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树

临近午夜，专心听音乐的时候， 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掺进来， 下雨了。

用毯子包住脚，准备睡觉， 忽然听到敲窗， 打开一看，是楼旁边的那棵树， 它一边甩着枝叶上的雨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能避一下雨么？只是这一半的树冠就行，今天太冷了。" 我撇撇嘴，想拒绝又不好意思， 只好说，“那你进来吧”
它把枝叶收了收，尽量的从窗子里挤进来， 已经是秋天的中间，昨天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有的叶子已经变红了，
现在果然红红绿绿，挤挤喳喳， 还有掉了的叶子，落在杈里，只留下有些秃的小枝。
我拿了个浴巾把叶子上的雨水擦了擦， 树一直腼腆的笑，它说“有点痒，但暖和多了，谢谢你。”

雨一直没停，我靠着它的枝叶， 给它讲我的家乡，城市， 街道和房屋， 记忆中光彩的少年和灰暗的青年，
它有时候会打断我， 听的激动时还会用枝叶拍打我。
然后轮到它讲， 从远方来的种子， 发芽时候的疼痛与快乐， 叶子在风里摇摆时的自由 鸟儿停留时带来其他地方的故事。
我有些不甘心，它比我讲的好玩多了， 那些故事都有太阳和风的颜色。又明亮又清香。
我的故事都象即将过期的面包， 面粉已经黯淡，香气也没剩多少。
它用树叶抱了抱我， 说，"你的故事比你想的好多了， 好多种颜色混在一起，
但每一个颜色都浓烈而真实， 能听到是我的幸运。”

我想了想，勉强接受。 它的枝叶摊在我的枕边， 我们靠着一起睡觉， 树油的味道很浓但不刺鼻，
我进入梦境前想 明天一定象涂了树的香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