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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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遥远的宇宙深处,在一团巨大的母鸡星云中,有一个鸡蛋星球。
他闪着微芒,是因为他想被陌生人发现。
它旋转着,是一个住在它上面的小孩在长大。
有时它上面的火山,也会喷出美丽的烟花,小孩就那样躺在一个鸡蛋壳里,
摇啊摇。
他摇啊摇的,
看着他的天空,讲着一些他自己听的话。
一、在我很小的时候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认为一只母鸡,就是一个小宇宙,生下的每一枚鸡蛋都是一个星球。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相信每一枚鸡蛋上,都会站着一些生命,他们看得见我,而我看不见他们,我常常会对着一只鸡蛋说话。
在我很小的时候,你要说我很幼稚,我也承认,我一直是个幼稚的人。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很幼稚的想发明了一条超长的铁爪,发射到宇宙中,想抓住一颗陌生的星球,想把它拖过来,和它上面的人说说话。
“他一直生活在一种妄想中。”
“是的,他从不与我说话,却常一个人自言自语。”
“是哦,有轻微的自闭。”
“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去多关心他吧,只能这样。”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是个有着轻微自闭的小孩,我在一堵围墙里,我与一只母鸡生活过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是有一只母鸡。我整天会跟在它身后,学它“咕,咕,咕”地叫,学它在围墙里优雅的踱步,帮它收集着身上掉下来的羽毛。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相信每一片羽毛,都是一艘飞行船,有一些细小的人靠它在宇宙中飞行。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相信我就是一只鸡蛋里蹦出来的,虽然我长得一点都不像一只母鸡。
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相信宇宙中有一只更大的母鸡,我是在它某只鸡蛋上的一个小孩。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我相信还有更大的更大的母鸡,它生下了一只只更大的鸡蛋星球。鸡蛋星球中还有母鸡,母鸡还会生下鸡蛋星球,宇宙是这样变无限的。
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好吧,我干脆这样承认,我很幼稚。在我长得很大的时候,我还一直幼稚,我一直在我还很小的时候。
二、关于开始与结束
宇宙是什么?
它真的来自于一场爆炸吗?
世界又是否因此才分开的?遥远的,从此你站在这个星球,我站在那个星球。
那么,那个比宇宙还大的巨人,他站在哪?他站在宇宙外面,他可以看见,开始和结束。
是的,他可以看见我们的开始与结束。只有他沒有开始与结束。
他会孤独吗?
不会!因为他看得见我们。
他说。
当世界开始的时候,就像一个果冻,我们是挤挤地挤在一起的浓度与甜味。那时我们都还不会说话,像细胞一样简单。
后来,有个聪明的第一个发明了语言,他说出了长久以来憋在心中的那句话。
他说这儿太挤了,我不喜欢这样腻腻地挤在一块的感觉!
这儿太挤了,我不喜欢这样腻腻地挤在一块的感觉!我要找个地方离开。这是第二个学着第一个说的话,不过他创造性的加了一句,他觉得这样才能更好地表达他自己的想法。
这儿太挤了,我不喜欢这样腻腻地挤在一块的感觉!我要找个地方离开,我要拥有自己的一个星球。第三个又比上一个多了一句,他觉得上一个还是不够完整地表达他心中的想法。
就这样,后来这句话就如此不断地被重复添加着说着,最后说成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儿太挤了,我不喜欢这样腻腻地挤在一块的感觉!我要找个地方离开,我要拥有自己的一个星球。在这颗星球上我还要造一幢我一个人住的房子,还要种一棵树。如果还有空的地方,我会种上一片花朵,我想吧,还需要放上一些动物,我要主宰他们,因为我想当个国王。
就这样,说着说着,直到后来,他们忽然觉得,他们已完全有能力可自说自话,表达出完全是自己喜欢的想法。于是他们又开始了讨论与吵架:
我要找一颗菱形的星球去住,菱形才是最美的。
为什么!?如果说美的话,我觉得是六角形的。
为什么不是一颗糖果的样子呢?我希望我的星球是最甜的。
嗤!最甜的星球只适合那种无牙的,低等的软体动物。
我希望我的星球有火山爆发,有海啸,有飓风,有战争,那样我才会变强大。
嘿,知道吗,如果我主宰了一颗星球,我就会发展出一种文明,建立城市、工厂与秩序。我还要开发金矿,成为全宇宙最具权势与财富的人。
……
这小小的果冻宇宙开始不再安静,开始变得嘈杂和骚动地摇晃着。有一天,它终于爆炸了。这一切,巨人都看在眼里。
巨人叫上帝,只有他拥有让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力量。
宇宙在上帝的允许下爆炸又膨胀,开始的一切都是嘈杂的,充斥着各种声音。每个人都在这爆炸分到一小块果冻,凝固后都成了他们各自喜欢的样子的星球,只不过也因此离上帝越来越远。当宇宙大得让一切又重归宁靜,上帝才发现还有一个留了下来,就在上帝的手中。他还没学会说话,因为他还沒有长大,还是一个小孩,只有他离上帝最近。
上帝把他留在了身边的一颗星球上,它是椭圆形的,一颗鸡蛋的星球,上帝觉得这是宇宙最美的星球。
第一个故事就是这样结束的,当然还有更多的故事在开始,就像现在这个宇宙,看起来似沒有关联。可上帝会始终看着,只有他知道所有的都是有关联的,关于开始与结束,或者结束和开始。
三、一个寻找上帝的人类
一个人类,在一个闲适的午后,享受了他的美味煎饼和一杯热腾腾的咖啡,从而让他有兴致坐在那架巨大的望远镜前,开始寻找上帝。
他并不是一个相信有上帝的人,可这不妨碍他把寻找上帝当成一种乐趣和成就。
那天,那个乐于寻找上帝的人,他发现了一团巨大的母鸡星云,很多羽绒状的缥渺物质中,正诞生着的一个小小的鸡蛋星球......
这是一段无法计算长度的距离,他相信他看见的,正是宇宙的尽头。他因此相信他找到了上帝:
上帝其实是一只巨大的母鸡的样子。
他在他们的科学院里,向那些最年老和高贵的大科学家,畅想了他从他的发现中推论出来的创世之初的景像。
他说。
上帝就是一只母鸡。最初的宇宙正是他所孕育的一枚椭圆形的鸡蛋。这颗鸡蛋包含了所有生命形态所需的一切营养。他说他还不知道后来的爆炸是怎样产生的,他只知道爆炸开始的宇宙,曾到处流着蛋白与蛋黄的粘稠液体,宇宙中还充满着尖锐的碎鸡蛋壳和飘浮着的羽毛及一个个似被巨手搅起的涡流。直到后来一切又都开始寂静下来,直到那些碎鸡蛋壳、飘浮着的羽毛及粘稠液体开始在涡流中聚合,冷冻成一个个星球,生命才开始产生与繁衍……
他的演说真是精釆极了!
那天,科学院里所有年老和高贵的大科学家都站了起来,柱着拐杖,像一个个三角架伫立着,肃穆地聆听了他的的演说,这是这科学院里从来没有产生过的荣耀。
四、我们总是欠他一个拥抱
据我所知,人类从沒停止过寻找上帝,当然他们找出的上帝也是各式各样的,可上帝始终只有一个。
我也是一个一直在寻找着上帝的人类。
如果上帝是有形的,我最认同上帝是一只母鸡的说法。这是因为我相信,每个刚在产房出生的婴儿,他“哇,哇,”大哭时,是他渴望有一次拥抱。
而我们总是欠他一个拥抱。
婴儿每时每刻都会觉得别人欠他一个拥抱,这种要求是永无止境的,我相信只有一个上帝才能做到。
所以我相信上帝真的是一只母鸡。
只有一只伟大的母鸡,才能做到几日几夜地蹲守在它的窝中,一动不动地拥抱着它的鸡蛋,直到孵育出一个个生命。
一个生命的孵育,不就应该从这样的体温中开始吗?
五、地球确实是圆的
地球上,曾有一个伟大的冒险家,在他还沒有伟大的时候,就立志去冒险了。
第一次他背上包裹出门去冒险时,他年老的父母哭着追上来,他们对他说:
“儿啊,你要走多远呢,走得太远,你会回不来的。”
冒险家的父母一直希望他呆在家里,然后继承家里的几亩田,好好种地,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可冒险家从小就有个伟大的理想,他要成为一个世上最伟大的冒险家。他还觉得他的农民父母说的话,是那么的浅薄无知;冒险家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说:
“我会回来的,无论我走多远!是的,无论我走多远,都会回到这里,因为地球是圆的。”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的确,过了几年他就回来了,因为地球确实是圆的。
他回来的时候,胡子垃渣,衣服破烂,全身恶臭,形似乞丐,所有以前认识他的人都沒认出他,包括他以前最要好的伙伴。他回到他原来的家,看见田地已荒得长草了,老房子烂得也倒了,邻人告诉他,他的两位年老的父母,在他出去沒多久也双双得病过世了。
冒险家在父母的坟头大哭了一场。然后,就去城里理了发,刮干净了胡子,购置了一套体面的衣装。现在,所有以前认识他的人都沒认出他,包括他以前最要好的伙伴,还是没认出他,人们只知道城里又来了一个非常体面的绅士。
冒险家这次是个非常富有的冒险家,这次冒险给他带来的金子与宝石,让他一辈子都化不完。他在城里购了一套最好的别墅,讨了一个最美的年轻女子为妻子,他的妻子很爱他。城里所有的人都在羡慕他们富足又幸福的生活。
但没过几年,冒险家就又决定出去冒险了,为了他的那个成为世上最伟大的冒险家的理想,他决定第二次去冒险。
他走的那一天,他年轻的妻子在路上追上他,妻子哭着挽留他:
“我的丈夫,你走了我可怎么办,我怕你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冒险家觉得妻子的话是妇人之见,就和他的农民父母一样浅薄无知;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说:
“我会回来的,无论我走多远!是的,无论我走多远,都会回到这里,因为地球是圆的。”
说完,他就义无返顾地开始第二次冒险。
过很多年,冒险家就又一次回来了。因为地球确实是圆的,无论什么时候。
冒险家回到城里,所有以前认识他的人都沒认出他,包括他以前最要好的朋友,他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当他回到家里,妻子也沒认出他,还当他是一个好色的登徒子上门骚扰,差点泼了他一身脏水。直到他说了很多只有他和妻子知道的以前的事,妻子才认出的确是他,激动得差点昏倒在他的怀里。
家里沒有一点变化,一切都被他的妻子打理的井井有条,只是多了个男孩,那个男孩没有认出冒险家,冒险家也不认识他,因为他们从沒见过;那男孩是冒险家出去那一年,妻子为他生下的儿子。
冒险家的故事传遍了全城,甚至整个王国。这次冒险家有了很多史无前例的新发现,这足以让他成为这国的一个伟大的冒险家。国王颁给他大勋章,授予他贵族的头衔。科学院一次次请他去作演讲,大街少巷到处流传着他的传奇故事。
冒险家的儿子后来很崇拜冒险家,他很爱他的爸爸,爸爸也很爱他;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幸福的家。
这以后冒险家就再也没出去冒险,他已年老了,再也走不动了,他的儿子也长成了一个英俊的大小伙子。儿子也与年轻时的冒险家一样,从小就想成为超越他爸爸的大冒险家。终于,冒险家的儿子决定出去冒险了。
年老的冒险家和他年老的妻子,在路上堵住他们的儿子,他们哭着央求说:
“儿啊,你要走多远呢,走得太远,你会回不来的。”
冒险家的儿子觉得他年老的冒险家爸爸是老糊涂了,而他的妈妈一直没有见识;他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说:
“我会回来的,无论我走多远!是的,无论我走多远,都会回到这里,因为地球是圆的。”
说完,他就走了。走了,就没再回来。时间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另一个冒险家给一直在家等待的老冒险家,带来了他儿子的死讯。
那天,坐在藤椅上的老冒险家,流下了一行老泪,嚅湿的嘴角动了动,他喃喃地对自己说:
“地球确实是圆的,可人心不是圆的啊,你走出太远,就可能回不来了。”
这是个简单的道理,但以前即使一个世上最伟大的冒险家,他也有可能不知道。
六、我和我自己
有时,我会碰到我自己,经常性的碰到我自己,只是从来沒有碰见。每当我猛地一转身,想与他打个照面,可每次总发现他刚好又站在了我的背面,总是背对着背的。
我低下头,可以看见他留在我脚前的影子,他的影子和我一模一样。我说:
“我很想见到你。”
“我也很想见到你。”
“但我总一转身,总发现你刚好跑到我原来的对面。”
“是啊,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看见你的。”
“所以……”
“那么……”
“我们站着不动,然后一二三同时原地转身。”
“好的,一二三同时转动!”
“可是,我发现我们还是背对着背地站在一起。”
“我们!?”
“是啊,我们。”
“嘿,我不就是我自己吗?”
“对啊,不是我们。应该是我和我自己。”
“那又有问题了,到底谁是我?谁是我自己?”
“我是我,你是我自己。”
“不对,应该是我是我,你是我自己。”
“唉,我都搞糊涂了!”
“我也糊涂了!”
“也许……”
“是啊,也许……”
“我想,我和我自己,最好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我和我自己。”
“嗯,这是最必要的,首先要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是我和我自己。”
“那么,你先说。”
“不,你先说。”
“应该同时说。”
“是应陔同时说。”
“那么,开始------”
“我父亲叫杨普禄,是个魔术师。”
“我母亲叫王惠华,是个巫婆。”
“我父亲说,我是从他的魔术箱里变出来的,只是忘了放回去。我母亲说,我是她骑着扫把从天上摘的,只是后来忘了挂回去。”
“父亲和母亲常常吵架,但他们很相爱。他们常常一块与我吵架,但我很爱他们。”
“有个弟弟,有个妹妹。”
“弟弟是个国王,妹妹嫁给了另一个国王。”
“我身高一米六九,为什么我不是一米八九呢?”
“如果我是一米八九,我就有可能与那头最矮的长颈鹿相爱。”
“我希望有个女孩能喜欢我,如果注定不能和那头最矮的长颈鹿相爱的话。”
“可是…….”
“还沒有一个女孩喜欢我。”
“她们不喜欢与一个孩子相爱,我还没有长大,我只是个孩子。”
“我只有一米八九,我还叫着小名。”
“我叫皮皮安。”
“不!我不叫皮皮安。我叫安皮皮。”
“幸好。”
“是啊,幸好,最后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对,名字不一样。”
“那么,你不是我喽。”
“对,你不是我。”
“那我们再见!”
“对,可以说那我们再见!”
“下次也不要再见!”
“我们见过吗?”
“沒有。”
“真是活见鬼了!”
“你说我是鬼?”
“你说我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