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论坛上发布自己翻译的文章,我选择了弗兰克.鲍姆(《绿野仙踪》作者)的一篇童话作品作为练习。第一次试着翻译童书,难免有许多生硬的地方,希望前辈们多多指教,谢谢!
正文如下:
海中仙女 序
海洋是辽阔无边的,海水覆盖了地球表面三分之二的领域。海水之中,究竟居住着什么样的种族,长久以来,一直是居住在陆地上的人们所好奇的问题。有时候,奇异的生物自大海中出现;也许,在海洋深处,还有许多奇妙的生物,比任何凡人的双眼曾经见到过的更为神奇。
这个故事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幻想。在大海中,人们就像我们一样说话、行动。美人鱼也与我们熟悉的仙女形象颇为相似。然而,除了魔法师卓格之外,他们都是真正的海中居民。在幻想中,他们都确实居住在海洋深处。
一些非常博学的人告诉我,在海洋中,美人鱼或大海蛇从未存在过。然而,除非他们像故事里的跑跑和比尔船长一样居住在水下,他们自己也无法对此做出断言。
希望那些长期以来,与多萝西一同在奥兹国土上冒险的我的读者们,能够对跑跑的这些同样奇异的经历感兴趣。海洋对于我而言,一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仙境,我的小笔友们在他们的来信中,也多次建议我撰写这篇故事。实际上,许多孩子都恳求我“写一些关于美人鱼的故事”,我自然心甘情愿地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弗兰克鲍姆,1911年于好莱坞
第一章 跑跑和比尔船长
“没有人,”比尔船长郑重其事地说道,“见过美人鱼之后,还能活着回来,讲述他们的历险故事。”
“为什么不呢?”跑跑叫道,热切地注视着老船长的脸庞。
他们并肩坐在一条长凳上,长凳就安在一棵长在峭壁边缘的刺槐树下。他们身下,翻卷着太平洋的蓝色波浪。他们身后不远处,是一所整洁的、油漆成白色的小木屋,怀抱在高大的桉树与花椒树之中。小木屋之后四分之一英里远处,就是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建造的,俯瞰着美丽海湾的村庄。
比尔船长和跑跑常常坐在这棵树下,俯瞰脚下的大海。老海员有一条好腿和一条“胡桃木腿”,他常说,那条木头腿是两条腿中更出色的一条。比尔船长一度是“海葵号”的主人和船长,这条纵帆船常沿着海岸线往来行驶做买卖。那时候,跑跑的父亲查理格里菲斯是船长的伙伴。但自从比尔船长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一条腿,查理格里菲斯作为船长,接管了这艘小小的纵帆船;他的老船长则与格里菲斯一家在海边过着平静的生活。
大约是跑跑刚出生的时候,老海员就非常喜爱这个小女婴。她的本名叫做“玛雅”,不过等她长到会走路的年纪时,她天天都用那急急忙忙的小脚步跑来跑去,因此她的母亲和比尔船长为她取了一个“跑跑”的绰号,这个名字就这样叫开了。
老海员教会了小女孩热爱海洋,就像他与她父亲一样地去热爱海洋。这两个人,正代表着“生命的开端与结尾”,他们成为了亲密的朋友与可靠的伙伴。
“为什么见过美人鱼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跑跑追问着。
“因为美人鱼是仙女,仙女是不能被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见的。”比尔船长回答说。
“可是,如果有人无意中见到了她们呢,又会怎么样呢,船长?”
“那样啊,”船长摇晃着他的脑袋回答,“美人鱼们就会向他们微笑着眨眨眼睛,他们就自己投入水中,最后淹死了。”
“如果他们会游泳呢,比尔船长?”
“跑跑,这没有什么区别。美人鱼住在深深的水下,这些可怜的凡人再也不能重见天光了。”
小女孩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可是,为什么只要美人鱼向他们微笑眨眼,人们就会自动跳进水里呢?”她问。
“美人鱼啊,”船长郑重其事地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生物——或者说,是水中最美丽的生物,都一样。跑跑,你知道她们的模样;她们腰部以上是可爱的女子形象,身体的下半部分是一条鱼尾,鱼尾上长满绿色、紫色或粉红色的鳞片。”
“她们有手臂吗,比尔船长?”
“当然有啦,跑跑;她们的手臂就和我们这里的任何小姐一样呢。她们拥有漂亮的脸蛋,笑起来又甜美又妩媚。她们的头发很长,柔软得像丝绸,在水中围绕着她们的身体微微飘动。当她们游到浪头上面来的时候,就拧干她们的长发,唱起直抵你心灵深处的歌谣。如果有不幸的人正在附近,美人鱼的美貌和她们甜蜜的歌声就像魔法一样把他们迷住啦。于是,他们一头扎进浪花里,去追逐那些美人鱼。可是呀,跑跑,美人鱼是没有心的,所有的鱼类都没有心;所以当那些可怜人淹死的时候,她们大笑着,一点也不在意这点儿小事。这就是为什么我告诉你,没有人见过美人鱼之后,还能活着回来讲述他们的历险故事;而且我的话可是千真万确的。”
“没有一个人可以吗?”跑跑问道。
“根本没有啦。”
“可是,比尔船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故事的呢?”小女孩问,用她又大又圆的双眼注视着比尔船长。
比尔船长噎住了。他装作打喷嚏,来赢取一点思考的时间。随后他掏出自己红色的棉布手绢擦拭着自己的光头;他擦得是那么用力,仿佛要把他的思想擦得清晰一些似的。“看啊,跑跑,那儿是不是有一艘双桅船?”他指着一片已经驶向大海深处的船帆问道。
“如果见过美人鱼的人都没有活着回来,没有对别人说起她们,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关于美人鱼的事情呢?”小女孩又问。
“知道她们的什么呀,跑跑?”
“比如,她们绿色和粉红色的鳞片,还有她们甜美的歌声和湿淋淋的头发。”
“我感觉,他们其实并不知道美人鱼的这些事情。可是美人鱼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呀,否则她们就不叫做美人鱼啦。”
跑跑想了又想。“一定有人活着回来过,比尔船长。”她很有把握地宣布。“凡人可以看见其他的仙女,为什么不能看见美人鱼呢?”
“可能吧,跑跑,可能有人活着回来了,”船长若有所思地回答说。“我只是把别人告诉我的事情原样讲给你听,不过我之前还从未静下心来,如此深刻地质疑过这些事儿呢!看起来,如果他们没有见过美人鱼,就不会知道这么多有关她们的事情啦;目前为止,对此所有的解释就是,那些见到美人鱼的受害者都是注定要淹死的。”
“可能吧,”跑跑柔和地提示说,“可能有人发现了他们的一张照片什么的。”
“应该就是这样,跑跑,应该就是这样吧。”比尔船长答道。
跑跑了解,比尔船长是个好人。他总是喜欢解释一切,所以跑跑完全理解他。这个上了年纪的海员个子不是很高,有些人大概会说他身材富态,或者就是胖乎乎的。他身穿一件蓝色的海魂衫,在衬衫的宽大方形领子一脚绣着一只白色的铁锚。他的蓝色长裤裤脚非常宽大。比尔船长总是把他的木头假肢穿进一条裤腿里,有时候,那肥大的裤腿在风中就像一面旗子一样地飘动起来;要知道,那裤腿是那么宽松,比尔船长的木头腿又是那么瘦削!船长的粗绒布外衣是一件水手短外套,外套一直遮到他的腰际。船长外套的许多大口袋里藏着一把很不错的水手小刀,以及他的烟斗和烟草,还有一段一段的细绳、火柴、钥匙等等诸如此类的小玩意儿。每当比尔船长将一只胖胖的手插入他的口袋时,跑跑总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因为她从来猜不到船长将会拿出什么来。
老海员的脸颊是像浆果一样的棕色。他的后脑勺上还有一些稀疏的头发,两鬓和下巴上长着一些胡茬儿。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总是带着和蔼可亲的表情。他的鼻子大而阔,剩下的几颗牙齿已经不那么结实,不能用来咬碎坚果了。
跑跑喜欢比尔船长,对他的智慧充满信心。她崇拜比尔船长,因为他会用那把奇妙的水手小刀做陀螺呀、哨子呀,还有玩偶什么的。村里有许多与她同龄的男孩女孩们,可是跑跑觉得,与他们一起玩,远远没有与老海员一起在海边散步,听他讲迷人的故事那样有趣。
她知道所有关于“飞翔的荷兰人”、海盗大卫∙琼斯的衣箱,以及基德船长的故事;她也知道如何用鱼叉捕获鲸鱼,如何避开冰山,如何用套索捉住海豹。比尔船长在他的多次航海生涯中,几乎到达过世界的每个角落。他曾经像鲁滨逊∙克鲁索一样,因为船只失事,滞留在荒凉的小岛上;也曾经被食人族袭击;还有一大堆诸如此类的冒险故事。所以,比尔船长是小女孩的好伙伴,比尔船长知道了什么事情,跑跑也一定会及时知道。
“美人鱼怎么生活呢?”她问。“她们是不是住在山洞里,或者只是住在水中,就像鱼儿一样,或者是别的什么样子?”
“不知道啊,跑跑,”船长回答。“我曾经问过那些潜水员,不过据我所知,还没有一个人发现过美人鱼的居所呢。”
“如果她们是仙女,”小女孩说,“她们的家一定漂亮极了。”
“可能是的,跑跑,不过那里一定很潮湿。要知道,她们也一定习惯了潮湿的环境。”
“我真希望见到一条真正的美人鱼呀,比尔船长。”小女孩热切地说。
“什么,你不怕淹死吗?”老船长惊呼道。
“不怕,我会活着回来,给大家讲我的故事的。如果她们又美丽,又爱笑,又甜蜜,我敢肯定她们不会太危险的。”
“美人鱼就是美人鱼嘛,”比尔船长用他最严肃的口吻评价道,“与她们混在一起,我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跑跑。”
“玛雅!玛雅!”小木屋里的一个声音喊道。
“妈妈,我在这儿!”
“你和比尔船长该回家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