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骂帖

鹊桥
杨海林
每年的五月初五，小孩子们都会被扣上五彩丝线，到了七月初七，这些丝线就会被解开扔到房顶上。
传说这一晚喜鹊们要衔着这些丝线去天上给牛郎和织女搭一座鹊桥。
好了，鹊桥搭好了，有请今晚的明星织女和牛郎上场。
如果是电视里的访谈节目就好了，如果我是访谈节目的主持人就好了。
我就可以给他放一点有关于他们的VCR：织女是天上的神仙，她爱上了安徽乡下的小伙牛郎，做了牛郎的老婆。可是织女的娘——王母娘娘——不太同意这门婚事，她把织女又带回了天上。
如果真的是访谈节目，如果我是这个访谈节目的主持人，我肯定会把王母娘娘作为嘉宾请到现场，问问她：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王母娘娘也许会说不是真的——织女只是出来打一份工。
但现在不是做访谈节目，所以我们还是回到鹊桥上来。
牛郎挑着两个筐，他将筐放下，前面一个筐里跑出来一个男孩，后面一个筐里跑出来一个女孩。
哦，我亲爱的孩子，织女蹲下身张开双臂。
可是两个孩子却越过她，扑进桥下一个老奶奶的怀里去了。
“呵呵，我的乖孙。”铮，铮，王母娘娘的脸上弹开了两朵菊花，领着两个孩子玩去了。
只剩下牛郎和织女了。
牛郎说：“亲爱的，你先把眼睛闭起来。”
哇，牛郎要给她个惊喜？
织女闭上眼，当当当当，牛郎取出一个钻戒。
织女看了看：就这个？
对呀，牛郎一脸沮丧：抱歉，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亲爱的你把眼睛再闭上一小会。
牛郎说，去年的这个时候，织女邀请牛郎去天上玩，王母娘娘没说什么，可是朝这个姑爷翻了翻白眼。
那个时候，天上的人都开始流行西服了，那牛郎还穿着古装片里的行头，给她这个丈母娘丢人呢。
织女看看牛郎的两个竹筐，里面，好像有一个服装盒。
织女闭上眼，可是她又偷偷地睁开一点儿。
晕，织女果然觉得还是闭上眼比较好。
——牛郎，真的换上一套新西服。
晕不晕，他们是晚上约会的，得穿晚礼服对吧？你西装笔挺的，以为是在上班呀？
一年一度的约会，搞得一点情调也没有了。
织女撅着个嘴。
牛郎撅着个嘴。
两个人坐在桥上看月亮。
说会儿悄悄话吧。
织女撅着嘴，不想说。
人间的丝瓜架下躲着一个一个小孩子，织女知道，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会有躲在那里听他们说话的习俗。
牛郎抓抓头。
牛郎身边的竹筐格吱格吱响，一根根升展开来，长出枝，抽出叶。
变成一片竹林。
哇，织女惊叫起来：这个竹林，让她想起跟牛郎生活的小村。
织女想起和牛郎在那里生活的情形。
真奇怪，牛郎穿的衣服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一会儿我去超市给你买身晚礼服，明年记着穿着来。”
织女说。
织女的两个孩子回来。
王母娘娘手里捧着遥控赛车和肯得基，很显然，他们并不领这个外婆的情。
王母娘娘也给他们俩买了一身衣服，两个孩子仍然也没有穿。
“我们喜欢我们身上的衣服。”两个孩子说。
“为什么呀？”织女很惊讶，小孩子，都喜欢漂亮衣服的。
“因为这衣服是妈妈做的，上面有妈妈的气味呢。”
织女笑笑，对牛郎说：“我不给你买晚礼服了，明年你就穿平常的衣服来，因为那上面有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