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去工作
大家都说波波是个笨蛋。他就是有本事把什么都给搞砸了。但他还是很努力地想做好事情。
一天，妈妈说：“你可以去农场找份工作，主人付给你工钱的时候，一定要抓在手上，可千万别放在衣服口袋里。”
波波跑到附近的农场里去。
农场主上上下下地看着他，“你可真瘦啊，你能干什么呢？”
“什么都能干，先生，我会是个很好的工人。”
“好吧，你把这一篮子的豆子给好好剥了。把豆荚放在手推车里，把壳堆在地上。”
波波边剥边唱着歌。他把壳抛进手推车，把豆荚都扔在地上。很快就干完了活。
“真是个笨蛋！”农场主说，“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但波波毕竟干得很卖力，农场主还是给了他几枚硬币。
波波把硬币放进衣服口袋，一路蹦蹦跳跳着回家。
“妈妈，看我挣的钱。”可他只在口袋里摸到一个大大的洞。他难过得低下了头。
“没关系，”妈妈叹了口气，“带上这个麻布袋子。明天去农场再找点工作，你就把工钱放在袋子里。”
第二天一大早波波就出门了。他要帮农场主挤牛奶。
“首先把奶牛给系上绳子，然后挤奶，最后要把它放回到牛栏里去。”农场主说。
波波听得非常认真，他都照着做了，把奶牛的前腿和后腿都系上，挤着奶。
最后，他要把奶牛带回牛栏，他拼命地拉着，拽着，拖着，推着，可奶牛一动都不动。
“怎么回事啊，你这笨奶牛，变成石头啦？”
农场主跑过来，把奶牛腿上的绳子解开，这才把它带回牛栏去。
农场主给了波波一桶新鲜牛奶。
波波把牛奶倒进麻布袋子，背在肩上，就回家了。牛奶从袋子里沿着他的后背流下来。等他到家时，他全身都浸透了牛奶。
“哦，妈妈，天上在下牛奶呢！”
“哦，波波，牛奶都漏掉了。下次要把牛奶桶顶在头上。”
第二天，妈妈叫波波去杂货店找点事做，“这回可记得，千万别把工钱丢了。”
波波在杂货店里扫地。他扫得可好啦，干完活的时候，整个店里都好像发着光呐。
杂货店老板高兴坏了，给了他一大块奶酪。
波波可记得妈妈说的话了，脱下他的草帽，把奶酪放在头上。
可是正午的太阳太大了。奶酪开始溶化，流到波波脸上。
“妈妈，妈妈！天上在下奶酪呢！”波波跑回家，大叫着。
“天哪，波波！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下一个礼拜，波波还是跑去杂货店干活了。
“这次可要带上一些绳子，无论杂货店老板给你什么，都得紧紧地系上。”妈妈说。
等波波打扫完，杂货店的整个地板都锃锃亮的。
杂货店老板高兴坏了，就给了他店里最大的一块火腿。
波波把这块重重的火腿抱在怀里。走了一会儿，他的手臂就累坏了。他想起妈妈说的话，就把火腿用绳子系上，拖在身后。“嗯，妈妈可真聪明，拖着走比抱着走要轻松多啦。”
波波经过一个有钱人的家。阳台上，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坐在摇椅上。她病得很厉害，很多医生都说，她要再不笑的话，就会死去。
波波拖着他的大火腿，后面跟着一群猫猫狗狗，都在抢着啃火腿呢。小姑娘看见了就哈哈大笑，笑了又笑。
她爸爸一听到笑声，就跑到阳台上，说：“喂，小男孩，快过来！你救了我女儿的命！”
“哦，对不起，先生，我得赶回家见妈妈呢！”
当波波到家的时候，身后跟着一群猫猫狗狗，可是火腿不见了。
那天晚上波波和妈妈都没吃上肥肥的烤火腿。他们只喝了点薄薄的豆米粥。
但那个有钱人并没有忘记波波。每个礼拜天他都会给波波和妈妈送来肥厚、柔软的大火腿。
2010.9.11
“把什么都给搞砸了”，那真是需要点本事的。几乎每个孩子都被教导要规规矩矩或神采飞扬地把事情做好。要不是在故事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被搞砸的事情堆到一个人头上。这一路看下来，我们可能要叹气，这样的故事到底是想给孩子什么呢，仅仅是笑声吗？
毫无疑问，波波不只是天真稚拙，他就是欧美传统民间故事中那一类缺心眼儿的傻子，而傻子通常都很执着，搞砸一件事依然努力，努力地搞砸另一件事。为着这虽南辕北辙却百折不挠的努力，也该给点奖赏吧。所以，虽然老是把活干砸了，人们还是体恤地给他酬劳，硬币啊牛奶啊什么的，都是生活中离不了的好东西。虽然老是把酬劳给丢了，妈妈还是耐心地告诉他下次要如何如何，可从没责怪过他，最多就是“天哪，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完全一副认命的姿势。
波波的问题在于他的脑子不会动弹，不会转弯，不会变换。这样的脑子装不下时时变换着的工钱，只会让它们一样一样漏掉，丢掉……但他也有干得好的时候，扫完地以后他能让整个店都发着光，那也是发在他心里的一片锃锃亮的光吧？
对这傻孩子来说，天上还真会下起牛奶和奶酪。那是讲故事的人给的恩慈，让人不致因愚钝而对自己或世界心生绝望。对这傻孩子来说，喝一点薄薄的豆米粥似乎就已足够，因为习惯或满足了贫穷，都没想到伸手跟生活要点什么或干脆去奋力改变生活。可生活却会在无意中给他点什么，就因为他那缺心眼儿的行事方式，无意中挽回了一个小女孩的笑声和生命，也为自己赚得了每周一次“肥厚、柔软的大火腿”。
故事真是处温暖的所在。一个傻子竟然能在命运仁慈的荫庇下如此单纯、坦然地拥有天上下起的牛奶和送上门来的火腿。可我们难道不该给孩子这样的承诺吗――即使你愚笨，只要你真诚地卖着力，好运并不总是对你吝惜，也或许，那根本不是运气，而是你应得的一份。不能给孩子这样承诺的世界就不是一个好的世界。故事就是要让孩子们为早日见到一个更好的世界而生出盼望，并卖力着，即使愚钝。
2011.1.20
Juan Bobo Goes To Work, retold by Marisa Montes, illustrated by Joe Cepe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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