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占位：#42622
“像是在梦里一样”
没有什么来由，小孩子和小动物就坐在了云朵上，四处晃荡，没有人喊他们回家吃饭睡觉干嘛干嘛的。你看这样明净又朦胧的蓝，似以色粉揉成、水彩晕成，早已不容置疑地宣告了梦幻的情调和自由的气质――别问为什么，只要随着他们进入故事那异域般的国土，而这国土，绝不仅属于这金黄头发的小男孩、温驯绵白的小兔子和咧着大嘴傻笑的小鸭子。
好像嫌这一切还不够美好似的，一匹天马飞驰而来，像一个缥缈得不可企及的神话。那点缀着繁星的白色羽翼轻柔地展开，犹如金色的披风，那是地上不曾有的、在孩子的梦中却常出现的事物――在梦幻的国度，一切皆有可能。天马也可能有那样一份诗意盎然的工作――把星星撒在天上。有个孩子说，星星是仙女撒下来的花。看，小孩子、小兔子和小鸭子是怎样兴高采烈地撒着花朵一样的星星，还有什么比这更惬意更开阔的吗――只要你高兴，昼夜更替都是出于你的游戏！
晚上的时候，太阳住在哪里？很多孩子都有这样的疑问，答案又在哪里？故事不是白讲的，一定会一路牵引你找到夜晚的太阳。天马犹如天光时的梦境一样逝去，天鹅就从太阳的万丈光芒中飞了过来。故事深沉的夜蓝底色也开始透出绚烂的金黄。离开天马的小孩子、小兔子和小鸭子如愿地跳到天鹅背上，仿佛从一个梦进入另一个梦――当天鹅降落在水面上，它的羽毛呈现出从现实过渡到梦幻般渐渐发飘的质地，而孩子们都闭着眼睛。
当太阳沉睡的时候，大海像猫眼石一样湛蓝。这是天鹅在一天里最喜欢的时辰――一切生命似乎都在宁静中等待着。不仅有小孩子、小兔子和小鸭子，还有水母、鱼和小蛇，甚至美人鱼！这群顽皮的小家伙唱歌的唱歌，吹号的吹号，敲锣的敲锣，热热闹闹地把太阳叫醒。当太阳睁开一只眼睛，世界就变了个底色――那柔和又明丽的金黄与橘红让人看到，孩子就是这个世界的太阳，他们的欢笑就是那万丈光芒。当他们的生命与日同升，从天上俯瞰地上时，我们知道，那绝不只是在述说梦境。虽然他们说，“我们像是在梦里一样”。
大海与天空的交界，白昼与黑夜的更替，都是大自然永恒的奥秘。当孩子开始懵懵懂懂地探寻这一切时，与其告诉他们－－是谁创造了夜空，是谁唤醒了太阳，是谁铺陈着这世界的美？不如让他们在梦幻的国度里以游戏的形式参与――星星是他们随手撒下的，太阳是他们敲锣打鼓给叫醒的，世界是让他们天马行空的。讲故事的人可以怀着这样的柔情，让孩子们在一夜之间便穷尽这素朴而深沉的奥秘。当他们醒来的时候，不必用言语去诉说什么，只要睁开眼睛，打开心灵，去回味故事中夜空静谧的蓝、云朵洁净的白、星光璀璨的金黄、晨光焰火般四散的红，去感受这些其实来自于地上的斑斓色彩。它们既美好又单纯，就像是在梦里一样。
2010.12.31
[法]安德烈·德昂《早安，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