑白花纹,长着2个脑袋。”
“对了,楂,你确定这2个字是念‘蝮蛇’,是吧,就是人们经常谈论的那个,你知道的。”流木忽然有些不确定,同时希望也许楂看错了。
“应该是吧,蝮蛇的蝮,蝮蛇的蛇。。应该是这么写的。。”楂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这2个字,还闭上眼睛用手指在地上重新写了一遍,没错,和自己知道的那两个字比划都是一样的。
对于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蝮蛇,两人都有点紧张,但同时又充满了冒险的好奇,想想看吧,如果森林里其他的伙伴们知道他俩找到了蝮蛇,会怎么看他们呢?楂在心里想象着,“楂,你真的亲眼见到了蝮蛇?是不是很吓人很恐怖?当时你一点也没有害怕吗?”獾塔塔也许会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楂肯定自己会非常坚定的轻轻摇摇头说“蝮蛇吗,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可怕,我还跟他握了握手呢,当然,流木也许有一点害怕,他一直在我的身后待着,不过这也不能怪他,蝮蛇看起来还是很不好相处的。”说完,楂会用自己最自信的笑容来迎接朋友们崇拜的目光。流木也有着类似的想法,如果真的能亲眼见到蝮蛇,那么下次和其他朋友聚会的时候,他一定会比爱吹牛的貂波比更受欢迎。
被各种想象激励着,楂和流木决定到传说中蝮蛇喜欢出没的山顶去转转,他们觉得自己象要出海航行的伟大水手,热血在他们的身体里汩汩流动,什么危险他们都不怕,只为大海上肆虐的电闪雷鸣和传说中宝藏。
“不过,如果蝮蛇真的脾气很坏,喜欢咬人怎么办?” 在走了几步之后,流木又停了下来。在热情的想象渐渐退去后,他想起来一些更为现实的问题,他急需从楂那里得到些保证。
如果真的遇到了蝮蛇,楂拍拍脑袋想到一个好办法,他们就声称自己是寻找小白片,无意中来到山顶的,这样蝮蛇看到他们手里的小白片,就会相信他们的话了,虽然不会留他们吃晚饭,也不会把他们当晚饭吃了。
“如果没有遇到蝮蛇怎么办?”流木又有了别的担心。
“如果没有遇到的话。。。”楂沉思了一下,“放心吧,也许会遇到呢。”
听到楂这么说,流木感到放心了。
通往山顶的路有2条,一条是从楂居住的房子前经过,一条是从另外一面的山坡上经过,那一面山坡上开满了雏菊和鸢尾花,还有顺着山涧汩汩而下的溪流,流木说,他经常从家门口捡到从那边山坡上掉落下来的橡子,楂认为他们应该选择不熟悉的那面山坡上去,采摘些橡子,如果蝮蛇不留他们吃晚饭,他们也不会饿着肚子回家。
楂和流木向山上慢吞吞的走去,一会捡捡橡子,一会摘点野花,还有草丛里的小蚂蚱也会引得他们跑过去玩一会,毕竟蝮蛇并没有跟他们约定几点见面,如果有谁迟到了,这可不能赖他们。
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是山羊亨的家,他用枯草和泥巴给自己垒了一圈厚实又坚固的院墙,无论是风雨还是猛兽都不容易闯进去。亨并不太喜欢和别人交谈,他总是独自待在自己的角落里,任凭其他人对他进行各种猜测。
走到这里的时候,楂和流木都有点累了,他们认为如果现在见到蝮蛇,一定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也许他们该到亨那里碰碰运气,讨杯热茶喝喝。虽然亨太沉默,让人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有点紧张,但至少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弹起身子咬人。在你又累又渴的时候,就不能对主人挑剔太多。
流木不太擅长敲门这种事,他想和楂分工合作,他负责拉铃,楂负责和里面的人对话。楂在拉铃前好好的计划了一下,如果关于蝮蛇的话题太过吓人而被对方拒绝,那他一点也不会感到奇怪。如果发生这样的情况,楂准备跟山羊谈谈咳嗽,最近咳嗽的人比较多,他可以一个朋友接一个朋友的聊下去,这是个他很有把握的话题。
流木开始轻轻拉了一下,他隐约觉得这样做比较礼貌。紧接着,他又使劲拉了三下,这是为了表示他们带来的问题很迫切。
“你们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亨从门上方的小窗露出脸,慎重的打量着门外的来客。山羊的寿命一般都比较长,这和他们做事谨慎的风格是分不开的。
楂很担心如果自己回答不好他的问题,这道窗口就会马上关上。
“请问您认识这个东西吗?”楂很有礼貌的把小白片举过头顶,好方便亨能方便的看清楚些。
亨摸了摸下巴上的小胡子,沉思了一会,打开了门。院墙内居然种着很多树莓,紫红色的饱满的果实象小灯笼一样挂满枝头。
亨或许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对象,但他却是个称职的好主人,他给楂和流木准备好了热茶,甚至还拿来一种小甜饼,用非常好吃的树莓做的小甜饼。暖暖的几杯热茶下肚,加上咬起来有点沙沙的小甜饼,楂和流木从喉咙到脚底都流过一种暖烘烘的很妥帖的感觉。
“有时候,蝮蛇是一种绝妙的警告方式,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懂不懂”亨意味深长的看着楂和流木,边说边用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圆圈,然后把食指重重的点在中心。
“是的是的,当然当然”楂和流木连忙点头,为了可口的热茶和小甜饼,他们都想做点让亨高兴的事。虽然并不太清楚亨具体在指什么,但两人都看出,此时此刻点头同意准是没错的,“蝮蛇,最可怕了,如果它在这附近出没,大家都要当心了。”
“是的,尤其那些半夜试图闯入私人领地的家伙”亨看上去有些生气,“蝮蛇会帮助他们考虑自己的行为。”
温暖的食物落到胃里,疲惫的双腿得到了休息,楂觉得自己脑袋开始有点晕,身上有点发软,那些大航海和伟大水手的梦想变得遥远,他告诉自己,也告诉流木,也许他们该更理智些,蝮蛇如果那么容易被发现,那就不是蝮蛇了,因为蝮蛇很少被人发现,说明他们还是很难对付的,至少不是一只浣熊加一只水獭能轻易对付的。
流木说,他早就想告诉楂,要理智些,再理智些,怎么理智都不为过。
楂改变了主意,既然亨对蝮蛇很熟悉,楂认为自己不需要亲自和蝮蛇谈话了。他现在只关心,蝮蛇会不会跑到山下去,那样他们就不能经常出来抓鱼捡橡子了,流木也流露出同样的担心。
亨露出一点狡猾的笑容,他说,半夜不出门的动物,蝮蛇对他们都不会有威胁的。
太阳渐渐落山了,楂和流木告别了亨和他的热茶,装着满口袋的橡子回去了。
到底山上有没有蝮蛇呢,楂其实还是没有搞明白。过了几天,他遇到了好朋友獾塔塔和水獭流木,3个人又开始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事情没有结论前,总是不那么让人放心。为了表示这次讨论的重要性,楂熬了自己最拿手的鱼片粥招待客人。
塔塔往碗里扔了点橡子,假装那是在小河里游泳的鱼,他把鱼埋在河的最下面,然后又把它们打捞出来吃掉,在玩的同时,塔塔也在很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他嘴里含了一大勺粥,含糊不清的说他根本不怕蝮蛇,如果有蝮蛇咬他,他就回咬蝮蛇,那么蝮蛇以后见到他就会离的远点了。
流木小心的舀了一小勺,仔细的吹了吹才敢吃,他倾向于用更文明一些的方式来解决这些争端,打架会让头发变乱,也会使衣服出现皱褶,这都很麻烦。
楂皱着眉头想啊想,也没有忘记给自己舀第二碗,然后说,既然如此,有必要搞一个投票来决定这个问题。
投票的问题是:你认为有没有蝮蛇,有,还是没有。
投票方式:一人一票,票数多的结论取胜。
塔塔说,他不能肯定有,所以应该是没有,流木认为,他不能肯定没有,所以应该是有,楂觉得他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他很为难,尤其他这一票关系着这个问题的最终结论。
这时,门外传来丝丝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摩擦过地面,让人有点牙根痒痒的感觉,楂跑到门口探头看出去,似乎有个黑黑的在快速移动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金雀花丛后,他使劲揉揉眼睛,大地上恢复了一片寂静,又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楂托着脑袋想啊想,他又分别征求了塔塔和流木的意见,大家被这件事搞的很烦心,最终,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票投给了没有。这就是说,从此,没有蝮蛇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尤其是吃饭、睡觉的时候,不行,绝对不行。
楂为最后决定没有蝮蛇感到高兴,偶尔,晚上他坐在床上,穿上自己最喜欢的花布睡衣,打算睡觉的时候,他又会想,这个时候,蝮蛇是不是也该上床睡觉了呢。
上次这个故事贴了一半,找不到了,这次贴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