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孩子的阅读,一直没有特别的规划,不过是预备了比较丰富的适龄书目,顺其自然地阅读。坚持下来,就会发现孩子一天天地不同起来。
以前讲故事,无论是不是睡前,锵同学是禁止妈妈提问的,自问自答也不行,仿佛“听”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做就难受似的。正如有时候他没注意时间,过了点儿,如果狠下心坚持不讲故事给他听,他必定是流着眼泪缩进被窝委屈地睡去。有时心软满足了他,听完故事,人家就会笑眯眯地钻进被窝,甜腻腻地说:“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小人儿一天天长大,不仅听妈妈讲故事,还要求奶奶、爷爷都要给他讲故事,只有太太(奶奶的妈妈,爸爸的外婆)是唯一有耳福能经常听到锵同学讲故事的。现在,连爸爸也弃暗投明,愿意给锵同学讲故事了,其实,爸爸讲故事还是蛮好听的。
说起爸爸讲故事,以前,爸爸故意不好好讲,令小人儿误以为世上只有妈妈会讲故事,晚晚缠着妈妈要听故事。直到妈妈逐渐忙碌之后,就对爸爸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竟然没有说动哦!于是曲线救国,讲故事的时候,直接告诉小人儿说:“这个故事咱们用普通话讲了很多次了,下次找爸爸用白话讲,记住啦!”男孩就是男孩,到了一定的年龄也就是喜欢缠爸爸了,果然得令后迅速执行,爸爸被纠缠几次之后,放弃顽抗,举手投降,偶尔主动提出要给锵讲故事哦。
说了一大堆,还没说到为什么今年就突然想开个读书帖呢?主要是因为锵同学开始对故事品头论足了。不知算不算一点点量变到质变的小苗头呢?因此,就记录一下好了,日记怕是没长性,周记担心没记性,不定期月记好了,想起来就写几句,比较适合我,呵呵!
一月
某晚,锵同学突然找出《失落的一角》和《失落的一角遇见大圆满》要我读,老实说,我挺诧异的。这书以前给他翻过,《爱心树》还读过,当时人家算是卖个大面子给我勉强听完,从此尘封。那天我有看到他在那里摆弄谢尔的几本书,还真没想到会选出这两本找我念。很意外。
……
《失落的一角》有部分用唱的,孩子在听的过程的中,看到每一次“幽默的相遇”都会做出有趣的反应,直到听到失落的一角得而复失那合适的一角后,快乐地唱“我在寻找我那失去的一角……”时,他提出异议——
“它不是找到了吗?”
“是啊,但它刚才不是又放下了吗?”
“那它返回去不就可以了嘛!为什么还要唱‘我在寻找……’呢?”
也许孩子的视角就是这么直接——已经得到的东西,即使摆在一边,那也并不意味着放弃拥有。因此,当锵同学口袋里有一颗糖——或装着、或吃着、或不知所踪——的时候,有人再拿颗糖出来和他讲条件,他一定会大声说:“我已经有一个了,不要了。”这会不会是因为心理上的拥有感获得了满足呢?或者,孩子的疑问只是——要寻找的东西,一定是还没出现,没被发现的?
于是,我决定先解决形式上的问题。我翻回到失落的一角决定放弃那一角的地方,指给锵看——当它们吻合的时候,它们在一起,这时叫“找到了”。这个时候,它们还在一起,对不?(对。)这个时候是找到了,因为它们在一起。
好,再往前翻。在它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失落的一角在做些什么?锵很配合地与我一起找起来。这个时候,它们没在一起,所以它唱“我要去寻找……”,对吧?(对。)
那好,当它发现在一起后,自己不能停下来和虫说话,不能停下来闻闻花香,……甚至不能流畅地欢唱时,它干吗了?……放下了,对不?(对。)那它们是不是不在一起了?……所以这个时候它又唱“我要去寻找……”,因为它决定不合那个角在一起。
“但是,只要它回过头去,不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吗?”锵反驳道。
“没错,如果它回过头,它们可以再在一起——这是一种选择,它也可以不回头,继续往前走。但是,在它再合一个合适的角在一起之前,它都可以唱‘我要去寻找……’,还有问题吗?”
锵同学表示没问题了,但却很高姿态很拽地说:“切!回过头不就可以找到了吗?!这么简单!”当时我在心里想:小朋友啊,有些事,真的要等你长大了,遇到了,才能懂得啊!正写着,一句诗冒了出来——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呵呵!这可不就是“回过头就找到了”!呵呵!
对于《失落的一角遇见大圆满》,锵同学没有发表太多意见,看着那一角的种种邂逅,他一直笑着,直到最后那一角磨成一个圆,又遇见大圆满,我没有一点停顿,就为它们补充了对白。
“嗨,你好!大圆满,我们又见面了。”
“哦,你好!失落的一角。”
“我现在也是大圆满了。我可以和你一起滚动了。”
“好的,那我们一起滚动吧。”
锵同学看着书听完我这段,先怀疑地看看我,然后伸手往前翻,又看看书,说:“不是书上的。”
“不是书上的,是我给它们加上去的。”看他没什么异议,我指着两个大小不一的圆问,“现在它们能不能一起滚动了?”
“可以。不过(他指着那个小的)这是小圆满。”
“好吧。那现在小圆满和大圆满可以一起滚动了。”
……
那晚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1月15日晚
临睡前,儿子看到我在上传他的作品照片,要求画画。要了纸笔,不一会儿回来了,说:“画了个房子,……”然后要我画棵苹果树,我要他先画一下,他就用曲线勾了个不规则图形,问我这样行不行?我说挺好。他又要求我画苹果,我就很随意地边念叨(念叨什么不记得了)边勾了几个类圆形。他突然来了兴致,拿过笔自己画起来,填满了小圈圈,还在树的边缘画月牙样的香蕉,又问我行不行?我说:“好,这是嫁接了香蕉的苹果树。”……后来好象是选颜色笔的缘故,他突然就很自然地大声念叨起《噼里啪啦——草莓点心》里面的几句话(稍微篡改了一些内容),我笑着听他说了一阵,没有提醒他这段话很象某本书里的台词。
我觉得,无论他自己有没有意识到说的那番话是有来历的,但他当时的表现很显然不是打算背书给我听,因此,我何必画蛇添足地提醒他呢?那样的提醒难道不会让孩子误会妈妈并没有用心去倾听和欣赏孩子的声音,而是更关注一段话的出处这样酸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