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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区 / 幻想国[翻译基地]

关于文学翻译发挥尺度的大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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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coffeecat 2009-05-02

刚才看见胖胖和囡妈在探究文学翻译中,译者的发挥尺度的问题。

虽然翻译界久已有争论,但现在看来,大家心中仍旧有许多疑问和疑惑。故,特此开贴,欢迎各位同学积极参与讨论。

讨论内容:

你认为,在儿童文学翻译中,译者的自由发挥,应当有怎样的尺度?

#2 coffeecat 2009-05-02

这个问题,首先由慕容胖胖同学提出,她的原话如下:

其实一直也想和大家讨论一个问题。翻译究竟是应该以符合原文的表述作为翻译的基本原则呢,还是以译者自己的文笔、润色、发挥为基本原则呢。

如果文字的润色结果偏离了原文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因为润色后译文更好看,偏离了原文也可以无所谓,只要这个地方的情节不是关键内容?或者说,一点点偏离是可以的?严重了不可以。

还是说,因为是做童话翻译,所以应当以好玩好看为基本原则,如果原文的意思不能很好的达到这个效果,译者就可以做一定的修改和润色,以实现这个目的呢?

译者的自我发挥究竟应该掌握在什么尺度?

但愿大家不要嫌我罗嗦哈。因为是名著翻译板块,所以不光想看看各位的译文,还想了解一下大家做翻译时的想法。

#3 coffeecat 2009-05-02

囡妈的答复如下:

胖胖,你想讨论的这个问题,好象也是翻译界一直在争论的问题,我曾在网上读到过一点。。恩,个人以为,准确是基础,发挥是再建设,关键是译者的认真负责的态度。准确和发挥,不矛盾,只是在不同的翻译作品中需要体现出来的程度不同而已。

胖胖啊,翻译,我也不是专家,只是兴致来了玩一玩而已。

你提出的这个问题,好象并没有定论,翻译界也是吵来吵去的。。我个人是觉得单为了准确而导致生硬呆板;或为了好玩,随意发挥,甚至改头换面,都是不足取的。其中的平衡点,还是要自己在实践中慢慢体会。找到相对合适的点的时候,也就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了。

正好之前我遇到一个例子,可能可以多少对这个事情有点借鉴。
是一个幼儿绘本的翻译,很短的开头一段。

英文原文:
Who am I?
I've got lights.
Ten WIDE tires.
No A.C., not me.
I've got doubles:
steering wheels, gas pedals, brakes.
I am totally DUAL OP.
Know what I do at night
while you're asleep?

台版,陈雅茜翻译:

我是谁?
头前两颗灯,身下圆圆大轮胎,没冷气,我没有那种福气。
我有许多操纵的工具:方向盘、油门、煞车,全都灵活有劲!
入夜后,你睡着时,猜猜我在干什么?

国内版,贵州人民出版社的版本,译者是漆仰平

我是谁?
我的身上有大灯,
十个轮子宽又宽。
飞机?
不对,我不是。
刹车,油门,方向盘,
这些我都有两个。
我是地地道道的两用车。
当你晚上睡觉时,
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读过之后,就发现,台湾版就是意译太过;而国内就是不准确,把AC,DUAL OP都翻错了。。赫赫,当然,我是手痒自己也译了一下:

囡妈试译:

我是谁?
我有灯开路,
十个宽轱辘。
没有空调没关系。
我有东西是两个:
方向盘、油门和刹车。
我是不折不扣的双开车。
知道你入梦乡时
我在夜里忙什么?

个人以为,象这样的儿童绘本翻译,翻译错误,是非常不可以容忍的;意译太过呢,又有失真的感觉,也觉不合适。。

恩,我把自己翻的也摆出来,不是说自己翻的好,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是想表达自己的观点,准确和意译是需要自己找平衡的。

#4 淡化 2009-05-02

我把第一届翻译大赛,漪然总结的内容发上来,大家参考。

站在巨人的肩上

“如果说我看得比别人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几百年前的一位科学家——牛顿,曾经这样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时,他已经悟出了万有引力的定律。

几百年后的某一天,当读到《巨人的故事》这篇童话时,我却忽然想起了这句话,不是因为那故事里的小白鸟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甜甜入睡的,而是因为,这个故事中,巨人毅然跳下高楼的死去,让我忽然明白了牛顿那句话中的深意——如果没有在他之前的那些“科学巨人”的倒下,那么,也就不可能有后来的科学家们发展新学说的空间了。科学是如此,文学和文学翻译,又何尝不是?

我记得自己翻译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给国外作品里的人物和事物另起一些有“中国味道”的名字,比如《彼得兔的故事》中的蹬蹬、跳跳、短尾巴,又比如在《花儿》这首诗歌中的园丁腰带芦、羊倌蒲包菜、光棍钮扣花、碎花长衫草……这个喜好或许也和我儿时读过的许多国外儿童文学作品有关,我至今还记得《全不知游月球》那本书里的小面包、小锤子这些琅琅上口又逗人发笑的名字,如果当初的译者按照音译,将这些名字都译作俄文的“某某斯基”,我真的很难想象,我记忆中的童话还会不会那么有趣。

语言中另外一个有趣而又难以转译的地方,就是语言的韵律,在《小岛》这篇翻译作品中,有一个非常引人深思的现象,就是它的前半部分并不是很尊重原文,比如这首诗歌的第一节是:

There was a little Island in the ocean.
Around it the winds blew
And the birds flew
And the tides rose and fell on the shore.

原文只有四段,而译文却有六段:

在大海的深处,
有一座小岛。
在小岛的周围,
有风儿吹过,
小鸟飞过,
有潮汐在海滨时涨时落。

而后半部分作者显然更注意了分段:

Small flowers, white and blue,
and violets with golden eyes
and little waxy white-pink chuckleberry blossoms
and one tickly smelling pear tree
bloomed on the Island.
And that was the spring.

春天来了,
小岛上鲜花盛开,
有白色的,蓝色的,
长着金色花蕊的紫罗兰色的小野花。
细小而粉白色象涂了蜡般的莓子长出来了,
还有一颗香气袭人的梨树。

但是,如果将前后两段做一个比较,我还是更加喜欢那不遵守原文的译法,为什么?理由很简单,只要你把这些文字大声地读出来就会发现,不严格遵守原文的文字,译得更加有韵律,诵读起来更有节奏感,所以比较起来,倒反而比后面的文字更加能表现出原文的悠然意境。

还记得英国诗人威廉·布莱克的一首小诗《天真的预示》(Auguries of Innocence)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对比一下这首诗歌的多种译本,你觉得哪一种读起来更为隽永而有韵味?

一颗沙里看出一个世界,一朵野花里一座天堂,
把无限放在你的手掌上,永恒在一刹那里收藏。

——梁宗岱 译

在一颗沙粒中见一个世界,在一朵鲜花中见一片天空,
在你的掌心里把握无限,在一个钟点里把握无穷。

——张炽恒 译

从一粒沙看世界,从一朵花看天堂,
把永恒纳进一个时辰,把无限握在自己手心。

——王佐良 译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国,
君掌盛无边,刹那含永劫。

——宗白华 译

我个人最喜欢的一种译文,是最后宗白华译的那一段,虽然这译文几乎已经脱离了原作,而带上了一种东方玄学的色彩——“一花一世界,三藐三菩提”……可它却非常奇妙地传递出了原作中那种扑朔迷离的色彩和如流水一般潺潺涌出的韵律感。我想,这就是以《圣经》翻译奠定了德国民族语言地位的马丁·路德说过的:“只有意译,才能再现原作的‘精神实质’。”

实际上,一首儿歌也好,一篇“追忆似水年华”那样的长篇巨著也好,一旦被译成了另一种语言,它就已成为译者本国文学的一部分。因为它已经加入了译者的创造,译者的感情,译者的领悟,也只有这样的文学作品,才能真正走进读者的心,唤起从文字到灵魂深处的共鸣。

哪里要有创造,哪里就需要有颠覆的勇气,翻译正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一种创造,它不是仰视,而是要站在比这些经典更高的位置上,来重塑一个完整的语言大厦,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都是要付出数倍于常人的辛劳的,但完成这一工作的过程,却也是令人深深沉醉的。我常常会在翻译完一篇故事后,感到怅然有所失,就像那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当她解除了身上的魔咒,却开口说道:

“其实我想一直当白鸟,坐在巨人的肩膀上。”

相信这种感觉,也只有翻译大赛里的童子们能够理解了。正因为如此,我希望,这次大赛的结束,不会只是一次华丽的落幕,而是能够成为我们正在修建的这座童话小书房的一块基石,就让我们都站在这块巨石上,再次变成飞鸟,迎接2008年那一轮全新的朝阳吧!

#5 數卷殘編 2009-05-02

業餘分子低見:童書多諧趣、諧音,不容發揮,實難達意,趙元任譯愛麗斯可為顯例。自然發揮走火,不得援例卸責,認栽了事可也~~~~~

#6 coffeecat 2009-05-02

我也不是翻译高手,充其量只能算入门。所以,虽然忝为幻想国斑竹,其实我的主要功能,还是对于良性的翻译风气的倡导和具体的版面管理。实际水平,顶多与大家不相上下,因此,我的发言,只能是我从现阶段“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状态出发的。

很高兴慕容同学能够提出这样的问题,也很高兴囡妈以及淡化同学都来参与讨论。

我以为,翻译的三重境界,信达雅,最根本的莫过于信。意译也好,直译也罢,脱离了这个“信”字,都无从说起。不管这个信,是童话翻译中,意思之信,还是诗歌翻译中,神韵与蕴含之信。

儿童文学翻译中,译者的适当发挥,未尝不可,但是因为发挥,而失去原文的本意与本真,则发挥过度。而拘泥死板,不顾本国文化与语言环境的逐字逐句的翻译,则又是翻译之大忌。说到这里,牵涉的就更多了,长句与短句,句型的结构,具体词与字的说法和用法,甚至是介词、连词、叹词等的用法,也要纳入考量的范围。

基于信,再出发,以求到达“达”与“雅”的境界。

#7 流云之鹰 2009-05-02

我倒觉得译法不妨多一点,意译也好,直译也好,不妨给人的选择多一些。文学创作、翻译本来也就是诗无达诂的,或者喜欢这种风格,或者喜欢那种风格,要定于一尊本就不太可能,所以宁可给读者和译者多种选择为好。
只要翻译态度是认真的,多些翻译风格也不就是坏事。

当然,那中间的尺度,随着翻译实践的增长会变得更娴熟的吧。

#8 coffeecat 2009-05-02

对,我也想说,这个尺度的把握,是没有一个定量的标准的。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是在实际的翻译中感觉和调整出来的。

#9 晕晕大猫熊 2009-05-02

理科系出身的也想胡诌两句;译者在翻译文学作品的过程中本身就是一种创作,因此我们才会有那么多不同的译本,才会有公认的好译本。毕竟有地域和民俗的隔阂,在原作者的文化语境里很理所当然的表达可能到我们这里就变味了。试举一例,施蛰存先生就在他的文章里记录了与傅雷讨论达意和传神的问题:
    傅雷则主张非但要达意,还要求传神。他屡次举过一个例。他说: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第一场有一句静得连一个老鼠的声音都没有'。但纪德的法文译本,  这一句却是'静得连一只猫的声音都没有'。他说'这不是译错,这是达意,这也就是传神。'我说,依照你的观念,中文译本就应该译作'鸦雀无声'。他说'对'。我说:'不行,因为莎士比亚时代的英国话中不用猫或鸦雀来形容静。'

我更倾向于傅雷先生的意见,特别是对于儿童文学,译者适当修改以求传神,读起来更亲切自然。另外,就个人喜好,对感兴趣的书总要多读几个译本,比如《约翰.克里斯朵夫》,就读了四个译本,每次都有新感觉,从中也能看出不同译者的风格和作者的原义。呵呵,我小时候读童话,也经常读到重样的故事,但都觉得挺有趣的,就像是听不一样的人讲同一个故事,别有一番滋味。
    又想起一个例子,英国诗人兰德(W.S.Landor)的同名小诗《生与死》;
杨绛将此诗译作为: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是艺术;我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而李霁野则译为:
我不和人争斗,因为没有人值得我争斗。我爱大自然,其次爱艺术;我在生命的火前,温暖我的双手;一旦生命的火消沉,我愿意长逝。
绿原则译作:
我不与人争,胜负均不值。我爱大自然,艺术在其次。且以生命之火,烘我的手。它一熄,我转身就走。
    同样的诗,三种翻译分别给我淡然,深沉,潇洒的感觉,都很有味道。
    不过说到底,这都得建立在译者对作品的确实把握上。传神错了就郁闷了。又想起个例子:说北京人艺在上演老舍的《茶馆》时,马五爷在二德子前有句“二德子,你威风啊!”。演员觉得不够味,就改成了“二德子,你好威风啊!”。十年后才明白,改错了。二德子在马五爷面前不是威不威风的问题,而是根本不能威风,老舍十几年后才被真正懂得。可能与翻译没多大关系,不过也说明这种地方还是要慎之又慎啊,否则改错了非但对不起原作者,还破坏了原著的阅读体验。要小心啊。
    只是空口说说,某人的外文水平只能读读生硬的专业文档,所以以上皆为胡诌。作用在于扔一块砖头,等下面的玉。

#10 慕容胖胖 2009-05-03

我自己是这样想的,翻译过程中也是按照这个思路来做的:

基本的原则是要以原文为基础,准确表达原文的意思。不管是直译也好,意译也好,都应该是为这个目的服务的。如果直译就可以实现目的,就没有必要改变原作的文字、表达方式来以意译的方式翻译。如果译文动不动就抛开原作的行文和表达,就算译者自己的表述也表达出了原文的意境,我认为也是不可取的。

因为,毕竟是翻译,不是搞原创,要尊重原作者的劳动成果,尊重原作者的思想。从法律的角度讲,这是尊重作品的完整性。出于美好意愿而改动了原文的内容,严格的来说,就更不行了。象宝宝洁把饭团老奶奶的结尾从发财改成帮助别人,我认为就是对原作的一种篡改,原作的权利人是有权行使其保护作品完整权的。顺便说一下,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署名权、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保护期不受限制。不会因为作者过世50年就失效,会由其继承人继承。(因为是在认真的讨论,所以会说到最严肃的结果。当然宝宝洁的美好愿望,我是了解的哈,不要误会哦。)

从文化传播的角度讲,为什么我们要翻译国外的作品,因为我们想了解国外的文化、知识、风土人情等等。所以,我对于完全本土化的翻译,也是持保留意见的。(因为刚刚开始学习翻译文学作品,一下子还举不出啥例子咧)。干脆举个粤语翻译成普通话的例子吧,粤语说:我走先。如果说要翻译的符合普通话的表达方式,那就得翻译成我先走了。可是,前者的翻译恰恰可以让读者看了以后知道,原来广东人是这么说话的,挺逗。后者的读者,读起来倒是顺溜,却失去了一次通过读书了解粤语风格的一次机会。最近看到的一个韩剧,里面有个女儿是抱养的,养母的妈妈总是说:外面滚来的石头会踢走家里的石头。单看这句话,觉得多别扭啊,可是,就是因为这样直接的翻译,我才知道:哦,韩国人是这么形容鸠占鹊巢的。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觉得只要结合上下文读者能明白其中的意思,有些地方就是直译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我们读起来不习惯,可是别忘记我们读的本来就是外国作品,有和自己表达方式不一样的地方,实在是太正常了。

上面说的是基本原则。当然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

比如翻译合同、协议、契约这些法律文书,就不允许发挥,没有别的要求:准确、准确、还是准确。花精就是花精,小矮人就是小矮人,不能象童话那样发挥成美丽的花精、勤快的小矮人。

可是翻译文学作品,发挥就必不可少。我觉得最经常的是上下文的起承转合需要译者做处理,少不得多加若干笔墨以便于读者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童话的翻译,可能发挥的程度就更大。象漪然说她最喜欢给国外作品里的人物和事物另起一些有“中国味道”的名字,这个事儿,我认为也就是在儿童文学里干干,甚至是在比较小的婴幼儿文学里,不然,安娜•卡列尼娜可以翻成“出墙的红杏”,多有中国味道。大一点的小朋友完全可以去接受和熟悉这些国外的名字,这样他听到“柴可夫斯基,还是个副司机”的时候,才会体会到其中的幽默。但是,在童话里,漪然这样的处理就不仅免去了小朋友被罗哩八索的外国名字弄迷糊,又为故事增添了一种乐趣。

诗歌的翻译,恐怕是最难直译,而且直译一定不美的。原因漪然说了很多,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11 coffeecat 2009-06-16

下面是毛毛伶同学的发言,我觉得好,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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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网络也出了点问题,就没怎么上网。首先谢谢大家认真的意见和诚恳的指正。然后呢,容我对童书翻译发表一点小小的看法。   +I|z, ]  
       一、童书的翻译不一定要百分之百地忠实原著,只要把故事讲清楚,讲精彩,吸引孩子,给他们教育意义或美好的想象就可以。因此本文很多地方都采取了意译。这方面大家提到了几处。1.乐乌拉提到的“他们不让她穿她自己喜欢的衣服”,这一句原文的确没有。只是,联系上下文,当时宫廷的人对白雪的自由限制得极为厉害。而且前面也提到“她忙着欣赏那些漂亮的衣服”,漂亮的穿着当然是她的心头好。所以这里加一句来照应前面,也更加具体地讲述白雪的悲惨境地。2. y trouver à redire本意是“对…进行批评或指责”,文中出现两次,第一次是“孩子们生下之后,被侍女们恶狠狠地管教着,白雪根本没有跟他们谈话的自由。”按原意译的话,白雪对孩子被别人管这事儿没有指责的权利,不能对这事儿说三道四。开始我想译作“白雪对此事非常气愤,却无能为力。”可觉得跟全文口气不大对,最后还是有点移花接木地改成了“白雪根本没有跟他们谈话的自由”,跟原文不一致,但不影响全文意思,而且承接前半句。第二处就是乐乌拉提到的地方。按原意译的话,可以说“没有人能评论这件事呀”。所以可引申为“谁也说不准哪”或“谁也不知道呀”。至于我选后者的理由,是当初觉得它更像讲故事的口吻。不过现在琢磨,觉得两句都差不多。大家帮忙看看。3.土屋提到的地方,其实也是有意为之。姐妹俩一起站起来,妹妹先跑去拿来了椅子。或:妈妈冲姐妹俩同时提出这个要求,妹妹抢先一步站起来跑去拿来椅子。这两句在表现妹妹热心助人的积极劲儿上还是有点小小的区别的。当时就是特想表现红珊的这种热情,又想接着前面妈妈的吩咐。所以采取了这个译文。不过现在觉得似乎直接译成“姐妹俩一起站了起来,但妹妹红珊跑得快些……”也挺好。请大家看了我的想法之后再看看,帮忙想想哪个更合适些。 YP~Ns=]3  
       好了,现在说第二点,童书的翻译,译文一定要有亮点。我个人认为是行文的口气,一定要那种调皮诙谐的。这点我觉得自己做的很不好。这篇译文说好了是流畅,说直了就是流水账。是那种死死板板地讲故事的口吻。虽然在翻的过程中我努力让自己的语言可爱一些,有趣一些,可是收效甚微,没什么突破。要是我是小孩子,肯定不喜欢看这样的。原因呢,其一是平常都只翻译课文习题什么的,要那种很严谨的格调,久而久之,口吻定势。其二,或许还是长大了有点麻木了吧。胖胖说的第二句就是这种问题。“从不奢望,只要一些必要的东西。”我自己也觉得不对劲,有点网络文体的感觉。改成“从不奢望,有吃有穿就心满意足”或“从不奢望,拥有一点点就心满意足”?还是觉得不太好,大家给点建议吧。

原贴

#12 coffeecat 2009-06-16

原贴../044/44231.html

以下是乐乌拉同学的见解:
就翻译来讲,楼主讲了很多,我也隐约有些感受,翻译故事就像拿一本书念给别人听,有的时候觉得书上写得不好,就自己加料,弄得绘声绘色的;有的时候觉得书上写的就是那样的故事,该怎么念,就怎么念;还有的时候,因为不认识书上的字,就咿呀咿呀蒙混过去——这一点,我自己就是个绝好的例子,看那单峰驼啊羚羊啊就知道了,改来改去,其实是自己还没有吃透。前两种情况,大家各有取舍,于我自己,当务之急是要克服第三种问题,把语言弄通了,把人家的意思说清楚了。一点感想,算是给自己提一个醒。

#13 兔子薄荷 2009-06-17

....来改去,其实是自己还没有吃透。

同感!        表情占位:s:138  表情占位:s:138

#14 冷绯兰 2009-07-20

说得好(热烈鼓掌中) 表情占位:s:134  表情占位:s:134

#15 茗风 2009-07-20

这个问题我从译者和编辑的角度分别说啊。

先说作为译者:

对于出版社委托的稿子,我的处理方法一般是这样:先按照原稿翻译一遍,最好能做到一字不差的翻译,哪怕翻译得很不符合中文习惯,但是一定要把英文表达的意思罗列出来。第二遍是脱离原文,按照中国人的说话习惯看一遍改一遍,如果有异议,参考英文再琢磨。第三遍就是润色。英文翻译中文,尤其是儿童书,尽信则不达,更说不上什么雅了。尤其翻译读者年龄段比较低的作品时,我们往往卖弄文采,用一些四字成语啊,或者很唯美的词,等到了编辑手中,还是要被统统删掉的,因为小学生甚至学龄前儿童的词汇量是远远达不到那样的要求的。因此,很多我们可以看到的译稿,是否忠实与原著,一大部分掌握在编辑手里。

作为编辑,在对待译稿的时候,很多情况下是无法核实原文的。如果是英文的,可能还好一点,看到作者有明显的错误,还是可以核对原文改好的。比如说:哈利波特第几部我忘了,有一个特别明显的错误,就是罗恩说的一句话。翻译的是:我觉得我病了。综合上下文,很明显这句话的英文应该是:I feel sick。而这句话的中文,其实应该是我想我要吐了。这就是编辑看稿时没有核实原书情节。而就我们出版社来说,我们的责编,二审和三审的审稿是非常严格的,包括校对提出的质疑也是很有水平。所以译稿出版的时候,可能和译稿交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是很不一样的。尤其是德文和西班牙文的稿件,有时候几乎是面目全非。因为我们要尊重中国小读者的语言习惯和欣赏能力,不能过于高深,也不能流于平庸。所以,作为出版社的编辑,我们对于译者的要求是这样的:希望你能忠实原文,但在原文与中国习惯发生矛盾时,一定要尊重中国的语言习惯,就算你不发挥,到了编辑手里,也会帮你发挥的。

#16 coffeecat 2009-07-20

哦,楼上的说的很受教。
为什么尤其西班牙语和德文呢?意大利语一般结局如何?

另外,我想这种修改,一个是译者本身的问题。一个是对儿童文学的翻译,把握还不够确切,不能从孩子的角度去给他们翻,对于特定的年龄段的儿童的接受能力,也没有适当的了解,所以,就可能翻译出过于文采飞扬,而小读者无法理解和接受的文字出来。

所以,我们在读同学们的译文时,时常会提醒下大家,这个大概什么年龄段的孩子可以看,结合他们的语言基础和理解能力来翻译。

另外。编辑这个改。好的作品遇上好的译者不容易,好的译者遇上好的编辑更不容易,我翻译的东西,我是希望最后编辑都可以把样书清样给我看看,好了解,自己欠缺在哪些,自己翻译对,而编辑理解有偏差的又有哪些。并不是所有的编辑,所有的审稿人,都能达到相当的水平的,所以,我觉得,如果能够找到好的译者,首先要尊重原译,如果编辑确实觉得自己的水平高于原译,或者愿译有明显错误,才可以修改。如果需要大刀阔斧的修改,对不起,我觉得出版社首先就没有找对人,没有找到出色的译本。

还有,我希望所有的编辑,在最后修改以后,可以给译者看到它的最后模样,因为这是对于译者的尊重和对于翻译准确性和质量的保证,多方多次论证之后,拿出来的才是过硬的好东西。

我自己翻译,第一遍,就是尊重原著,尽量准确译出,但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尺度不同,该直译的我就直译,该意译的我仍旧意译。

第二遍,撇开原著,打印出来,当作别人的译稿通看一遍,把语气、用词、不通顺处等,理一遍。一般这是最耗时间,进展最少的,因为一个小小的地方,就要动半天脑筋。这遍完成,差不多就是比较好的稿子了。

第三遍,在第二遍的基础上,对照原文重新理一遍。如果第二遍的修改中,有因为不看原文而引起的偏离和错误,在这一遍中纠正过来。

第四遍,通篇检查,包括标点符号错字等等。

这是说的一个基本过程,其中第二遍,你也可以理解为无数遍,因为要来回修改。但总体上做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我说脱开原著,并不是说你就不看,遇到有疑惑的地方,仍旧要对照原著好好思考的。

#17 茗风 2009-07-20

猫说的太对了,你知道找一个好译者多难吗……唉……意大利语没有,我们没做过,因为国内的意大利语翻译不多。

我也说说为什么最后一遍清样是不能改而且无法给作者看的。清样,意味着三审三校都完成的样稿,只要稿件进入校对流程,那么稿件的归属权就属于校对科了,编辑不经过校对允许是无法把校样带走的,因为所有校对记录上都有各个流程的时间,如果耽误一天,付印就会往后拖,是谁的责任,谁要承担的。所以清样根本没法给作者看,因为编辑根本不可能拿到清样。

#18 coffeecat 2009-07-20

呵呵,我拿到了啊~ 虽然也许不是最后的清样。

日本松居直出书的时候,他的书,不也都是要寄给作者看清样的么。

我觉得其实就是时间的问题,出版社赶时间,所以才有了这个没法给作者看清样的问题。

另外,这里的斑竹们搭上这么多自己的时间,来看别人的文章,来挑刺,无非也就是希望,早晚能出几个负责任,又译得好的译者,也算是孩子们的福气。否则真的会觉得自己做得事情没价值的。

#19 慕容胖胖 2009-07-20

coffeecat ,你说“我觉得,如果能够找到好的译者,首先要尊重原译,如果编辑确实觉得自己的水平高于原译,或者愿译有明显错误,才可以修改。如果需要大刀阔斧的修改,对不起,我觉得出版社首先就没有找对人,没有找到出色的译本。”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说,翻译人员也应该首先尊重原作者,包括尊重原文的意思和叙述方式。除非原文的叙述方式翻成中文确实不流畅,按原文翻,反而会伤害它的意思和可读性,才可以完全用自己的表达方式来讲述。如果需要大刀阔斧的改动,对不起,我觉得首先你自己没挑好适合自己风格的故事。

#20 coffeecat 2009-07-20

嘿嘿,胖同学您说的对。

建议咱们开个辩论贴,专门就这个尺度问题,来好好唇枪舌剑一回,你说如何?

#21 慕容胖胖 2009-07-20

不好。伤神。

最重要的,这种问题并不会越辨越明,最终的结论无非就是:各有各的风格。

用冷绯兰同学的话说:大家爱咋译咋译,我们要有百花齐放的那啥。

#22 慕容胖胖 2009-07-20

要辨,我也还是那么几句话:

翻译第一要准确,要尊重原作者,人家写个文章也不容易。

漪然不是说翻译比创作还难么,为什么这么说,我认为就是因为翻译要尊重原作,因此译者的表达从一开始就受到原作的限制。而创作,你爱怎么写怎么写,随心所欲的事情,做起来当然更容易些。

如果译者也是本着我怎么高兴怎么译的态度,那翻译简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译者文笔好,看懂了原文,自己写一个,一个写的比一个出彩。

#23 coffeecat 2009-07-20

胖乖乖啊,最后大家各据自己的观点,也没有什么不好啊,求同存异嘛。有不同声音的存在,才是幻想国的珍贵的地方啊。都一样的观点,都一味说好,这也好那也好(就像无原则的某猫似的)就没意思了。

大家拿出来辩论讨论,也可以对一些初学的同学有启发作用啊,或许有的同学能有所得呢?

针对这个,我想等大赛结束后,大家一起来做一些同题翻译,然后和已有的出版了的译本进行对比讨论,各抒己见。

#24 慕容胖胖 2009-07-20

哇塞,猫猫,你搞大了……

#25 coffeecat 2009-07-20

怎么搞大了?本来那个就是在计划中的,你难道,没看我辛苦写得恁长的邮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