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我若……明白各样的奥秘、各样的知识……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
――《圣经•哥林多前书》13章
而爱是什么？一百多年前亚米契斯的《爱的教育》已如一本爱的百科全书，温柔又坚毅地展开，为每一个人。
爱是体恤。是同学“小泥瓦匠”来做客时，坐过的椅子背被衣服沾上泥垢，孩子伸手去擦却被父亲挡回。小心翼翼地呵护，不去伤害那小小的自尊，是因为温柔的心肠能看见每个人内心的柔软、易伤。
爱是同情。是大街上一群小学生给一个丢了钱的扫烟囱的小孩凑钱，还留下鲜花在他钮孔和衣袋里、帽子上和脚边。这遍地的鲜花使愁苦变为欢乐。可同情更是一同受苦。老师说，若是要去看望那些“太阳无光，母亲没有形象”的盲童，要“等你们确实理解了那种不幸的含义，真正体会到他们应该得到的那种同情和怜悯”。玫瑰要看到在自己的花蕊里同样饱含着的风雨，才能把阳光分给那更受磨折的纤弱野花，否则只能更深地把它扎伤。
爱是给予，不是施舍。是母亲让孩子去把钱放在没有面包的妇人手里，因为小孩子与穷人同样一无所有和无所不需的处境，穷人接受小孩子的给予就不会有丧失尊严的感觉。这样的手中落下的既是一枚铜板，又是一朵鲜花。
爱是尊重。是孩子侮辱了烧炭工的儿子，被绅士父亲逼着去道歉，并说，“如果我的父亲能紧握你父亲的手，那将是非常荣幸的！”对于劳动的庄严认识，对于劳动阶层的平等相待，是孩子们接触最多也最需要学习的。
爱是分担。是孩子早起替外出做生意的父亲扛柴捆锯木头，边给病卧的母亲煮咖啡喂咳嗽糖浆边抽空做语法作业。
爱是恒久忍耐。是孩子忍受成日酗酒浪荡的父亲凶暴的打骂却毫不抱怨只有维护，并依然用功学习，最终唤醒父亲的良知与温情。
爱是感恩。是母亲在万灵节告诉孩子：“为你们死去的人已经很多很多，还有很多人正在继续死去。”活着便不只是自然的欢乐，也是庄严的责任，是怀着感恩之心哀悼死者，并善良、深情地与生者相爱。
爱是牺牲。是少年奋不顾身地把濒危的小孩推离马车，自己的腿却被车轮辗伤至残；是小哨兵为了坚持观察敌情而英勇地中弹死去。或许我们会问，为什么总是让孩子为人为祖国而伤而死，却不让他们为自己而活？童年与童年是各不一样的。尤其在战火中，孩子不能甜蜜地活着，就选择崇高地死去。
……
太多的爱，太多的爱！是爱到流泪、爱到成伤的爱，是温柔不失力量、坚定不失恩慈的爱。正是这爱叫故事里的世界允许苦难存在，却不容忍邪恶肆虐。
可这长长的故事也如乡间的假期一样，梦也似的过去了，让人眼里漾着泪水心间却生出怅惘――那曾像树梢间的风和沟渠里的水般平常的爱，为什么在今日成了数经淘洗的金子般稀罕？但愿我们流泪是因感动，更因亏欠，并因着这亏欠而愿离这幻影似的爱的国度更近一步。而这，便是我们像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在人世学到的第一课了。
2011.11.5
[意大利]埃•德•阿米琪斯《爱的教育》，“小书房•世界经典文库”（注音美绘版），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 2012年1月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