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晨,蚊子看见蜥蜴在洞口边喝水,就说:“蜥蜴,你信不信,昨天我看见农夫挖出来的山芋就跟我差不多大!”
“胡说!蚊子怎么能跟山芋比?”蜥蜴在耳朵洞洞里插了两根小树枝,就爬走了。
路上,蟒蛇抬头说:“早安,蜥蜴!”
蜥蜴没回答,晃着脑袋,顾自往前爬。
“呀,蜥蜴准是为什么事生我的气了,我怕它要想什么坏主意来报复我。”
蟒蛇蹿到兔子窝里去藏身。兔子吓坏了,赶忙跳出去。
乌鸦看见兔子没命地跑,就飞到森林里呱呱叫――它的职责就是拉警报嘛。
猴子听见乌鸦叫,想,准是有凶狠的野兽来了,就尖叫着在树林子里跳来跳去,帮着警告其它动物。可它在树顶上不小心踩着了一根枯枝,断了,掉下来砸死了一只小猫头鹰。
猫头鹰妈妈回家的时候,非常、非常地悲伤。每天,是它唤醒太阳,黎明才会来临。但今天,它不愿再叫醒太阳了,夜就变得越来越长。动物们怕太阳永远都不再回来了。
狮王召集大家开会。它问猫头鹰妈妈:“你为什么不叫醒太阳呢?大伙儿都很担心呢。”
猫头鹰妈妈说:“猴子杀死了我的孩子。”
狮王叫来猴子,问:“你为什么要杀死猫头鹰宝宝?”
猴子说:“大王,是乌鸦搞的鬼!它不停地拉警报,我就跳上树帮它喊,没想到树枝断了,刚好砸在猫头鹰的窝里。”
狮王叫来乌鸦。乌鸦说:“大王,是兔子搞的鬼!我看见它没命地跑,准是有危险啦。”
狮王叫来兔子。可怜的兔子小爪子都在发抖,说:“大王,是蟒蛇的错。我在家里呆得好好的,它突然就闯进来把我赶出去。”
狮王叫来蟒蛇。蟒蛇说:“大王,这可是蜥蜴的错!它不肯跟我说话,我估摸着它准是要出什么坏主意来害我。我跑进兔子窝,因为只能躲在那儿啊。”
蜥蜴不在,因为它堵着耳朵,没听见人叫它开会。羚羊把它带回来了。
一看到蜥蜴耳朵洞洞里插着两根小树枝,大伙儿都笑死了。
狮王把小树枝从蜥蜴耳朵里拔出来,问:“你在想什么坏主意,要去害蟒蛇?”
“没有啊,”蜥蜴大叫,“蟒蛇可是我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早安?”蟒蛇问。
“我根本就没听见你跟我说话!”蜥蜴说,“蚊子对我撒了个大谎,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用小树枝把耳朵堵上了。”
“让蚊子来受罚!让蚊子来受罚!”大伙儿叫道。
这下,猫头鹰妈妈就满意了,它昂起脑袋朝着东方叫:“呼-呼-呼!”
太阳就出来啦。
这时,蚊子正躲在旁边的灌木丛里偷听。它藏在一片叶子底下,没人能找到它。
不过这样以后,蚊子就有了负疚感。直到今天,它都还在人们耳边嗡嗡叫:“现在它们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啊?”
当它这么做的时候,它就得到了一个诚实的回答:“啪!”
在一个天真的世界里,灾难可以不请自来,却更需要不战而胜。但圆融的结局呈现之前,往往需要一个小小的缺口。蚊子那无孔不入的纤细的身体和嗡嗡不息的叫声使它正适合去填这个空。它所挑起的荒诞是那样地细小却唯一真实――谁说山芋不能跟蚊子一般大?如此看来,天真有时因其反荒诞而更显天真。
2009.4.6
Why Mosquitoes Buzz in People’s Ears, written by Verna Aardema, illustrated by Leo and Diane Dill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