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海边,有一只海鸥,他是风和海的指挥家。他能听懂风的音乐,也能听懂海的歌唱。当所有的海鸥整天为了吃饱饭而忙碌,为展示自己骄美的身姿而在海上飞翔时,他却在听风的弹奏听海的歌唱。
他是一只孤独的海鸥,别的海鸥不能理解他的心,而他又死在了人的误解里。但是风知道他,海也认识他,因为曾经在茫茫的大海上,柔风和狂浪都曾经与他一起演奏过生命的交响。
海风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时候,大海就应声而起,伴着无韵无律的狂风,大海唱起了豪迈的歌。住在海边的海鸥们,已经懒得动弹了,因为它们已经吃饱了。他们为了博得游人的欢心和满足自己的食欲,早就被人们的油条和馒头撑得肚子发沉翅膀发软,再也懒得在狂风巨浪间翱翔了。渐渐地,这些饱食终日的海鸥们再也懒得随着巨轮在海上飞翔了。而指挥家却不然,他常常喜欢随着巨轮远游。尽管这样捕食很不容易,但是他喜欢在海风中、在海浪间用自己的心灵指挥这风和海的交响。海风和海浪也已经和这位指挥家和谐地融为一体。当指挥家的激情通过他的翅膀和歌唱以及矫美的形体动作展现出来时,无论是细柔的清风或是狂野的巨风,一律都能顺着指挥家的激情完成一曲曲或激越或舒缓的合奏。
这时候,指挥家海鸥就忘记了自己的饥饿和疲乏,当然,他也不在乎观众的掌声,因为常常是蓝天和白云静静地凝视着这场音乐会,并没有一个人来为他鼓掌。
大海说:“如果没有指挥家,就是跳舞也没有了欢乐。”海风说:“如果没有指挥家,所有的演奏将失去意义。”指挥家当然知道大海和海风的心语。所以指挥家爱大海和海风,愿意为了这份理解而抛弃海边安逸的生活。
那些吃饱饭撑得没事干的海鸥们说:“那是一只笨鸟,不懂享受,只是到处卖弄情感的傻蛋。别看他现在跑得欢,他迟早也会被海潮和狂浪吞没。”指挥家听见了同伴们的讥俏,虽然有一丝难过,但是当海风吹来,海浪涌起的时候,他就把一切都忘记了,他就会身不由己地进入风和海的合奏和歌唱,甚至把自己也忘记了。他只是知道风的律动和海的心跳,仿佛自己就是风和海的一部分,只是来代替他们完成一曲和鸣罢了。
风和海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们随着指挥家的翅膀穿越时光的缝隙,在流动与翻卷中享受生命的交流。大海说:“指挥家和风成就了我的威严和浪漫。”海风说:“指挥家和大海展现了我的激情和爱恋。”指挥家说:“大海和海风是我的生命,在我的生命里,就是你们的激情和爱恋。”
指挥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还有多久,但是他知道海和风的情感,知道细柔的清风里有绵绵的温言絮语,知道澎湃的海涛里有深邃难言的祝福。多少时候,指挥家肚子瘪瘪却激情四溢,风和海的欢乐是指挥家活着的全部支柱。只要海风不息海浪不止,指挥家就与风和海一起演奏生命的大交响。
在巨轮的旁侧,人们总以为是贪食的海鸥,其实那不是,那是指挥家在倾听宁静的大海心中暗结的块垒。当指挥家停在微微动荡的船帮,你不要以为那是海鸥偷懒表现出来的闲散,那是指挥家在问候海风遥远而来的存照。
指挥家常常穿越浪潮的心窝,在那里,有海风狂跳的脉搏,有大海睿智的思想闪烁,指挥家也听见自己心灵的欢悦。虽是满目茫茫,但生命与生命完美的契合,足以抵消狂涛巨浪摩擦时所产生的疼痛。
不知有多少次,指挥家从遥远的海那边归来,面对海边一只只肥壮而笨拙的同类,他用瘦小的身子想要描述远行的乐趣,却被他们浑浊的笑声遮盖。多少次,他想借风和海的赤诚召唤唤醒他们重归深海的信心,却被一他们口中散发出的油条味所打乱。
当指挥家又一次随巨轮远航时,他的同伴们——所有的海鸥们正在为博得人们的欢笑,而在作着拙劣的表演。
海风和大海把指挥家迎接进宏大的交响里,因为这才是完美的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