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03年某电台采访时写的一篇小稿,涉及童诗的内容不多,但是写作的内心感受应该是相通的。忽然翻出,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石帆《关于诗歌,随便聊聊》
出路诗刊 -上传日期:2003-10-8
我上网写诗是从去年十月份开始,中间经过一些曲折往复,虽然没有大风浪,小波折还是有一些的。浮浮沉沉,浑浑噩噩,到最近的这些日子,刚好一年整。
再往前追述一些,高中或者初中的时候,那时候也会写一些莫名其妙的分行文字,我想那应该是那个年龄的孩子的一种冲动,至于写出来的算是什么东西,说起来应该是件挺让人脸红的事。然后就是大学时代了,这个时期被我读得最多的诗人,名字叫作昌耀。
诚实一点说,在上网写诗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中国的诗歌都是一种心灰意冷的状态,那时候随便翻开一本文学刊物,在诗歌那页只有一些半歌谣似的东西。在几百年来我们自称“诗的国度”,面临这样一种写作的窘境,我常常有一种被洗劫了灵魂的痛感。
但是确实有一些诗人还活着。他们很困难,但是也很顽强。很可怜,可怜得像送给荆轲头颅的樊无期一样,但是也很壮烈。
应该说,是网络空间给诗歌打了一针强心剂,而我小小的脉管也因此恢复了一些活力。我相信我是奔跑着进入诗歌自由的境地的。这种自由、纯洁而又多少有些伤感的心理状态,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我的诗歌风格。
我写过一些儿童诗,在纯洁的感觉离我最近的时候,我写了至少一个月的儿童诗。这使我跌入了一种心灵的困境——有时候我很怀疑自己是否长大。我用孩子的目光看世界,反过来我又用成熟的语言表述世界,这是一种矛盾,是写作的痛苦,但是写作的快乐也正是源于这种痛苦。一首没有经历痛苦的诗歌,你很难从中得到快乐。
在另一些非儿童诗的创作中,我越来越喜欢简单朴实的语言。一个朴实无华的词汇所能达到的深度,往往在你写出它之后才能感觉到。一些刚刚步入诗歌殿堂的朋友往往刻意追求词藻的华丽,其实在很多时候,一个简单的词语更具有表现力。挑一个词很像挑一粒种子,诗人要在春天来临之前,就预见到它的生命力才行。
应该说,我的诗很不适合朗读,或者说,我的诗可以朗读的很少,这可能和我深夜写作的习惯有关系。我习惯在周围没有声音的时候倾听词汇,我甚至能够感觉到它们细小的生命。在寂静中,每一个词汇的光芒都不同,他们站在自己应该存在的位置上,仿佛夜晚的星空一样。这时,一个试图记录整个夜空的人,会忽然觉察自己的无能。他会发现自己看到的景象比一个画师眼中的境界还要深远,同时也更危险。
确实是这样的,诗歌的危险诱惑着我们,在每一个深夜熄灯之后,我们这些无知的人都在攀爬山顶,我们离词语的星空越来越近,同时,我们脚下的深渊也越来越黑。我想我们已经忘记了危险,因为在那样一个时刻,我们足够纯洁。
2003。1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