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er Goose in Prose 鹅妈妈故事集 - 09 The Man in the Moon月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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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The Man in the Moon月亮人
The Man in the Moon came tumbling down,
And asked the way to Norwich;
He went by the south and burned his mouth
With eating cold pease porridge!

月亮人，滚下来；诺里奇[1]，在哪里？往南走，豌豆粥，凉冰冰，烫着嘴！

什么！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月亮人的故事？那我得跟你说说了。他的故事非常好玩，里面没有一句真话。

月亮人其实挺寂寞的。他常常在月亮边上探出头来，看着下面的地球，妒忌他们能够生活在一起。他觉得呀，比起独自关在一颗大星星上面自己吹哨陪伴自己，有那么多人可以作伴聊天肯定是非常快乐。

有一天，他往下面张望时，看见一个市政官在空中飘着，往自己的方向靠近。市政官正在被转送（其实，应该是“传送”，魔法书[2]印错了）到另一个星球去。他经过月亮人的身边时，月亮人对他喊话：“地球上情况怎样啊？”

“一切都是那么可爱。”市政官回答，“我是被迫离开它的。”

“下面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月亮人问。

“这个嘛，诺里奇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市政官说，“那里的豌豆粥[3]很有名。”说完，他飘走了，看不见了，留下月亮人回味他刚才说的话。

市政官的话使月亮人更加渴望到地球上玩了。他一边琢磨，一边回家，往炉子里添了几块冰取暖，然后坐下来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去地球。

你看到了吧，在月亮上面，一切都是相反的。如果人们希望取暖，就敲几块冰放进炉子里；如果想让罐子里的水快点凉下来，就掏几块烧得发红的煤团丢进去。类似地，如果他觉得冷，那么摘下帽子和外套、甚至脱掉鞋子，就可以暖和起来了；但是在炎热的夏日，就要披上外套才能凉快下来。

不用说，你肯定觉得这非常奇怪了；不过，对于月亮人来说，却是平常。他已经习惯了。

现在，他坐在冰冷的炉火旁，构思前往地球的旅行计划。最后，他决定，唯一的方法就是顺着月光滑下去。

于是，他离开家。由于不知道自己会离开多久，所以，他把门锁好，把钥匙收在口袋里。然后，他来到月亮边缘，开始寻找坚固好用的月光。

终于，他找到一道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月光。月光的另一头，是地球上面一处看上去还不错的地方。他翻身爬出月亮边缘，双手紧紧抱住月光，开始往下滑。可是，月光的表面真是相当地滑溜，尽管他拼命抱住，仍然滑得越来越快。结果快要到达地球时，他终于抱不住了，翻着筋斗骨碌碌地滚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进一条河里。

清凉的河水差点把他给烫熟了。幸运的是，他距离河岸很近，很快就游到了岸边，手忙脚乱地爬了上去，坐下来大口喘气。

这时候正是早晨时分，太阳初升，温暖的阳光照在月亮人身上，让他凉快了一些。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眼前尽是陌生的景色。他心想，这里是地球上的哪个位置呢？

过了一会儿，有一位农夫赶着几匹马，拉着一辆装满干草的马车，沿着河边的道路走过来。月亮人以前只从月亮上的家里远远地看见过马，从那里看过来，马都是非常小的。所以，从近距离看见马的时候，月亮人觉得它们的样子非常怪异，吓坏了。但是，他还是鼓起勇气，对农夫说话。

“先生，可以告诉我去诺里奇该怎么走吗？”

“诺里奇？”农夫若有所思地反问着，“我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准确位置，先生，不过，它应该在南边。”

“谢谢你。”月亮人说。——噢，暂停！我不该继续叫他做“月亮人”了，这当然是因为他已经离开了月亮啊。所以，我就称呼他为“那个人”吧，你知道我指的是谁。

现在，月亮——我是说那个人（我差点忘记自己刚才的话了）——那个人走到路上，精神奕奕地往南方出发。他决心听从市政官的建议，到诺里奇去尝一尝那里出品的著名的豌豆粥。他走了很远很远，走得很累很累，终于来到了诺里奇。他在遇到的第一座房子前停下脚步，因为他已经很饿很饿了。

他敲敲门。一位相貌标致的妇人走来为他开门。他礼貌地问：“女士，这里是诺里奇吗？”

“当然是的。”妇人回答。

“我来这里，想尝尝豌豆粥。”那个人继续说，“我听说你们镇子煮的豌豆粥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没错，先生。”妇人说，“请进来，我请你吃一碗。我家里有很多，都是刚刚煮好的。”

于是，他谢过妇人，走进屋里。妇人问：“先生，你想要热的还是冷的？”

“请一定给我一碗冷的，”那个人回答，“我不喜欢吃任何热的食物。”

她很快端来一碗冷豌豆粥。那个人饿极了，立刻舀了一大勺往嘴里送。

可是，他刚刚把豌豆粥放进嘴里，就大叫一声，在屋子里乱跑起来。因为，地球人的冷豌豆粥对于他来说，当然就变成了热的。满满一大勺的冷豌豆粥把他的嘴巴烫出了一个水泡！

“你怎么了？”妇人问。

“怎么了！”那个人尖叫，“还问我？你的豌豆粥那么烫，烫死我了。”

“胡说八道！”她回答，“这碗豌豆粥很凉了呀。”

“你自己吃吃看！”他叫道。于是，她尝了尝，觉得很凉、很适口。但是，那个人看见她吃下能把自己的嘴巴烫出水泡的豌豆粥，吓坏了。他逃出屋子，沿着街道拼命狂奔。

第一个路口的警察看见他在跑，马上逮捕了他，把他押到地方官面前受审。

“你叫什么名字？”地方官问。

“我没有名字。”那个人回答。他是月亮上面唯一的一个人，当然不需要有名字。

“你呀、你呀，不要胡说！”地方官说，“你肯定有名字。你是什么人？”

“我是月亮上的人。”

“胡说！”地方官严肃地瞪着囚犯，“你是个人没错，可是你不在月亮上，你在诺里奇。”

“没错。”那个人回答，被地方官的说法弄得晕头转向。

“而且，你肯定有个称呼。”地方官继续。

“这个嘛，”囚犯说，“如果我不是月亮上的人，那我就是月亮下的人了；您就这样叫我吧。”

“很好，”地方官说，“现在，说说你从哪里来？”

“月亮。”

“哦，真的吗？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我顺着月光滑下来。”

“真的？那么，你为什么要逃跑？”

“有一位妇人请我吃凉豌豆粥，可是，我的嘴巴却被烫伤了。”

地方官惊讶地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说：“这个人显然已经疯了。把他送到疯人院，关在那里吧。”

要不是现场有一位老天文学家，那个人肯定就被送到疯人院去了。那位老人家常常用望远镜观察月亮，他发现，地球上的热是月球上的冷，而这里的冷是那里的热；他觉得那个人说的可能是真话。因此，他请求地方官稍等一下，让他用望远镜看看月亮人还在不在月亮上。这时候已经是夜晚了。天文学家请人把自己的望远镜取来，往月亮上一看——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看来是真的，”天文学家说，“月亮人不知怎地离开了月亮。先生，让我看看你的嘴巴是不是真的烫伤了。”

于是，那个人张开嘴巴。每个人都清楚地看见里面烫出了一个水泡！因此，地方官请他原谅自己的怀疑，问他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想回到月亮上，”那个人说，“因为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们的地球。夜晚太热了。”

“什么呀，今天晚上很凉快呀！”地方官说。

“我们可以这样做，”天文学家提议，“去年夏天，有一个马戏团到我们镇子里表演，后来他们用一个大气球抵押给我们镇子还债。我们可以把这个气球充满气，送你回到月亮上的家。”

“好主意。”地方官说。于是，人们把气球翻出来，充满了气。那个人坐进篮子里，请大家放手。气球飞上了天空，朝着月亮飞去。

诺里奇的好心人们站在地球上，仰着脑袋，看着气球越飞越高。终于，那个人从气球里伸出手，抓住月亮边缘。看呀！他一下子就回到月亮上，又是月亮人了！

经过这趟冒险之后，他再也不愿意离开家了。直到今天，我相信只要你用望远镜看看月亮，就能看见他。

[hr][1]诺里奇Norwich：英格兰东部伦敦东北的自治区。

[2] 魔法书：原文是law，我觉得用魔法书容易明白些。

[3] 豌豆粥pease porridge